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起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非常复杂,但大多应该还是心软吧。
如果那一次徐少瑛没有掉眼泪,他大概率会觉得徐少瑛在报复他,他会身残志坚地骂几句,再躲得远一些。
但偏偏,徐少瑛哭了。
除此之外,再怎么争辩,他也确实拿走了徐少瑛的第一次,如果是平常,他不会有任何愧疚,还会觉得对方应该感到知足,第一次就遇上了他,体验感不知会提升多少倍。
但偏偏,徐少瑛那时在雪崩后遗症。
他睡完就拍拍屁股离开了,也不知道第二天徐少瑛的ptsd有没有更严重。
就这两点,让燕起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再次一走了之。
他本来就不打算和任何人建立深刻的情感关系,这个想法过几年都不会变,而徐少瑛的脸和身材都是绝对顶级的,当长期pao友,没什么不行的,他很喜欢,睡几次就是赚几次。
加上现在还住着徐少瑛的,用着徐少瑛的,吃着徐少瑛的,是不是还可以算托了徐少瑛的关系去到了星络互联上班?
这样一看,说他被徐少瑛包养了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徐少瑛低声问他:“你有被吓到吗?”
“你是指他突然进书房还是被他的两种人格?”
“都。”
“那倒没有,”燕起挑了下眉,“我演技好吧?”
见燕起那副骄傲的小表情,徐少瑛那原本深深刻着的眉眼也舒展开来,“还可以。”
“不过……”燕起摸了摸下巴,“你家里会有监控或者监听吗?”
徐少瑛摇摇头,“我之前让人上来全屋检查了一遍,是检查出来了两个监听,但都拆掉了。”
燕起又在心里骂了徐阳华一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竟然还真有,这是要把自己儿子逼疯吗?二十几年日复一日地生活在高压之下,连在家都要装着演着,不变态都算正常了。
徐少瑛怕燕起不信,住得不舒服,“我明天喊人再来一趟。”
“我无所谓。”燕起不在乎这些,哪怕被发到porn他也只会兴致勃勃地上去看几眼,看半天,来一句感叹“我身材真好”。
他摸了摸徐少瑛的侧脸,“我是担心你。”
徐少瑛一怔。
燕起又问:“他一直这样吗?”
徐少瑛“嗯”了一声。
徐少瑛是家里的独子,徐阳华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毕竟星络互联以后只能给他,但徐阳华很忙,在家的时间很少,想要亲自督促,就只能通过网络,所以家里每个角落都会有监控,包括他的房间,连睡觉也不会关上。
他从小就很安静,不爱动,能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算数独算一个下午,如果不是他时不时看到头顶上的监控转了几下,他会觉得这个下午很美妙。
家教老师上门,徐阳华会要求把电脑的摄像头打开,盯着徐少瑛上课,讲到一半,徐阳华经常会冷不丁地出声:“徐少瑛,把手放到桌子上,缩着像什么样子,一点都不大方。”
被送去学马术,徐阳华也会联系到马场的老板,通过马场的监控实时跟进。
可以说,徐阳华确实没有长时间缺失过小孩的教育,只是方法并不常规。
小徐少瑛试过反抗,他砸碎了房间里的监控,但下午就会装上新的,于是他继续砸。
也确实没见过比他还犟的小孩了,砸了装,装了砸,这样持续了一个多月,某天他放学回家,看到角落里没有再被装上监控了。
小徐少瑛穿着贵族学校的礼服,面无表情地看了天花板一会,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他在房间里,终于放松下来,他把书包挂好,然后大字型地躺倒在床上,喘了一口气。
直到一个星期过去,照例上家教课,徐阳华盯着他身上的校服看了许久,来了一句:“回家了第一时间先换干净的衣服,一个星期不提醒你就养成坏习惯了吗?一点自觉性都没有。”
小徐少瑛这才知道,不是没装监控了,而是换了一个他看不到的地方,也换了一种微型监控。
虽然无论发生什么事,徐阳华都会第一时间息事宁人,让徐少瑛反过来先道歉,营造出星络互联和徐家大方谦虚的形象,但毕竟家庭背景在这,其他小孩不敢做得太过分。
直到高一,一个和他背景旗鼓相当的少爷,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孩喜欢徐少瑛,所以要求徐少瑛当自己的跟班,显得自己威风。
一开始徐少瑛忍了,他被堵在学校操场的拐角,温和地劝对方不要这样,可是他越这样,对方越觉得他是个纸老虎,是受气包,变本加厉。
也确实,哪怕他被打了,闹到学校请家长,徐阳华来了,也只会跟他说:“少瑛,我们也有不对,先和他们道个歉,以后大家就握手言和,友好相处。”
权贵之间恶作剧并不会比普通人高尚多少,只会更恶心,在徐少瑛伸手进桌柜,摸到一只死老鼠时,耳边传来大家的嬉笑,他垂眼看了自己的手几秒,从书包里拿出湿纸巾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干净,之后冷静地扛起桌子,直接狠狠地朝对方的头甩去。
还不够,徐少瑛面无表情地拎起对方的领子,一拳又一拳地往下。
同学全部被吓到噤声,连个劝架的人都没有。
老师匆匆忙忙地赶来,徐少瑛这才把半死不活的人丢在地上,又拿出几张湿纸巾,开始擦自己沾上了血迹的手。
这事一出,闹得很大,徐少瑛记得那一个星期,他都没怎么上课,一直在调查处理,最后徐阳华花了很多钱把这件事压下去,定性为校园霸凌正当还手。
他安然无恙,对方转学走了。
徐少瑛回家后当然受到了很严厉的惩罚,他跪在地上,禁食禁水,但他却一点都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徐阳华为了形象,无论如何都会帮他兜底,只是这次他做得太明显太冲动,被太多人看到罢了,下次私底下解决就好了,直接激发了他骨子里的疯狂与偏执。
从此之后,他表面上还是一个乖小孩,但背地里十倍奉还。
还手的事徐少瑛当然不会告诉燕起,他说着说着睫毛都垂下来了,显得很委屈。
小可怜,燕起当然懂被控制欲很强的家长看着是什么感觉,他揽过徐少瑛的后颈,把他抱进怀里,轻声说:“那你妈妈怎么样?”
埋进燕起肩膀里的徐少瑛只露出一双眼睛,妈妈?懦弱的、虚伪的、背叛他的人。
虽然经常在家,但并不怎么管他。
监控那件事,他难道没和妈妈讲吗?但他至今记得她说了什么:“那也是爸爸对你好,忍一忍。”
可是平常,妈妈又很多愁善感,经常会过来跟他说感觉你爸最近越来越不着家了,是不是有外遇了?说你爸脾气真是越来越臭了,一点都不好好听人讲话。说你爸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公司改革竟然不跟她说一声?
年幼的徐少瑛就承担起安抚妈妈的角色,说不是这样的,但每次安慰完,下一次徐阳华回家,她依旧是那个贤惠的妻子,一切都和和美美。
燕起又捏了捏徐少瑛的后颈,“有私生子吗?”
徐少瑛淡淡道:“不知道。”
但就算有,他也会让私生子还没出现就消失。
而沈姨是被徐家聘请的,从徐少瑛一出生就在照顾着,自然被徐阳华打点过,说徐少瑛发生什么事都要跟他报告。
后面也不知道徐少瑛怎么弄的,反正让沈姨从徐家辞职了,他再重新以个人聘请。
明天是周末,临睡前,燕起想了想,过去敲了敲徐少瑛的房门。
彼时徐少瑛还没睡,他合上电脑,看过去,这还是燕起第一次敲他的卧室门,是今晚的事让燕起觉得他可怜了吗?所以想过来跟他……
“我明天回家一趟。”燕起说。
徐少瑛霎时一顿,几秒后,他平静地问:“怎么了?”
燕起说:“有点想重新装修一下房子。”
“怎么突然想装修了?”
燕起大言不惭地说:“我那那么简陋,在你这住惯了,哪天回去不适应了怎么办?”
徐少瑛深深地看着他。
还是因为徐阳华不舒服了?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哪里不对?
可是,不要给他压力……徐少瑛捏紧的手又放松下来,他随口问道:“我和你一起?”
“不用,”燕起摆摆手,“我自己能搞定。”
徐少瑛又说:“那我有认识的装修团队,你要吗?”
燕起思考了下,“先不用,我明天先过去看看要怎么装。”
徐少瑛就沉默了一下,“好。”
燕起笑了下,替他关上门,“那睡个好觉,少瑛,晚安。”
“晚安。”徐少瑛说。
燕起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正好现在装修,雪季回来就能住上了。
第二天一早,燕起打了个车回去。
一个多月没住人,里面铺上了薄薄一层的灰尘,他站在客厅,久违地有些头疼,家具都扔了,吊顶和瓷砖拆了,墙体重新砌一遍,水电全改。
一圈看下来,超级大工程。
他又跑上跑下,询问周围的老街坊,大家对此都表示理解,暂定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三点到六点的装修时间,尽快打拆结束。
这下,拖了六年的装修,总算是因此启动了。
晚上,燕起赶回来吃饭,在看到人的瞬间,徐少瑛整个人都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有种放养了的小猫咪自己回来了的感觉,他问:“怎么样?”
甄嬛传暂停,两人就着房子讨论起来。
画画是燕起的强项,他在ipad上将每间房都画了下来,“你说,第二间房和第三间房打通当主卧,剩下那间当书房,怎么样?”
“可以。”
燕起在装修上有着自己强烈的喜好与审美,“我要木地板,那种原木风的,但厨房还是不能开放式,有些菜油烟大,到时候整间屋子都是味。”
“好,”徐少瑛说,“用我认识的那个装修团队吧?可以打折。”
他当然抱着私心,他出钱了,那他以后进出燕起家的可能性是不是稍微大了点。
燕起说得不容置疑:“可以,但我出钱。”
徐少瑛不太高兴,看甄嬛传怨气更大了,一直在冷笑,刻薄到了极点,见人就吐槽,连鞋子的配色别致了点,都要挑刺。
气性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洗完澡都还小小地臭着脸,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燕起看得只想笑,那嘴角撇得都能挂油瓶了。
燕起从身后抱住徐少瑛,肆无忌惮地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摸着腹肌,“少瑛,怎么了?”
徐少瑛想把他的手拉出来,但燕起死死地揪住了他的肉,就是不撒开。
两人纠缠了一会,徐少瑛的睡袍都被燕起扯开了,他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口徐少瑛的耳朵尖,“怎么还有人因为钱花不出去而生气,嗯?”
徐少瑛冷冷地说:“才不……”
燕起直接堵住,舌尖伸进去,不让他说话。
自从那一次做完,都过去一个月了。
说实话,燕起馋得不行。
可徐少瑛总顾忌着他身体还没恢复好,一直婉拒本垒,每次给他弄出来就打发他。
本来他都还能稍微忍忍,但今晚徐少瑛一冷脸,他就有点受不住,太他妈性感了。
燕起半亲半抱地把人带到自己房间,一用力,把人推到床上。
徐少瑛刚要坐起来,就被燕起按住了胸膛。
燕起居高临下地说:“那我用身体哄你,好不好?”
徐少瑛早就瑛了,纯嘴巴在扛,见燕起一把掀了衣服,他眼睛有点红,也被勾得不得不先把私人恩怨抛到一边,追了上来。
下一秒,他又被膝盖压了回去。
“不许动,”燕起挑衅地说,“看我把你骑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