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少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起。
风吹得更大了,稍长的头发凌乱地拍着燕起的侧脸,耳窝上的小黑钻若隐若现,但燕起也没有管,只用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同徐少瑛对视。
这一切,在徐少瑛的眼里都是慢动作,燕起每一根发丝的走向、每一根睫毛的颤动,他都看得很清楚。
燕起没有催促,指腹时不时抚过徐少瑛的手背。
冬天的可可托海在太阳落山后,天黑得非常快。
徐少瑛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但是眼泪先落了下来。
在燕起所知里,徐少瑛哭了两次,第一次是他从云南回广州被抓到的那次上床,第二次是徐少瑛看到救援账单后的那次ptsd发作,但他都没有直观看到徐少瑛落泪。
可这次,徐少瑛像是没察觉自己哭了一样,眼眶没有红,鼻子也没有皱,只有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燕起的眉眼越发柔和,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怎么又哭了?嗯?”
徐少瑛感受到了燕起的触碰,他终于回了神,侧脸轻微地蹭了蹭,把鼻尖埋进燕起的手心里。
他反应过来了。
随着天色的变暗,光线将徐少瑛的肩颈线条绷成一道沉默又锋利的剪影,明明他脸上的泪还没干,身上的气息却一点点变了。
然后某一瞬,他重新掀起眼皮,盯向燕起,侵略性铺天盖地地朝燕起笼过来。
相对于来到可可托海的第一天,燕起允许他的追求,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但是此刻———
燕起答应了,那燕起是他的了。燕起竟然敢说出这句话,那一辈子都别想跑了。
徐少瑛的本能是失控。
一种更原始的欲望蹿了上来,占有、掠夺、不留余地。
他收紧手指,将燕起的手扣得死死的,跑不了了,声音也是哑的,嘴上却还在礼貌地问:“你确定吗?”
手心贴手心的感觉依旧那么引人战栗,燕起却一点不怕,他笑了一声,直接揪过徐少瑛的领子,凑过去和他接吻。
在天台上吹了那么久的风,两个人的嘴唇都是凉的。
燕起的鼻尖蹭到了徐少瑛的眼泪。
徐少瑛顿了一秒,随即疯狂地回吻过去,他咬,他舔,他吮,可是不够,他甚至想不管不顾这只断手,要脱出来,要掐住燕起的后颈,把燕起压得更近。
“不许动,”燕起按住徐少瑛蠢蠢欲动的右手,轻声说,“我又没往后退。”
徐少瑛扣着燕起的手往自己这边扯,重重地碾过燕起的唇,他忍得很辛苦,他每分每秒都在想亲吻燕起。
穿着一件睡衣就在他面前晃荡的燕起,毫无形象翘着腿吃早餐的燕起,踩着单板高高跃起的燕起,在医院面朝他睡着的燕起,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燕起……
燕起又何尝不是呢,他笑着,舌头勾上徐少瑛的,“我们回去吧?冷了。”
两人几乎是一边亲一边下的楼,在电梯里都没有分开,反正徐少瑛会让人删掉监控的。
松紧腰的病服裤徐少瑛尚且能自己脱掉,但注重仪容仪表的少爷私服就没有一条不是拉链的。
徐少瑛竟然急到连一直在医院嚷嚷着要回六排房洗两个小时的澡也不洗了,匆匆洗了个下左手,就往燕起里面mo。
燕起能感觉到徐少瑛的激动与亢奋,毕竟他帮着先*了一次,却一点没下去,他眉梢微挑,“你的手指就这么放着,别动。”
徐少瑛看着面前的美景,喉结急促地上下滑,手指被紧紧包裹着。
燕起的腰很厉害,腹部的肌肉线条紧致流畅,漂亮的前端一下下地蹭在他的手臂上。
徐少瑛一边眼睛舍不得,一边又快要爆炸,他心跳得要心悸,感觉血管都要烧坏了。
也确实,少爷二十三年的性教育,全部都是燕起教的。
终于,他受不了了,“燕起……骑别的地方。”
燕起没钓着徐少瑛。
徐少瑛的鼻子抵在燕起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一边闻一边吸,他掀着眼皮,往上看着燕起,爽得眼神发沉发晕。
燕起额发有些汗湿,他笑着,居高临下地说:“好可怜啊?都用不上力。”
下一秒,徐少瑛用力地抚过他的脊背,左手环过燕起的腰,将他固定好。
太超过,太shen了,燕起仰着脖子,轻轻地皱着眉,可是他不仅没有抵抗,还所有都敞开来,连最里面都打开,接受徐少瑛。
他勾着唇,叫给徐少瑛听,“呃,很舒服……少瑛,少瑛好棒。”
两人像发了疯一样,没有吃晚饭,除了做就是做,从晚上七点一直到接近凌晨。
有两次,明明燕起自己都还在不应期,但他勾着徐少瑛的脖子,发狠地抓着徐少瑛的胸口,道:“再来。”
中间那段时间,他都爽得有点失去意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偶然的一瞥,看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谁扯了下来,看到床头柜上的台灯摔在了地上,又看到徐少瑛的右臂暗自用力,压根没放在悬吊带上,这才深感事情的严重性。
虽然医生说做完手术不用完全禁欲,但是一定要慢,有任何牵扯、震动、压迫的动作都不行,很可能会导致钢钉松动或移位。
燕起自己爽了,贤者时间到了,理智暂时回归,连忙喊停,“少瑛!等一下……”
可是徐少瑛完全没听进去燕起在说什么,只以为燕起在叫chuang,他更迫切了,满脑子只有槽。
他咬住,拉长,啃咬着,恨不得扯下来,好像只要吸得够久,就会有什么好喝的出来一样。
燕起“嘶”了一声,埋在自己胸前的脑袋动着,下边也不停,他差点又要沉沦进去。
徐少瑛被迷得瞳孔都在转,里面是浓重的欲望,表明着这才刚开始。
“不行,”燕起轻轻扯住徐少瑛后脑勺的头发,“少瑛,冷静下来。”
在被拒绝第二次接吻后,徐少瑛硬生生停下,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滴汗从锁骨顺着肌肉的纹路流下来。
燕起添着徐少瑛脖子上的青筋,“好乖。”
徐少瑛低喘了一声。
燕起半眯着眼睛,比了个手势在嘴前,亦如上个雪季,他舔了下嘴唇,“我用这个帮你,嗯?”
徐少瑛的呼吸陡然加重。
“但这是最后一次。”燕起说。
徐少瑛掐住燕起的脸,凶狠地咬住他的嘴唇。
然后,徐少瑛答应了没做到,被燕起丢进浴室反省,等萎靡了再出来。
徐少瑛拧着门把手,却拧不开,被燕起从外面锁上了,他说:“……我要给你清理。”
燕起无语,有什么要清理的?自从那次在广州生病后,徐少瑛就再也不肯弄进去了。
有一次被他死命jia,徐少瑛没忍住,也立马被掰开,全部筘了出来。
就是单纯想两个人一起洗,黏黏糊糊地可能趁着上头,又能吃上了。
燕起没说谎,被**,相比于身体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满足,爽得他头皮发麻。
三十分钟后,燕起打开浴室门,看到徐少瑛戴着骨折防水套,正艰难地给自己洗澡,然而那畜生玩意高高翘起,一见了他,还跳了下,同他打了个招呼。
燕起非礼勿视地把门关上了。
一个小时后,燕起再次打开门,徐少瑛坐在智能马桶上,那已经下去了,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徐少瑛裸着上半身,锁骨和脖子上全是殷红的吻痕,胸肌和腹肌上也都是他用下流的手法抓出来的指印,层层交叠着。
燕起也在别的浴室洗完了,他笑着,趿拉着拖鞋走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徐少瑛眼里有多么好吃,修长匀称的小腿上遍布吻痕,脚踝那一圈都是牙印,从他进门到徐少瑛面前,短短几步路,徐少瑛又一点点地起了。
燕起觉得自己已经算是重欲的那一类人了,没想到徐少瑛比他还夸张。
这么一想,也是难为徐少瑛前一阵子快两个多月的禁欲了,怎么忍下来的。
徐少瑛抿着唇,紧紧地盯着燕起。
燕起撩了撩徐少瑛的额发,失笑道:“做了也有四次吧,怎么那么委屈啊?”
徐少瑛抬起手,抱住燕起的腰,把脸埋进燕起的肚子里。
燕起怕他忍得辛苦,本想禁止身体接触的,但徐少瑛说:“……你别管它,我想抱着你。”
行吧,燕起捏了捏徐少瑛的耳朵,男人就是很容易起,干什么都要起一下。
燕起身上的味道很香,徐少瑛埋了一会,忽然闷闷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隔了点时间,冷静下来了,那种不真实感就越发强烈。
明明在天台上,燕起答应在一起应该只是前几个小时的事,但怎么那么模糊,好像过去了好久好久,让徐少瑛变得不确定起来。
燕起一愣,他还以为徐少瑛的眼神是在欲求不满,没想到是患得患失。
他有些心疼,确切地告诉徐少瑛:“情侣关系。”
徐少瑛抬起头,把眼睛从燕起的身上露出来。
情侣。
他和燕起是情侣了。
这两个字不知道怎么的又激起徐少瑛的兴奋了,帐篷撑得更高,他隔着衣服用力地亲着燕起的肚子,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他说:“那我们刚在一起,你就把我关进浴室……”
还是委屈,燕起低低笑起来,“那怎么办?手不要了?”
少爷不说话了,少爷看起来想立刻动用一些高科技技术,让手明天就好,可惜当今医学发展跟不上少爷的脚步。
凌晨两点,两人都饿得不行,燕起在厨房蒸了饺子,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徐少瑛依旧优雅得体。
广州人吃饺子不蘸醋,原汁原味地吃或者沾点酱油。
哪怕面对面坐着,徐少瑛也忍受不了一秒的独立,腿非要伸过来,膝盖贴着燕起的大腿。
燕起都要怀疑徐少瑛是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了。
吃完饺子,燕起穿着浴袍,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消食,忽然,一沓白纸黑字递到他眼前。
“这什么?”他接过,一看,“情侣财产关系及附条件赠与协议……?”
法律用语很正式,其实就是恋爱合同。
徐少瑛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是,家里没有打印机,也没人上来送过东西,这是早有预谋吧?
这次燕起清醒得很,他翘着腿,打算好好阅读一番。
各种甲乙方看得他头晕眼花,简单翻译一下,就是如果一方提出分手,那么所有财产都归另一方所有,自愿赠与。
燕起的所有存款,外婆留给他的老房子,他享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之财产性权利,及这些作品已产生或将来产生的全部版税、许可费、衍生收入等。
徐少瑛的所有存款,全部房产,名下的投资性资产所产生的持续性收益,持有的星络互联公司的7%股权及其衍生权益。
而且徐少瑛作为星络互联的继承人,后续徐阳华转让多少股权及对应收益,通通都是燕起的。
也就是说,如果徐少瑛提出分手,那么星络互联基本可以等同于是燕起的了。
总结就是,净身出户。
都身无分文了,连住的地方也没有,那么另一方完全管制,也是轻而易举的吧。
燕起有些震惊地看着徐少瑛,他说:“这个合同,对你很不利啊。”
毕竟他的财产和徐少瑛的财产是完全不能比的。
徐少瑛说:“为什么不利?”
燕起被问懵了:“嗯?”
徐少瑛凉凉道:“你为什么会想这一份合同生效的后果?”
燕起:“……”
徐少瑛说:“你觉得自己会变心?觉得自己会出轨?你只是想和我玩玩?你以后想跟我提分手?还是你……”
燕起连忙签下自己的名字,好堵住徐少瑛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哄道:“都不是,我就是想象力丰富,联想能力强,不小心想了一下。”
徐少瑛收回合同,看了眼燕起的名字,最后起字那有点连笔,完全不影响的,但被他毫不犹豫地打了回来,“重写,一笔一画。”
燕起有些疑惑,这还不够一笔一画?小学二年级过后,他就没写过那么工整的字了。
徐少瑛吹毛求疵道:“你故意的?猜我看不出来?你想到时候钻空子?你……”
燕起夺过徐少瑛手里的新合同,写个自己的名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两个字写了一分钟,之后又各自按下自己的手印,一式两份。
燕起看着徐少瑛郑重地把自己那份放进文件袋里,他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签下的名字,笑了笑。
但不可否认,这份合同,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除了徐少瑛,他也想不到和其他人再拥有如此亲密的联系了。
就这样一辈子下去吧。
忽然,燕起想到了什么,他心血来潮道:“你那个pao友合同,给我看看。”
徐少瑛顿了下,从文件袋里掏出来给他,反正这个已经失效了,他要把新合同放进保险柜里,密码燕起也不能告诉。
燕起翻了翻,大概看了下,总结就是:
燕起以任何形式与旧情人有联系,净身出户。
燕起有与他人发生亲密行为的想法(按当日的主客观行为综合判定),净身出户。
燕起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净身出户。
燕起没有告知擅自出门,净身出户。
燕起未经同意离开广州,净身出户。
等等等等,罗列了二十四页,就四个字,净身出户。
燕起心有余悸,还好他那段时间很宅,不然一不小心就净身出户了。
时针准确地指向凌晨三点,加上有点晕碳,两人快速地洗漱了下,感觉一沾上枕头就要睡着了。
徐少瑛那张床已经被折腾得不用看,不过就算没湿,徐少瑛也不会睡在没有洗澡就滚一遍的床上。
当徐少瑛拿着枕头出现在燕起房间的时候,燕起已经等了好一会了,他挑了下眉,“男朋友,怎么那么慢?”
徐少瑛顿了下,然后快步流星地走过来,几乎是瞬移到了床边,他盯着燕起看。
燕起勾起唇角,“喜欢这个称呼?”
徐少瑛沉沉地“嗯”了一声。
燕起会跟随着关系改称呼。
这个时候,作为企业之子的贪婪和得寸进尺就出来了,虽然他很喜欢男朋友这个称呼,但他更喜欢另一个。
如果他们去结婚领证了,是不是就能听到那两个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