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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一夜* 情

下个雪季见 图南鲸 3774 2026-08-01 10:09:33

一到雪季末,就顿顿都是散伙饭。

可能是七号从可可出发的机票都便宜,所以一大批人集中在七号走,本来说要去吃川渝鱼馆的,结果提前一天都订不到,说位置已经排到大后天去了。

最后又去了域无疆,彼时燕起刚把三块板子从山上运下来打包好,打算明早喊顺丰上门,邮寄回广州,他一进包厢,就喊:“我的酸奶粽子点了吗!”

“点了点了,”小马凑过来,小声问,“Kian怎么不来?”

燕起脱掉雪服挂在椅子上,随口道:“可能有事吧。”

小马一针见血:“你俩小学生吧,第一次见人吵架能冷战那么久的。”

所以这不是冷战,燕起想,成年人哪来那么多冷战,要不就是撕破脸皮掰了,要不就是默契地渐行渐远了。

无所谓,反正以后大概率也见不到了。

中国这么大,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在同一个省的概率在5%以下,在同一个城市的概率在1%。

除了像他和小马这种都在广州,每年都约着一起来的,或者雷打不动每个雪季都在阿勒泰待一两个月的,燕起基本上就没在下个雪季见到在上个雪季偶然认识的人。

更何况徐少瑛经常在国外,下个雪季都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唯一可惜的只有没睡上。

燕起喝了口啤酒,这还是他第一个盯上但最后没成功的,虽然是他主动放过。

“燕哥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燕起说:“十一点多。”

“待会去酒吧喝点啊?下个雪季都不知道能不能这么齐人了。”

今年确实很热闹,燕起许多在第一个雪季认识的人都在,他笑了笑:“行啊,反正你们也喝不过我。”

因为这句话,燕起遭到了大家史无前例的灌酒。

一起玩游戏,不管燕起是输是赢,都是“燕哥喝”,无论谁输谁赢,都是“燕哥替我喝”,哪怕没在玩游戏,也好几杯酒抵到他唇边,硬生生要他张开嘴,酒在推搡中洒出来,将他的领口都弄湿了。

燕起也只会敞在沙发上,翘着腿,在那笑。

反正最后一天了,喝呗。

印象中,好像每个雪季的返程,他都是醉醺醺地登机,然后一坐下就昏睡。

才晚上十点,桌子上已经堆满了空的酒瓶,燕起好说歹说几瓶白的红的洋的混着下肚,酒量再海,脑子也有点晕乎了,他推开疯掉的众人,站起来。

“燕哥你干嘛!跑路啊?”

燕起无奈,“喝那么多还不许我去放个水了?滚蛋。”

他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这种脚步踩不到实地的感觉很久没出现过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在走直线,不行吧,这也太影响形象了。

直到他放完水,用冷水洗了个脸,才短暂清醒了下,往外走时,偶然的一晃眼,看到角落里坐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

徐少瑛?

徐少瑛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袖口挽到手肘处,面无表情地垂着眼,桌子上放着一瓶洋酒,已经没了一大半。

燕起眯着眼睛大概辨认了下酒瓶的形状,轩尼诗,普遍四十度左右。

徐少瑛……不怎么能喝酒吧?

不知怎的,燕起忽然想起徐少瑛说的四年前那个画面,他说雪崩后遗症很害怕,所以一个人来到了清吧,说点了一杯酒,但没喝。

当时燕起听着,只觉得徐少瑛很无助很孤独,应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吧。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有个人走到徐少瑛面前,低下来的脸几乎要碰到徐少瑛的头发,嘴里说着什么。

徐少瑛皱起眉来,也不说话,只盯着那双毫无边界感地撑在他桌子上的手。

那人见徐少瑛没有拒绝,正想搭上徐少瑛的肩膀以示亲近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在了两人中间。

在国内,说是搭讪,其实更像性* 骚扰,往往没征得同意就上手。

燕起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跟他一起的。”

那人被打扰,刚要不高兴地骂人,一见燕起的脸,脾气又如奶油般化开。

燕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明明是在帮你啊,没看到徐少瑛手里拿着的叉子吗?再晚一秒,就插到你手上了。

等人走了,燕起才低头看向徐少瑛,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道:“走吧,我送你回去。”

徐少瑛像是这时才看见燕起似的,冷漠地掀着眼皮,道:“……滚。”

“好了,”燕起抓住徐少瑛的手臂往肩膀上带,哄道,“能站起来吗?”

徐少瑛甩开他,表情比被搭讪时还差,“我说让你滚,你听不见吗?”

燕起好脾气地又一次拉住。

徐少瑛再次推开。

拉扯时,燕起垂下来的衣领碰到了徐少瑛的鼻尖,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原本还奋力抵抗的人不知怎么又安静下来,任由着被燕起带走。

两人都不算清醒,燕起虽然没有到醉倒的地步,但肯定超过了微醺的界线,徐少瑛就更不用说了,大半的体重都压在燕起身上。

小马见到了人,有些惊讶:“Kian?”

燕起说:“给我俩打个车,回六排房。”

小马有些担心,夸张道:“感觉你们走两步就要躺地上睡了。”

燕起说话还挺有条理:“你看着我们上车,到了六排房后门口也有保安,问题不大。”

五分钟后,小马目送两人上车。

一路上,徐少瑛靠着车窗,很沉默。

燕起对徐少瑛家可谓是非常熟悉了,他从徐少瑛的口袋里掏出房卡和钥匙打开了门,然后把人放到沙发上。

身上的重量一下子全部消失,燕起瞬间有些头晕,感觉更醉了,他很清楚,这估计是到达了酒精吸收的高峰,他缓了一会,问:“少瑛,你想吐吗?”

“……”

如果徐少瑛不是那种会吐的类型,那他就直接走了。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他有点把持不住。

喝了酒的徐少瑛看起来更性感了,明明神色冷淡,可唇上却不知沾了是酒还是汗的水渍,明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强势和禁欲气息一点没少,领口却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来,弄得有些乱七八糟,反差极大。

本来喝多了就自制力大幅下降,他都快三个多月没做了。

酒后,正是适合乱* 性。

燕起动了一下,徐少瑛睨过来,高挺的鼻梁在侧脸投下一道阴影,越发地不近人情。

操,这张脸真是……

燕起道:“那我走了,少瑛?”

徐少瑛还是没说话。

燕起便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刚握上门把手,开了条小缝,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下一秒,他的脸颊骨狠狠地磕上了门,门重新合上,嘭的一声,在安静的夜晚震耳欲聋。

燕起猝不及防,皱起眉:“……嘶。”

徐少瑛抓着燕起的后颈,把人按在门上,低声道:“你在这装什么好人啊?”

燕起有点没反应过来。

徐少瑛手背青筋用力,恨不得就这样掐断燕起的喉咙,他嘲讽道:“都已经撕破脸皮了,还在这里少瑛长少瑛短的,很虚伪。”

燕起因这一点疼痛,稍微清醒了过来,他没挣扎,只道:“那我就应该不管你,让你在酒吧喝个烂醉,然后被人捡尸?”

“那也关你屁事。”徐少瑛道。

燕起不欲跟徐少瑛争吵,他点了点头,“好,那你松开我,我要走了。”

不知那句话戳中了徐少瑛的逆鳞,徐少瑛瞬间更暴怒了,他质问道:“闭嘴,你凭什么敢这样对我?!”

又疼又窒息,燕起仿佛听到自己骨头不堪重负的声音,他不得不向后用力拐了下,用手肘痛击徐少瑛的肋骨,迫使徐少瑛松开,他揉着自己的后脖子,明天那里肯定得青一大片。

燕起勉强压下火气,“喝完酒就开始发酒疯?”

徐少瑛像是感觉不到疼,站在原地,冷冷地盯着他,压迫感极强。

燕起深吸一口气,看起来还挺心平气和,好声好气道:“好了,别闹了,去睡觉吧,听话。”

“……”

他第二次拧开门,却听到徐少瑛似乎笑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燕起,你真的是个人渣。”

燕起脚步一顿,他停在那里,大概两秒后,才缓慢地转过身,他看着徐少瑛,痛快道:“是啊,我是人渣,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

燕起竟然笑起来,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嘴角那颗小痣让人烦躁地高挂着,他语气轻飘飘的:“那你现在在这里无理取闹是干什么?”

徐少瑛下颌紧绷,不可置信道:“……我无理取闹?”

酒意被怒气蒸腾,挥发着理智,燕起还是笑,漫不经心道:“像你这样的,别人追一下就沦陷的,应该庆幸还好遇到我吧?要是换了别人,早被玩死了。”

徐少瑛脸色狠厉:“你说谁沦陷?你疯了吧?”

燕起挑了下眉,一脸“你继续”。

“你是说我对你这种人吗?”徐少瑛像是被这番话荒唐到了,“你这种人”四个字咬得很重,“你少自作多情了,恶不恶心?”

话音刚落,原本争吵不休的房间诡异地寂静下来。

沉默半晌,燕起眼睫缓缓掀起来,往前了一步,“那这不是正好吗?抱歉,是我多虑了。”

“……”

燕起抽掉领带,丝毫不介意徐少瑛所说的你这种人是什么人,他居高临下地说:“徐少瑛,你知道的,我只玩一夜* 情。”

徐少瑛的表情很恐怖。

燕起抬手掀掉,锁骨清瘦,他嘴角挂着笑,“你要和我玩吗?”

徐少瑛眼睛发红,极恨地掐住燕起的脖子,吻了上去。

燕起用舌* 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本就没那么多温柔,更何况都在兴头和愤怒上,适当的粗暴和疼痛反而更带劲。

不知谁被谁甩到床上,徐少瑛卡住燕起要亲下来的下巴,“我不做下* 面那个。”

燕起愉悦地扬着唇角,无所谓,那他坐* 下去呗。

……

瞬间到底。

在这种奇异的疼痛感中,燕起除了涨,还有另一种莫名的熟悉,好像这种感觉不是第一* 次了。

……

燕起不喜欢在姓* 事中失去主动权,即使肚子里的内* 脏都在乱晃,他也撑住徐少瑛的胸口,盯着徐少瑛那张脸,在极度的精神满足中,一点一点地迫使节奏回到他手中。

徐少瑛本来就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技巧,他把这种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然而,下一刻,他几乎整个人被抛起来,又重重砸下,被钉了起来。

脚腕被抓着,整个世界都在晃,他很混乱,眼前莫名闪过几个陌生的片段,他低头,一张明显比现在的徐少瑛还青涩稚嫩的脸出现在他身下,和此时重合。

燕起一个激灵,微微睁大了眼,“……等等。”

可徐少瑛没停,甚至没问一句,面无表情。

燕起无用地睁着眼睛,却看到更多,他好像真的醉了,记忆都出错了。

他看到他在采尔马特的酒吧里,将十八岁的徐少瑛拥入怀中,轻声安慰。他看到他将十八岁的徐少瑛堵在走廊,捏着徐少瑛发红的耳朵尖,花言巧语地哄骗。他看到他洁白的床单,同一个视角,他由上至下地吻住十八岁的徐少瑛。

早上七点,手机震动,提醒事项中的“邮寄雪板”跳了出来。

燕起本就浅眠,因这一下被吵醒,他睁开眼,宿醉的头痛追了上来,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他很久没喝过那么多了,坐起来的时候腰快要断了,太阳穴抽着一跳一跳,与此同时,昨晚的所有回忆涌上来,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燕起猛地僵住,瞬间清醒了,他看到身旁隆起的弧度,徐少瑛陷在枕头里,侧着身,睡得很熟,嘴角有一个明显的牙印,有点出血了。

燕起呆呆地坐了好半晌,才暗骂了一声。

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走神了,想这次徐少瑛竟然没有禁锢犯人一样卡着他。

从床上下来,他差点一膝盖跪地,连续滑十天雪,肌肉都没这么酸痛过。

他一想,又觉得合理,毕竟从晚上十一点一直到凌晨三四点,高强度无氧与有氧结合。

地上一片狼藉,燕起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艰难地给自己套上裤子,他妈的怎么还是牛仔裤,后面也很奇怪,感觉开着一点口,总有风灌进去。

手机又弹了一遍消息提醒,燕起没有再看,抬脚离开,可他都要走出房间了,脚步又慢慢地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他环绕了一遍这里,他曾经坐在这个沙发上和徐少瑛一起打游戏,曾经在这个厨房做过一顿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的晚饭,曾经在这个浴室里大浴缸泡着,舒服到睡着。

其实很紧急,十一点多的飞机,他需要在十点前就到达机场,行李没有收拾完,一堆东西需要邮寄,还要从六排房回到芳华故事里,在那里上车,去机场甚至还要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可燕起垂着眼睫,还是回到床边。

日光透过窗户,映着影子,他缓慢地蹲下来,轻轻注视着沉睡中徐少瑛的面容,不知过了多久,才忽然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徐少瑛的额头。

他在心里想,下个雪季别再见了。

作者感言

图南鲸

图南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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