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染成天把晏开勾引自己挂在嘴上并不是空巢来风,一切还要从两年前的秋分说起。
届时晏开二十三岁,刚刚在温哥华结束他为期两年的修学之旅,同时由于囊中羞涩,他选择了最低成本又耗时最长的乘船方式回国。
漫长的海上之旅并没有让他觉得有多枯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感觉这航程似乎比他预算中的还要久,从温哥华到珠海用时应该也就三周多一点,但现如今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轮船却还没有登陆的打算。
晏开每天都会出来甲板上看看,看看今天是否能够望到陆地之内,与此同时,他结识了一个同样要回国的年轻人。
这人请他去轮船顶层喝过几次下午茶,名字叫贺庭,非常有礼貌且有见识的一个男人。
但是有一天晏开在甲板上听到两个白人交流说还有两天才到泰兰时,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
他去找了船长,却根本找不到人,就在这天夜里,船只突然在某个不知名小岛上靠岸,一大批和他一样住在轮船底层的人被逼着赶下船去,船上一时间起了暴动。
他看到了那些持枪的黑人连续击毙了几个不肯下船的人,晏开在那些斥责声中才弄清楚,原来这艘船是条走私的黑船,为了掩人耳目才收接了一批鱼龙混杂的下等乘客。
他们现在要把人暂时流放到菲律宾附近的小岛上,或许过后会派船只再来把人接走,也或许不会,毕竟他们已经敢这样贸然杀人,不见得被流放下船后就会有什么好下场。
晏开当时没有在被驱逐的人流里看到贺庭,他心想对方一直在顶层出没,或许能向对方求助一二。
于是他便在被驱逐的声音中逆流往上跑,果不其然,他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那几个持枪黑人的注意,他们一边追着他,还用枪口对他进行扫射。
顶层很大,他也不记得贺庭是住在哪个房间了,他凭着记忆分别拍了两个门牌号为505和515的门,许久过后其中一间开了,但门后那张脸并不是贺庭的脸。
晏开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没有犹豫,就问对方能不能让他躲一躲,他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之类的,晏开是用英文说的,毕竟对方看起来可能不是亚洲人。
男人听到了走廊外的脚步声和动静,于是便放了他进来。
晏开慌忙的躲到一旁的柜子后,没几秒钟就有人来敲门了,男人又去开了门。
门外的一个黑人问他有没有见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往这里跑,这男人也用了英语回答对方不清楚,不要来吵他休息之类的话。
对方寥寥几句话就这样保住了他的命。
对方过来时,晏开习惯性的先用中文说了谢谢,然后才马上改口用英文再说了一遍。
男人点点头,也用中文回答他:“不用谢,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晏开没想到对方会说中文,他这会儿才重新认真上下端详了对方一番,虽然瞳色不是亚洲人常有的颜色,但怎么看还是有东亚人的特质在脸上的,因而他可以断定对方大概是个混血人种。
“我可以再待一会儿吗。”晏开尽量冷静询问道,“我现在不知道要去哪里。”
男人上下打量了对方片刻后才问:“你前面在喊的名字是……贺庭?”
“是……请问你认识他吗。”晏开一向沉稳,可今天遇上这么大变故,不由得也有些失了冷静。
男人在提到这个名字后,明显表情变得多了一点探究意味,但脸色始终是冷冰冰的,“你找他……干什么?”
“向他求助吧应该是……”晏开垂眸,“我不太清楚这条船发生了什么,但是我不想被驱逐下船。”
“你觉得他能帮到你?”
晏开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中肯的回答说:“船上我只认识他。”
这时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菲薄的唇角明显有上扬的幅度,“如果我告诉你,这艘船就是他的,要把你们驱逐下船的也是他呢。”
“……”晏开一时不知道该相信这个只认识了二十分钟不到的男人还是那个隔三差五就会来甲板找他聊天的贺庭。
“出去吧,我这里不是避难所。”男人毫无温度道。
非亲非故的,晏开也没有让别人帮助自己的义务,于是他点了点头,朝门的方向走。
但是手在刚刚抓到门把手时,晏开又回头问对方:“请问您有剪刀吗,我想……”
男人看着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头发太惹人注目了,我想剪掉。”晏开为难的捋了捋胸前有些凌乱的长发说。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明亮奢华的房间,他想了想:“或许有吧。”
晏开松开了门把手,站在原地继续说:“可以借给我用一下吗。”
男人没回答,而是转身去翻找起抽屉柜子起来,最后他找到了一把细长的金剪刀,看着应该是吃某类食物用的餐用剪具。
晏开又问他能不能借镜子一用,剪完他就会离开,男人没有异议,让他自便。
这房间就有一张梳妆桌,晏开坐到镜子前,他用手指作梳,从头到尾将柔软细长的发丝顺了一遍。
男人靠在窗边,静静打量着窗外岸上的动静,房间里很是安静,打破这平静的是剪刀与头发接刃的声音。
男人往镜子那儿看,只见晏开一截一截的剪去前面的几缕头发,然后再整整齐齐放到桌子上,他应该不是很想把地上弄得全是头发屑。
察觉到对方在看自己,晏开有点尴尬的解释说,“让你见笑了,我不太擅长这种事。”
男人走到他身后,替他挽起背后一缕遗漏的头发送到胸前。
“他们应该是把我认成女人了,我想把头发剪短,可能会比较好。”晏开再次解释说。
没想到男人突然短暂的哂笑了一下,不留情面道:“你剪成这样应该会更加惹人注目。”
晏开当然知道对方在说自己剪得很难看,“我是第一次给自己剪头发……”
男人盯着镜子里红晕上脸的人,嘴唇动了两下却没说什么,但他从晏开手里拿走了剪刀。
晏开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五指已经穿过了他的发丝,指腹轻轻扫过他的头皮,对方用五指为他理顺了剩下的一半长发然后再将头发分成几股,紧接着他听到对方说:“头抬起来一点。”
晏开照做了,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镜子里的画面,他才意识到对方是要帮他剪头发。
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晏开耳边有的只是剪刀剪断他发丝接连不断的咔嚓声。
后来对方又找来一张浴巾给他披到肩上,这是为了防止头发碎留在身上,男人应该也不擅长这种事,但是他的耐心很足,没多久,陪伴了晏开几年之久的长发变成一簇簇弯弯绕绕的过往掉落在地毯上。
因为工具有限,男人只能尽量帮他剪出个常见的男士头,后脑勺那里还参差不齐的,不过这也不难看,晏开自己抓了一下,他还是很满意的。
晏开同对方道了谢,然后又开始脱衣服。
男人这下表情微变,问对方什么意思。
晏开解释说自己已经被那群人眼熟了,尽管剪了头发,但是他担心他们还记得他的穿着,他想把外面的衣服脱了再出去。
男人没再说什么,晏开再三道谢后就出去了。
但他离开房间后并没有走远,而是一直猫在顶层里,一直到第二天天亮,轮船再次启航他再下去。
船上少了一半人,他需要更加小心谨慎,后来因为一点误打误撞,船上有人出了意外,他以自称临时船医的身份为自己求得了生存的希望。
一周后,船只在泰兰某个岛上靠岸,有一部分人得以自由离开了,但是他不行,因为他已经被默认为是这艘船上的船医,也就是“自己人”了,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名正言顺进入了一个叫WOLF的国际雇佣兵组织了。
这期间他没有再见过贺庭和那个混血男人,他稀里糊涂的被一个叫马飞的人安排在了岛上的医护室里工作,而他居住的宿舍就在医护室所在这栋军用宿舍楼的四楼。
在目睹了几次血腥残暴的画面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非常危险,他问过马飞自己是否可以离职,但对方给他的回答是不行,他的职责积分还不足以自愿离岛。
但晏开又不能说清事情原委,因为他亲眼目睹了一个像他一样自称是厨师混上岛来的年轻人试图逃离岛屿最后被击毙的画面。
一直到一个月后,他被传到草场为拉练中的雇佣兵急救,他再一次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当时他正在靶场中间为一个骨折的年轻士兵做急救工作,而那男人就坐在一旁的轮胎堆上看着他忙活。
回去后,他跟马飞打听起这人来才知道对方叫贺染,是组织老大的儿子,刚刚从北俄某部队退役,也是一个月前跟他坐着同一艘船刚刚上岛的。
晏开深知身边全都是群狼才虎豹,他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所以他动了向贺染求助的心,毕竟船上一事让他觉得贺染或许是个好人。
可他又没有与贺染碰面接触的机会,又过了一个月,他都没有再见过贺染,慢慢的他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开始另寻出路了。
但是没几天后,他被传去红楼,说是有人受了重伤,他赶到那儿了才知道受伤的人是贺染。
贺染当时已经是半晕过去了,他的胸口前有一道非常长非常深的刃口,血淋淋得翻开了肉花,已经是必须要局部麻醉和缝针的程度了。
经过几个小时的紧急处理,贺染挂着消炎药水安稳睡了过去,但也没有人要把晏开遣散回去,他需要一直待在这里直到贺染病愈。
贺染醒来后看到他也并不意外,就像是看到一个再常见不过的人一样,晏开想过不少套近乎的话,但是一句都没有用上。
而且贺染说话也是相当惜字如金,他唯一能和对方说的话都是一些养病的注意事项,而贺染给他的回答也一直仅仅只有单单一个“嗯”字。
负责贺染饮食起居的人不在,晏开就去给对方打来了饭,因为在挂点滴,他不得不亲自喂给对方吃。
贺染自始至终一直对他视若无睹的,他哪怕是一口一口喂给对方,脸都凑到面前了,对方依旧是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然而某天半夜,贺染突然叫醒睡在床下凉席的他,让他起来给对方开窗通风。
原来是基地里停电了,房间空调停止供冷,贺染受不了热被闷醒了。
开了窗以后,晏开已经觉得凉快很多了,但是贺染还是受不了,他想要去洗澡,晏开劝下了他,毕竟身上伤口还碰不得水。
“我给你扇风吧,这样也能凉快一点。”晏开想到了这么个办法说。
贺染这才难得说了一句:“有劳了。”
晏开找来一张硬卡纸,坐在床头边上有节奏的给对方扇起了风,贺染很快就睡了过去。
他一直保持着扇风的动作到第二天早上,但是在恢复供电之前,贺染就醒了,看到对方竟然还在给自己扇风,他大概有点意外,索性就难得表达了一下谢意。
但到贺染几乎痊愈,他还是没有能套近关系。
又过了一周,晏开首次被带进拉练队伍里跟随活动,他并不想参加这种长周期户外拉练,因为他本身不是专业的雇佣兵的,只是作为一个医护人员跟随而已。
而且队伍里除了女性,什么人种都有,在这里你能看到一个精瘦的白人把黑皮肤的大老粗弄/得哭哇乱叫,也能看到一群老雇佣兵轮流欺负一个新兵,每周都会有那么一两个被群体“霸凌”的士兵偷偷摸摸来他这里找药消肿等等,这种事在岛上比比皆是,只要不被队长和头目知道,根本管不了。
岛上的亚洲人不算多,除了马飞和隔壁的陈队李队也是东亚人,基本没有几个能和他用中文交流的了,但是往往越是稀缺的,就能越是引起人的注意和好奇心。
哪怕是作为A组组长的陈队,也免不了被一群肤色不同的男人在背后用各种各样的地区语言说腥话开下流玩笑。
晏开已经尽量避免和那些眼神如狼的士兵过多接触了,但是在户外拉练的第三天晚上,他只是去解了个手,回来就看到有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人士兵占据了他的休息领地。
他想着装作看不见,换个地方继续猫着,但是明显这是团伙作案,又来了一个黑人要拦住他的去路,他们用英语跟他说“一起玩一玩”。
晏开拔腿就跑,但他不可能跑得过训练有素的佣兵,他们把他摁在一个帐篷后面,用粗麻绳绑住了他的手,嘴也被用东西捂住了。
本以为自己就要落难于此了,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了一颗石头,不偏不倚的打在了那个白人的脸上,他怒而起身打探一番,突然变了脸色,马上提醒另一个同伴赶紧走了。
就在这时,晏开听到那熟悉的男声用英语朝那两人说留下。
紧接着,贺染过去给那两人分别给了一脚将人双双踹到地上,又用冷硬的军靴底把那两人的手背碾得血肉模糊,一白一黑的两人也不敢吭声,最后是爬着离开了这里。
过后,贺染无事发生一样过来替他解了绑,晏开惊魂未定又十分难为情的跟对方说了谢谢。
“不用。”贺染将人扶了起来,“他们违纪在先,过后会有人处理的。”
但是此事给晏开带来的阴影非常之大,他不敢回去,只能跟在贺染身后走。
贺染回了他自己的帐篷,他就坐在对方帐篷外假寐,至少这样安全一点。
天亮时贺染才发现对方在帐篷外守了一夜,他问对方怎么回事,晏开说:“这里安全一点。”
贺染轻笑了一声,没再搭理对方。
过后他又回到队伍里,一个美籍新兵来问他:“听说你昨晚和少主睡的一个帐篷?”
“没有,不是一个帐篷。”晏开否认说,“只是在帐篷外。”
但对方显然不信,他还悄悄的告诉晏开说,Paul和Marico昨晚亲眼见到贺染把他带进了帐篷,所以他才没回来睡觉,这事大家都知道了。
新兵已经故意说得很委婉了,但是晏开还是听出来了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被贺染睡了。
这种事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血气方刚的男人扎在一堆,难免会有个别性的搞基事件,只是头目领导也搞,就会显得比较有话题性而已。
而Paul和Marico就是昨晚要欺凌他的那两个人,这么看来,也就是纯粹在用谣言报复他了。
新兵又继续八卦,问贺染活怎么样种种,同时还希望晏开能把握机会,毕竟岛上生存这么恶劣,如果能呆在贺染身边,哪怕做个朋友,都会好过很多。
这提醒让晏开有了新思路,他就不再刻意去否认自己是否跟贺染有染的事情了,或许这种谣言假象可以让他暂时性的安全一点。
果不其然,恶意打量他的下流眼神变少了,晏开感到庆幸,但同时也有点担心,因为这些都是假的,如果被贺染知道也太难堪了。
但是两天后,晏开突然被叫到贺染那里,这让他很担心,担心对方会问起这件事来。
但是贺染只是让他帮自己背上上点蚊虫药,晏开沉默的照做了。
过了一会儿,贺染果然还是问起了那件事,开口就是一句:“你为什么不解释。”
晏开心里已经准备好说辞了,于是就说:“他们不信,我说了。”
“他们为什么不信。”
“……我不知道。”晏开手上动作都慢了,“我已经解释很清楚了。”
紧接着,晏开难得听到贺染说这么长的一句话:“我不会找你的麻烦,但我也不希望跟你有任何瓜葛。”
“我没有那个意思。”晏开为自己辩解说,“你误会了。”
“自己保护好自己吧。”贺染不打招呼起了身,“没有人可以一直救你的。”
晏开心里吐槽了一句还不是你们要把我带来跟训的,“谢谢。”
这事就这样又没了下文。
拉练结束的这天晚上,队伍在一片散湖附近驻扎休整,所有人都脱了衣服跳下湖水去洗洗刷刷,晏开也已经十天没洗澡了,每天跟着队伍到处钻到处爬,他早就嫌自己臭得不行了。
可他不想跟那些人一块儿洗,于是就找了个偏僻的小潭自个洗。
结果他往水里一跳,才撞到了什么东西,好不容易站住跟脚后,水里冒出了个人来。
吓得晏开就要又往水里沉去,好在对方马上拉住了他。
看清人是贺染后,他又一次感到了非常的尴尬,他不慌不忙解释说:“我以为这里没人。”
“有人又怎么样。”贺染挂着一脸水问他。
晏开也没打算隐瞒实情,他实在道:“我想护自己周全。”
贺染放开了人,自己又游到一边去。
晏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假模假样的搓搓洗洗起来。
过了一会儿,贺染又从水里冒出头来,看到晏开还在水里,便问:“为什么还不走。”
“我以为你不介意的。”晏开厚着脸皮说。
“是不介意。”贺染说,“如果你也不介意别人再误会你和我有情色关系的话。”
“……”
“我也不想拆穿你更偏向于利用这段关系的事实。”贺染继续说,“不过你想保护自己,可以理解,或许你可以试图和其他头目试试建立这种关系,至少我没有这么好心。”
晏开往自己光露的身上泼了水,处惊不乱的继续搓洗说:“和其他人比,我更愿意接近你。”
“为什么。”
“你帮过我。”
贺染又潜进水里,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对方面前,他像是威胁又像是警告那样对晏开说:“我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你无需用这种求助的眼神看我,我没有庇护你的闲心。”
晏开这时想起了那个新兵的话,于是他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不太要脸的话:“你觉得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友谊是对等的关系,是什么让你认为求助者和被求助者之间是可以产生友谊的。”
贺染盯着对方的眼睛问,嘴角甚至生了讥笑,像是从对方这天真的眼神里看到好笑的东西一样。
晏开自知不占理,但他很快又为自己找到了另一条路,他扬起下巴在贺染下巴上亲了一口,说:“那我让谣言成真,求你放了我呢。”
贺染无动于衷。
晏开不经情事却悟性很高,他横下心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用温凉的唇覆到对方紧闭的唇上,碰了一下又一下。
“成本更廉价低贱。”贺染掰开对方的手,若无其事的往岸上走了,人都不带转身再看一眼。
回去路上,晏开不想跟着队伍用腿跑三十公里回去了,于是他又一次厚颜无耻的来到了贺染乘坐的越野车前,非常理直气壮的跟司机说他要上车。
车上只有司机一个人,他看到来人是晏开后,竟然直接让对方上车了,晏开原本为自己准备的身份说明都没用上。
当然,贺染在车上看到晏开时自然是意外的,不过他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他叹了口困气,“你还有什么要说。”
晏开请求司机下车去,司机看了一眼贺染,见上司没有发话,他默认的就下车去了。
“说。”贺染温声道。
晏开抽走对方手上的垫板夹,顶着最后一点羞耻心凑到对方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闻言,贺染只是微微颔首,直白承认了在湖水里的事说:“硬///了也是人之常情,这算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换作别人也一样。”
“换做别人,你能像放过我一样放过他吗。”晏开反问对方。
贺染这才正脸看了对方一眼,但他只是从迷彩裤的侧边袋里抽出一把手枪,手法熟练的上了膛扔给对方,无情无绪道:“那你自行了断吧。”
晏开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枪,握住枪把时他手心都冒了冷汗,尽管如此,他还是将枪管压在了贺染的唇上,枪眼对着车顶,如果真开一枪的话,子弹还会擦过贺染挺拔的鼻尖。
紧接着,晏开凑脸过去吻了那支枪管,尽管两张嘴没有碰到,但是呼出的温热鼻息还是让两人感觉到了那种若近若离的亲昵感。
贺染眼底浮现出一点不一样的神色,晏开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是感兴趣的意思。
他忽然抽走枪支,两张唇险些就要亲上,贺染的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到唇瓣上。
不过晏开没有顺势亲上去,他低下头去蹲在车座前,脸要埋进对方腹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