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开当即解释了一番为什么不接电话的事。
“那你去找我了?”贺染又问。
晏开把对方硬邦邦的拳头掰开握在手里,“找了啊,我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
贺染又确认了一下自己的份量:“你真的认真找我了?”
“不认真我能找到你吗。”晏开把对方的脸强掰过来,“你吓死我了都。”
贺染这才把腰杆放松下来,他顺着对方的胳膊倒了过去,庞然大物一只垮下来的伏在对方胸口上,表示了暂时的谅解。
晏开顺了湳楓顺对方的头发,“他们什么时候给你换的教练,他们没有通知我啊。”
“他们说我有实操技能,就给我换了一个老教练。”贺染脸钻进对方颈窝说,他话说得生冷,听得出还有点不想谅解的情绪。
晏开蹙眉,“新教练骂你了?”
“应该吧。”贺染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你不用为我做主。”
晏开立马打了个电话过去问是怎么回事,经过三通电话的拷问,终于得知贺染确实是被骂了,原因是他没有自觉像其他学员一样主动给那个老教练买烟表示心意。
“等我就去帮你骂回来。”晏开现在比贺染气得多了,“我骂最难听的。”
贺染有点想笑,但是还是冰着脸,若无其事表示支持的嗯了一声。
“好了。”晏开抓着对方胳膊晃了晃,“我可以申请结束一下这个离家出走的游戏吗。”
“……”
晏开扒拉开对方的头发亲了一口额头,“可以吗。”
贺染没什么意志力,“可以。”
“我现在带你去要说法。”晏开把人拉起来。
“现在?”
“嗯。”
贺染又表示中立的哦了一声,他跟着晏开往外走,路过车库时晏开问他车钥匙呢。
“你的还是我的?”贺染问。
“你的。”
于是贺染跑回屋里找来了两串车钥匙交给对方,晏开边走近车库边问怎么有两把车钥匙。
晏开把头一偏,才发现那辆黑色大G旁边还停着一辆宾利,“这也是你的还是庭哥的?”
“我的。”贺染解释说,“我爸说,去你父母家的时候要开这个,这样显得我比较低调有内涵。”
“……”
于是晏开就载着贺染直闯驾校去了,准备到驾校时,晏开还不忘下车买了两条软中华。
这驾校还有夜场训练,不过这会儿天还没黑,晏开直接把宾利开进了训练场里,好车谁都认识,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驻足查看这里发生了什么。
晏开给负责人打了电话,负责人就带着人来了,晏开让贺染把烟当着所有人的面送给教练,贺染于是回车上把那两条烟拿下来强塞到了教练手里。
负责人本身就是赚中介费的还算客气,那个教练则被晏开用一长串的方言怼得连连点头,抱着两条烟拿也不稳,还回去又不舍得,最后只能点头哈腰的同贺染道了歉。
贺染一句也听不懂,但是感觉晏开这辈子一半的尖酸刻薄、冷嘲热讽应该都用在了这里,另外一半则是说给了数年前的自己。
晚上回去,贺染觉得他们今天既然那样扬眉吐气了,明天再不去显得他很气短了,于是他又表示自己可以去驾校了,晏开不放心他,就去一边全程陪着了。
没两天后,贺染又让晏开别来陪他练车了,晏开问为什么,他气急败坏说那些学员和老师都开玩笑说晏开是他的金主,说他是被晏开包养的,他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故而次日晏开只能开自己的A6送对方去驾校了,结果那天晏开特意在车上没下来露面,别人又调侃贺染说换了个另一个金主。
考科目一的时候,贺染对书面笔试没什么信心,去的路上脑子一刻也不敢放松,话都不让晏开跟他说,怕把脑子里的知识点给忘了。
进考场前,晏开拿出一个装着一百块和一块生姜的红包塞给对方,让他收起来带进考场,贺染要接不接的,推辞说:“贿赂考官不好吧……”
“谁让你干那种事。”晏开帮对方装进了外套袖子的侧边袋里,“这叫将(姜)就100分过,很灵的驾校传说,是接好运的意思。”
“你也太迷信了。”贺染有所微词。
“那你去裸考啊,你敢吗。”
“……”
在自己实力不详的中文理解前,贺染只能暂时选择了唯心的自我安慰,这考试挺规范严谨的,贺染进了考场以后就和外界断了联系,晏开在考试所外面等得有些焦头烂额的。
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后,贺染才白着一张脸从里面出来。
贺染坐在行人椅上喝完了半瓶水,才不太冷静的说:“第一次没过,第二次踩线过了。”
回去路上,贺染一路形容自己做实时考题,每做错一题就心里倒数还有多少题可以错时有多紧张,他三番五次感叹:“中国的考试太可怕了。”
后面科目二和科目三的考试对贺染来说没什么难度,就是到科目四的书面笔试时,他又只能揣着红包进考场,拿下驾驶证那天,贺染就把他的两辆车都开回晏开的院子里。
不过这边居民的日常出行都更偏向于使用电动车,所以他们也购置了一辆,最后车库扩建好了,三辆车也陆续落灰了。
生活步入正常轨迹后,晏开又带着贺染把周遭走了一遍,告诉他这里的生活节奏,教他坐公交看路标,一多月时间,贺染已经把老城区这边的路都认熟了,他也能自己去菜市场买菜了。
晏开背地里跟街坊邻居打了招呼送了礼,这边的街坊邻居也都认识了贺染,贺染逢人就打招呼,大家对两人的关系也逐渐偏向友好理解,再加上贺染挺乐于助人的,男女老少都挺喜欢他的。
这日子过得熟络起来后,晏开就发现贺染的脾气也回来了。
刚刚来的时候吧,贺染整天紧张兮兮的,吃剩的饭都不敢明着倒,只能偷偷倒进马桶里,晏开说什么他都听,让吃就吃,让睡就睡。
现在贺染已经彻底大翻身了,好的坏的脾气一点也不藏,晏开反倒被管束起来了,家里的收支也归贺染管,晏开都天天跟他在一起了还有门禁,早睡早起监督着,贺染自己天天起来晨练就算了,还要求晏开每周起来晨练三天,苦得晏开还以为自己在家里读了个寄宿学校,他反抗了三次,两人在长达三天的分床对抗中,晏开才取得不用晨练且每天八点半起的革命胜利。
晏开今晚只是去隔壁家帮邻居顶了半小时麻将桌没有及时回来,仅仅迟到三分钟,贺染一怒之下又跑回自己的大别墅里去了。
而且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他自己批评晏开的时候有理有据,晏开偶尔只是稍稍对贺染表示一点批评,只要贺染是理亏一点点的,他就马上回自己的房子里去,最初贺染还让晏开进去,后来门也关了,晏开只能在窗台那里把他叫过来,两人在窗口据理力争半天他才肯跟人家回去。
贺染倒不是真爱钻牛角尖,晏开知道对方就是想反复确认自己的份量,不过晏开耐心足得很,也不怕对方三番五次的试探和无理取闹。
不过这会儿贺染已经在客厅里坐了大半个小时了都没听见晏开在窗户叫他的声音,他开始怀疑晏开根本没来找他,他一气之下过去窗口检查了自己有没有开窗,发现窗户是开着的后,又探头出去看院子的大铁门是不是不小心锁上了。
直到他听到轻微的门锁转动声,晏开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了屋。
贺染趁对方还没发现自己,赶忙跑回客厅,假模假样的开了电视拉着一张没有人情味的脸。
晏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有点想打破僵局的用开玩笑口吻说:“今天怎么这么帅啊,离家出走还穿这么正式。”
“你怎么进来的。”贺染悄悄拽了拽自己的领带尖,仍是不去看对方一眼。
晏开坐到对方身边,好像欣赏一样物件的上摸下看,“上周去你家,我跟你爸拿的钥匙。”
“……”
“又生气。”晏开戳了戳对方的手,“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已经下桌了,但是我从人家家里出来再回家也需要走三分钟嘛,这回也谅解一下我,可以吗”
“你根本没有按约定时间回来。”贺染立马憋不住事痛斥说,“你没有时间概念。”
“是是是,我没有。”
贺染感觉对方根本没有悔改,他脸又僵回去,“你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不知道,那你告诉我。”晏开坐到对方大腿上,他隐约感觉到对方裤兜里藏着一个小盒子。
贺染不说话,晏开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他自己又把持不住掐着人脖子亲了回去,两人在长沙发上交颈纠缠老半天了,贺染的脾气才软下来。
“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晏开沁着一额头细汗问。
贺染咽了咽干渴的气,半身凌乱中保留着最后的理智,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对戒指来没忍住先说:“今天是我们八字相宜日,你要在九点前回家接受我的定亲请求。”
“你……”
“我找人算的。”贺染捏着两个素圈说,“晚了就不算吉时了。”
“晚了怎么不算,谁说不算的。”
“风水大师说的,一分钟都不能晚。”
晏开清了清嗓子,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我不信。”
“你为什么不信?”贺染不满。
“因为……这种事要两个人在场吧,不然算得都不准。”晏开自己半知不懂的忽悠对方说,“我带你再去算一次。”
“真的?”
“肯定是真的,你见谁家定亲一个人偷偷摸摸去算的,我带你重新算一次。”
贺染有点动摇了,“那现在去,要马上去。”
“好,现在马上去。”晏开松了口气。
贺染立马捡起衣服让对方穿上,两人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
晏开开电动车来的,贺染坐在后面,精力打理过的发型被风吹得全散了,晏开载着人在城区里逛了两个多小时,后面电车都没电了,两人只能徒步慢慢找。
快到晚上12点了,他们才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可靠的算命道士。
晏开用方言同对方表示了来意,贺染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记有两人生辰八字的字条交给老道士,老道士翻了黄历又查看他们的手相,最后拿出一本日历拿铅笔在上面圈了三个日期,告诉他们这三天都是吉日。
最近一天也就是后天了,晏开说重新张罗一遍,贺染没有异议了这下。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后天,但是他们俩的订婚吉时是早晨六点,所以凌晨时分两人就起来忙活了,贺染把院子屋子扫了个干净,又贴上几个没必要的大囍字,晏开说不用贴这个,他还装耳聋。
晏开忙着厨房里的事就懒得管了,贺染没有做中餐的悟性,几次下厨的结果都是糟蹋食材,平日三餐都是晏开在做,以前贺染没来的时候,晏开只有晚饭在家里吃,可这会儿他人来了,还吃不惯外面的米粉米线,晏开每天中午还有歇业一个半小时回去专门做午饭给对方吃。
把临时香台都摆满花果酒肉,两边的蜡台也点上香烛后,二人各持三根香一同跪在香台前虔诚的拜了三叩头,然后郑重交换了定亲戒指。
等香烧完以后已经天亮了,身着重装的两人拿着一袋提前准备好的红包出去派发给了街坊邻居。
原本脸上有所异样的部分邻居摸到红包厚度后也很知审时度势的换了一副脸色。
把一条街的红包都派发完了以后,晏开才问对方塞了多少钱。
“一千啊。”贺染说。
晏开不可置信看着对方,“一个红包一千?”
“很少吗?”
余川市月工资水平才人均一千八,晏开不好在大喜的日子扫对方的兴,只好笑笑说:“不少了,刚好。”
得到街坊邻居的祝福和理解后,他们才敢在大清早放了鞭炮。
“这下满意没有。”晏开问对方说。
贺染不以为然的往两个酒杯里注了酒,“这是你自己要求的风光大办的。”
晏开没感觉多风光,他只觉得像在陪贺染在玩过家家。
两人在不知道拜的哪门子祖宗神仙前碰了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这最民间也最基本的定亲仪式算是完成了。
吃了早饭后,两人理所应当的做了个早操再大汗淋漓准备补个觉,结果刚刚没睡下多久,贺染手机突然打进来一个陌生来电,他半阖着眼接下电话:“你好,哪位?”
“唉,我啊,还记得我不——”
贺染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那边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猛然睁开眼:“马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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