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到贺染的房间里,迎面席卷而来的冷气让晏开不禁在对方肩上瑟缩了一下。
“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喊醒了。”贺染用脚关上了门,“明天他们该知道你上赶着来我这里过夜了,你想让我颜面扫地吗。”
贺染的房间非常宽敞,一整面墙都是落地窗,这会儿已经拉上遮光性很好的落地帘了,亮面的枫木地板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觉得很舒心凉爽了,墙上一前一后的两台空调一直在工作着,整个房间温度低得像太平间似的。
晏开已经忘了上一次躺在这么柔软的床里是什么时候了,随着贺染的动作停下来,床榻发出了下陷的合声。
“路上不是骂天咒地的吗,现在不喊了?”贺染用一种非常强势绝对的抱姿将人裹挟在怀里,“想通了?”
“庭哥是不是睡在隔壁。”晏开问他。
贺染眉峰动了一下,“是。”
“我只是不希望他听到而已。”
“你在乎他?”贺染轻笑了一下,“他在乎你吗?”
晏开好像真的思考了一下,“他在不在乎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贺染脸上表情未动,但眼神却如同霜冻一样没了温度,他再次一把将人捞起来扛到肩上,然后走出了房间。
“你又想干什么!”晏开不敢太大声,因为这栋楼里还住着其他人。
但贺染也仅仅走了两步路而已,他来到隔壁房间门前,用脚踹了两下门,并喊道:“贺庭开门!”
“贺染你发什么疯!”
接连踢了几次都没有回应后,走廊斜对角的一扇门打开了,戴着个眼罩的杰瑞从门里探出头来说:“你哥去越南了啊,大半夜的,你们两兄弟掐架能不能挑个其他时间……”
在看清贺染身上还有个人后,杰瑞默默将头缩了回去。
“真是可惜了。”贺染嘀咕说。
本以为他会就此打住,谁知下一秒贺染再次抬起腿奋力往门锁上狠狠一踹,贺庭的房门开了。
顺脚把门掩上后,贺染开了灯,在晏开的质问骂声中,两人一同栽进了贺庭的大床里。
“贺染你!”
“我怎么!”贺染忙手忙脚的拽对方身上的衣服,“你不是在乎他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可以考验他在不在乎你了。”
原本平整的床单被褥这时已经全是暧昧的褶浪,里里外外都衣物横七竖八的扔在床上床下。
粗急而带着惩罚意味的吻劲儿在颈根如同沸水一样烫人让晏开感到不安,他的医学知识告诉他,这种过于粗暴的吻法很可能让他会有皮下血管破裂的可能,其次他丝毫不希望身上能留下一点被贺染染指的证据。
贺染连带他整只耳朵都含进嘴里时,那种氤氲亲昵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心软的感觉,四片唇被迫卷缠在一起时,晏开感觉得到贺染的唇伤还没有完全愈合,那是他上次咬出来的,他再故技重施,但贺染很有预见性的中断了这个没有温情的吻,他如同捏着个皮球一样轻松的托着晏开整个头,肆意而游刃有余的吻时轻时重落在每一个晏开想不到的地方。
“你以为他是什么清风做派的好人。”贺染在他耳边说,“他背地里干的事比我龌龊得多。”
贺染的五指是枪杆磨打出来的粗粝,光是挲抚脊背脸颊就已经让人觉得触感干涩了,更何况是用在其他地方,
晏开狠狠的咬在对方肩膀上,他用着牙口做着最后的反抗,但这点程度的伤害实在不值一提,没有保留的距离让他很快分心,牙关也逐渐失力。
“忘了告诉你。”贺染顶着脊骨发麻的冲击感亲了对方鼻根一口,“我哥房间里有监控。”
晏开呼吸一颤一收的,柔软的头发晃动出光泽的重影,他瞪眼咬牙问:“那又怎么样。”
“你不如现在跟他打个招呼。”贺染非常满意对方现在的表情,“告诉他,你现在在和他弟弟做什么。”
“你觉得你这样就能间隔我和贺庭的关系?”晏开挤出了一个看似轻松的微笑,“我和他跟你不一样,这种粗俗的事情根本不能说明什么,你以为他会生气会嫉妒吗?”
“怎么,他不碰你,你就变着花样为你们高洁的交情辩解?”贺染拽着对方的头发迫使对方扬起下巴和光露的脖颈亲了亲,“你以为你在他眼里多特殊?不对,你们之间有爱情吗?”
“特不特殊你不是最清楚吗。”晏开脚l趾都在蜷缩,强装镇静的感觉会让他神经僵硬。
贺染将人抱起来走到贺庭的书桌前坐下,晏开的背贴着对方胸膛,一手拿起桌上一板拆了还没吃的巧克力,他掰了一小块喂进晏开嘴里,“他的东西是不是好吃得很?嗯?”
入口即化的莓果黑巧非常甜腻,晏开被呛了一下,“放,放我下来……”
“你最好是能指望过两天他回来时这桌子还没干,否则他就能闻不到你这心口不一的偷腥味了。”贺染低语道,他将掌心里的腻湿全数抹在了晏开的脸上。
重新被扔/)进榻里时,晏开已经是过多的力气再做一轮.l抵抗了,贺染这次就显得有人性得多,但贺庭的床被不可避免的还是留下了最糜烂过激的痕迹。
事后,晏开好像被人摘了声带一样一句话也支吾不出来,目光空洞的望着天花板。
他身上沁着细汗,整个人看起来乏力而香艳,失去灵魂一样躺在床心中央。
贺染打开贺庭的书柜,从里面翻出了一台日本的数码相机,他试着开了机,并对地板拍了一张,确定能使用后又走到床边,他将人收进怀里,掐着晏开的嘴往自己唇边上亲了一口,同时举着镜头对两具紧紧依偎的身体抓拍了一张。
不过相机取景有限,只拍到两人重叠在一起的肩膀和那个只露出缠绵一角的唇边吻。
贺染满意了,直接将相机往床头柜上一放,扯下床单将人一裹就扛着回了隔壁,完全不管这个被他弄得狼藉一片的房间。
回去后,晏开在浴缸里突然干呕了一下,因为贺染的沐浴液是香烂的莓果味儿,这跟他前面吃下的巧克力是同一种香味,方才过激而不齿的虐行让他突然对这种味道有点生理上的嗅觉抗拒,以至于胃里都卷起来一阵恶感。
贺染掰开对方的嘴检查了一下,被甩了一耳光后,他不禁摸着对方小腹调侃道:“想起我哥犯恶心了吗?”
晏开没有力气和精力继续跟对方争执了,他甚至想在浴缸里直接睡过去,后面被搬回床上时,他没一会儿就萌生了睡意。
但贺染显然还不困,就在晏开几乎要睡着的时候,贺染拿着一张白色的卡片蹲在床边上对他说:“跟你商量个事。”
晏开乏力的睁开了一下眼睛,但又闭了回去。
“这是你的身份证。”
这话让晏开重新睁开了眼睛,他抬手去抢对方手里的那张卡证,但贺染当然不会就这么好心还给他。
反正也得不到,晏开干脆翻了个身背对过去继续睡了。
贺染不满的将人又翻了回来,他无理的将人晃醒,看到晏开眼睛半开后又说:“你的回国行李里一共有的40件东西在我这里,如果你有本事在三年内把这四十件东西都拿回去,我就放你走。”
“……”晏开半阖着眼看他,显然不信,也懒得搭理。
“那支口琴算你拿走的第一件,我不会再要回来。”贺染又说,“至于剩下的要怎么拿回去,你可以试着讨好我,勾引我,或者是求我都可以,我满意了就会还给你一件,我说到做到。”
晏开久久没有回话,短暂的小睡了几秒钟后他又思路非常清晰的回复对方说:“你不能把我的衣服也算进去……那不重要,我不要。”
可能是因为太困太累了,晏开此时说话粘粘的,腔调也温柔,贺染听了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他又过去把晏开的行李重新罗列出来,减去了那些衣物重新数了一遍又返回床边把人摇醒说:“那不算衣服就有22件,那我可以给你的期限也必须缩短,两年内你能全部拿回去,我就放你走,如果逾期了,行李就永远归我没收保管,连带你也是。”
“……”晏开没回话,也不知道是在听,还是睡着了。
“我跟你说话呢,谁准你睡了!”
晏开不耐烦的嗯了一声。
“你少用这种假装冷漠的伎俩跟我讨价还价。”贺染将手中那张身份证放到对方脸颊上,“身份证这东西份量够重了吧,如果你现在能让我舒心一下,我今晚就可以还给你,而且永远都不会要回来。”
“……”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又是过了两秒钟后,晏开才五指发软的将脸上那张身份证拿下来,然后喘着困意浓浓的浅息睁开了半只眼说:“你过来。”
贺染凑头过去,殊不知下一秒晏开在他唇角上亲了一口。
“身份证……可以给我了吗。”晏开说这话时已经又闭上了眼睛,也就刚好没有看到贺染眼里的震惊和惊喜。
贺染抿了抿嘴,好像在做一个很为难的决定,两秒钟过后他说:“可以,拿回去吧。”
晏开轻哼了一声,攥着身份证又昏睡过去了。
贺染坐在地板上想了很久,他看了看床头上的钟表,竟然已经凌晨四点了。
不过他还是毫无睡意,于是他又重新去数了一遍晏开的行李,护照、学历证书、获奖证明这些证件类的东西不算多,但是却是最重要的,剩下的无非是一些书籍和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了,不见得这些对晏开有多重要。贺染有点后悔了,他不应该一上来就那样轻而易举把身份证还给对方的。
次日一早,晏开在刺眼温热的阳光里醒了过来,努力适应了光线许久后,他先看清的是站在落地窗前的贺染。
对方只穿了条长裤,正在看着窗外的风景抽早烟,看到床上的人动了,他回头不冷不热问了一句:“你还想赖在这里睡多久。”
晏开用余光扫了一下床头上的电子钟,也才早上八点多。
没等他开口说话,贺染又说:“这么想睡那就住在这里好了,正好离我哥房间近,省得他大老远跑去那栋蒸拿房里找你。”
晏开支着身体坐了起来,“我会和他好好商量的。”
“可要好好谈啊,他正寂寞呢。”贺染将半根没有抽完的烟头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晏开赤着身下了床,准备穿衣服离开,却不见自己的衣物一二,“我衣服呢。”
“不是留在隔壁房间给我哥当念想了吗。”
晏开对上男人一脸观赏的目光,不给好脸色道:“你去给我拿回来。”
“你在……命令我?”贺染漫步走到对方面前。
晏开脸上尽是没睡饱的疲惫,“怎么,昨晚你没爽够吗。”
“也就那样。”贺染说,他从对方手心里抽走那张身份证,“要衣服还是要身份证,你自己选。”
“你不是说给我了?!”
“哦,你记得还挺清楚啊。”贺染捏着身份证看了看,“不过,要求我办事也是有代价的。”
晏开也该想到的,这人怎么可能说给就给,“行,那我要衣服。”
“等着吧。”贺染将身份证往兜里一揣,慢悠悠的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贺染提着几件湿漉漉的衣服过来了,这衣服甚至还在滴水,并在地板上拖出了长长的一条水痕。
“谁把我衣服洗了?!”晏开明明记得昨晚衣服只是丢在地上而已。
“谁知道呢。”贺染将湿衣服往地上一扔,“你确定要穿吗。”
晏开犹豫了一下就弯身下去捡起衣服要套上身,但贺染一把将人拎了起来抱到身上。
“你能不能像个人一样管控一下你的禽兽X/需求?!”晏开麻木了。
然而贺染只是抱着人走到自己的衣柜前,挑挑拣拣了一身衣服扔到床上,又把人往床上丢,“穿我的。”
“……”晏开不动,他觉得这人没这么好心。
贺染见对方没动静,于是叹了口气:“你不要以为一直光着身子这样勾引我是什么很高明新鲜的手段,你以前没这么蠢,晏开。”
在对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晏开只好套上了那不太合身的衣服裤子。
果不其然,在他出门前,贺染又说:“这衣服算你欠我的,先记在账上,等你下次能跟我拿东西了,这笔账就算平了。”
“你还真是会打算盘。”晏开已经见怪不怪了,但还是差点被气笑了。
“其实我也没那么不讲道理,只是你吧,没眼见力,虽然我对你是没什么兴趣,但是毕竟是你自贱勾引在先,这样,算我卖你一个顺水人情……”说着,贺染又掏出那张身份证,“你过来亲我一口,我就给你,我说话算数。”
“你觉得我还会上当第二次吗。”晏开冷笑。
“我只是记账比较分明,不代表我说话不算数。”贺染举着身份证走到对方面前,“我保证还给你。”
晏开和对方干瞪眼很久后,也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往对方脸上亲了一口,贺染就立马把他往墙上摁发狂了一样吻起来,在难以招架的唇齿追逐间,他感觉到对方将身份证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好在贺染发狂的持续时间并不长,十来分钟后就放他走了,他人下红楼时感觉脑子里还是供氧不足,有点脚底打飘。
一大早的动了太多的火气,晏开此时又饿又虚就先去打食堂先吃早饭了。
吃到一半时,他才想起来身份证的事,然后摸了摸兜,那张硬卡还在。
但当他拿出来一看,却发现这根本不是他的身份证!
看到这张非大陆居民身份证件上名字一栏写着“贺染”二字,晏开瞬间就气僵了。
天杀的贺染!调包了他的身份证就算了,还塞了一张过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