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晏开着急忙慌的赶去靶场,但并没有见到贺染的身影,这让他感到不安,同时也感到庆幸。
第二天他在基地里到处逛,都没看到贺染的半个影子,最后去了红楼打听才知道贺染有任务出岛,大概过几天才会回来,至于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也说不准。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了四天,贺染还是没回来,晏开每天都会去红楼下问看楼的守卫,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贺染走后的第六天夜里,晏开的门传来急切的拍打声,他连忙起床去看是什么情况,他迫切的希望是贺染回来了,然而打开门只是一个普通士兵。
对方声称有人夜袭这个岛屿,守在岛尾的同伴受了很严重的伤,现在要他跟队伍一起过去救急。
晏开听闻马上要去换衣服,对方却让他穿作战服,因为战斗还在持续,可能还要有冲一线的可能。
准备好后,晏开跟着其中一支队伍上了直升机,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直升机,随着离地面越来越远,晏开第一次看清了这个小岛的全貌。
难怪没有人可以凭空逃出去,原来这是个岛中岛,WOLF的基地就位于内岛,基地外围一圈是水,水的另一边还是戒备更加森严的外岛,直升机从基地往岛尾直飞了将近四十多分钟才降落,可见这个岛屿面积还是足够广阔的。
到了阵地后,晏开就看到了好几名已经中枪的士兵,就现在的情况他并不能马上给这伙人做取弹手术,因而他给的出建议让他们把人送往陆地上的医院,剩下一些没那么严重的他可以做紧急处理。
杰瑞接受了他的建议,就让人用直升机把数名情况较为危急的士兵运了出去,晏开给剩下部分士兵做处理时,突然听见杰瑞的对讲机里传来了贺染的声音。
听对方的陈述,贺染现在就在岛上,且刚刚结束一轮对峙,他和杰瑞说:“有一部分人已经乘船逃走了,还有一小部分人我正在追击,不过我这有两个人受了重伤,他们快坚持不住了,你让人过来把他们接应走……”
“打开你的定位装置,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杰瑞边说边拿出了一个仪器操作起来。
闻此,晏开立马向杰瑞请示说他也要过去接应,杰瑞一开始没有同意,毕竟那边现在还有潜在危险,但他坚持说或许能为那两个重伤的士兵帮上一点忙种种,杰瑞就放他和接应队一起过去了。
这下晏开总算清楚为什么军医也要定期参加户外拉练了,他跟着接应队停都不带停一下的跑了十公里,气喘吁吁的总算是来到接应地点了。
见到重伤的士兵后,他给两人做了最基本也最重要的止血工作后就让他们将人运回去了,而正当他不知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前方传来几声枪声,所有人立马进入了警戒状态,晏开也非常有意识的躲进了树丛里,匍匐着伺机而动。
就这样保持了将近十分钟后,晏开听到周遭传来了一点风吹草动声,他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上没有枪,只有一把作战服里配有的短刀,听到那动静离他越来越近后,晏开果断的从侧边袋里抽出那把短刀,一个翻身准备应战。
然而什么重重而温热的东西直接将他裹挟着在地上滚了两圈,连带他抓着短刀的手腕也被牢牢箍制住了。
晏开呼吸都没来得及换,嘴巴又被捂住了,他这一刻几乎是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然而下一刻却听到一声低沉的男声说:“是我。”
听到是贺染的声音,晏开的眼泪竟然不受控的流了下来,而这仅仅是因为他可以确定自己不会就这样死去而已,他自认为和死神擦肩时的那种恐惧完全是不能控制和忍受的,更何况他本就是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之躯,这种生死难定的场面是他前二十三年想都不敢想过的。
贺染慢慢松开了对方的嘴后,晏开仍是大气不敢喘的盯着对方。
“别说话。”贺染尽可能小声道,他一边竖着耳朵留意周遭环境,一边轻轻的给身下人擦拭眼角上的泪痕。
晏开小动作松开了手里的刀,有些后怕的抱紧了身上的男人。
这种突如其来的被依赖感让贺染短暂的耳鸣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清醒并一手托住对方的后脑勺,深深的将这颗头往自己肩窝里摁,他认为这应该算是一个安抚的动作。
晏开那不安的颤抖在他可靠的人墙臂弯里渐渐平静,世界最后只剩他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贺染才说:“你现在往八点钟方向匍匐前进,那儿有另三个同伴,你们先守在这里等待第二批接应。”
“那你呢?”
“我要去追剩下的潜犯。”贺染从对方身上翻了下去,“他们可能还没出岛。”
晏开又立马翻身压到了对方身上,他说:“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你没有作战经验。”贺染果断拒绝说。
“可是,和你分开我会害怕。”晏开说的是实话。
贺染盯着对方还潋滟着水光的眼睛,欲言又止。
“但是我又怕……拖累你。”晏开捧着对方的脸说。
贺染忽然又捂住了对方的嘴,他内心在短短几秒的剧烈挣扎里,最后不舍的妥协说:“要跟紧我,不要害怕。”
“嗯。”晏开哼出小小的一声。
于是两人一同匍匐离开这片灌木丛,贺染凭借着几处有走动的痕迹发现了一处疑点。
“有人。”
“在哪?”晏开堵着嗓子眼问。
两人一同趴在一棵腐烂的粗木后,贺染架着枪通过狙击镜查看前方情况,“十一点钟方向。”
晏开拨开打掩护用的树干往前方看了看,他的夜间视力很好,立马就看到了对方所说的人在哪。
“是个……小孩?!”晏开意外道。
大约在距离他们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大约只有四五岁的黑人小孩坐在一棵木桩上,神情呆滞的环顾着周遭一切。
然而此时贺染已经拉下了枪的保险栓,将枪口对准了那个黑人小孩。
“你要杀了他?!”晏开摁住了贺染的胳膊,“那是个孩子啊……!”
对上晏开那双惶恐而难以接受的眼睛,贺染于心不忍:“用你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这种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这正常吗。”
“万一他们是那伙人遗弃的无辜人员呢?”
“不存在这种可能。”贺染笃定说。
晏开仍然难以信服,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孩子,怎么看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而已,“如果错杀了怎么办……WOLF的宗旨不是不能滥杀错杀无辜和孱弱吗?”
“如果他不无辜呢?”
就在两人焦灼的眼神对峙中,他们听到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二人回头一看,是那小孩走了过来。
贺染扣在扳机上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他在犹豫。
“他看过来了……”晏开低声说,“他是不是看到我们了?”
贺染没回话,晏开扭头一看,贺染此时手里有颗MK2式的手榴弹,只见他拉下拉环,然后奋力向远处抛了过去。
于此同时,那黑人小孩突然疯了一样跑过来,在贺染的手臂还没有完全落下来时,小孩已经冲到他们面前的腐木,在两人眼皮底下从口袋里也掏出两个手榴弹,并不给两人任何反应的拉下了保险环!
贺染几乎是立马站起来一脚将小孩踹了出去,同时他提起晏开后颈上的布料,拽着人往后扑去,两人还没落地,那两枚手榴弹就接连湳楓发出了剧烈的爆炸声,无数弹片划破黑夜中,晏开的脸颊上划开一道突然而灼痛的刃口……
杰瑞和其他人赶到时,贺染脸上的血污已经干了,但是他身上多的是弹片带来的新鲜伤口以及由手榴弹爆炸带来的高温灼烧面,当时爆炸的距离太近,贺染半个人完全都没有得以避开,而晏开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因为贺染把他很好的护在了身下。
由于烧伤过于严重,这必须要送往正规医院治疗,但直升机还在返程途中,他们现在只能先乘坐越野车回内岛。
在有些颠簸的车上,贺染全程都是紧闭着眼睛的,他的左半边身体衣服布料已经烧没了,大面积的烧伤死肉暴露在空气之中,,好在他们时刻都带着防爆头盔,否则弹片飞进头颅里,两人必死无疑了。
晏开泪眼婆娑的给对方摘下脸上的面罩,还好脸上也是完好的,他试着叫了几声贺染,对方都没有反应,但呼吸还是有的。
“他估计是大脑里有余震还没缓过来,要是弹片没进要害处应该死不了。”在前面开车的杰瑞说。
晏开两手都是血,他捧着对方那还是很洁净的脸又哭唤了几声:“贺染,贺染……你醒醒……”
车轮碾过一处低洼处,车内晃了一下,这时贺染大概是被颠簸醒的,他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一张哭得无比伤心的脸。
晏开眼里一亮,又立马瘪着嘴,眼泪接连不停的打在下方那张脸上,“你不要死……”
贺染喉结动了动,大概是在润嗓子,半晌后才吐出一句干哑的:“死不了……”
但这声音实在太小了,晏开没听清楚,“不要死贺染,你坚持一下,马上就去医院了……”
清醒过后的身体连带各种剧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贺染疼得眉心拧到了一块,他举起比较完好的右手拽了拽对方的衣服,尽可能大声说:“我不会死的,不用伤心。”
晏开是跪在放平的车座前,他立马去握住对方的右手,噙着泪连连点头:“不要死……”
贺染用仍旧有力的手回握了一下晏开的掌心来证明自己的生命力依旧顽强,他含着痛勉强笑了笑说:“我不会死在这种尸体会腐烂的国度,只有西伯利亚的硬土可以收捡我的灵魂。”
“贺染……”晏开眨巴眨巴眼泪,心口有一种不可言说的震撼,使得他再度哽咽:“都怪我,误导你的判断……”
“跟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犹豫了,不要自责。”贺染倒抽了一口冷气,左半边身子火辣辣的痛感让他一阵一阵的空耳。
前面的杰瑞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于是让贺染坚持一下,最好是能保持清醒状态到出岛。
晏开握着对方的手掌如同失而复得一样紧紧压在心口,为了让对方保持清醒,他又找话说:“贺染,贝加尔湖是什么颜色……”
“蓝色。”
晏开艰涩的挤出一个笑脸来,哽咽但很是认真动情说:“像你的眼睛。”
这一刻贺染的瞳孔有微微的失焦,他眼前是车颠簸带来的晃动重影,等到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聚焦时,他又听到晏开说:“我第一次见到贝加尔湖,是在你的眼睛里。”
贺染如同蓝色湖水一般的眼底荡开了一圈涟漪,这是心脏深处传来的余震荡开的波澜。
他忽然将手从晏开手心里抽出来抓在对方的后颈上,摁着这颗头向自己靠近,迫切而粗急的吻住了晏开的嘴唇。
“!”
晏开眼里全是诧异之色,他诧异的不只是因为贺染的举动,而是对方在用一种非常急于证明什么的情动目光看着他。
四片唇瓣干/涩/而热量堪微,但却因为贺染的用力研磨碾扯而很快就濡/湿的绞//缠到了一起,代表着生还的气息勾连在一块难解难分,而这个吻愈发急切和缱绻不舍……
【📢作者有话说】
亲上了(^-^),扣2明天就让他们贴贴。
贝加尔湖:被誉为“西伯利亚的蓝眼泪”,位于俄罗斯的东西伯利亚南部,具体位于布里亚特共和国和伊尔库兹克州境内,是世界上最大的淡水湖。[摘选自百度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