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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雪落海参崴

穿膛蔷薇 逐柳天司 3175 2026-04-24 07:51:17

“头,抬一下。”

贺染配合的将下巴往上抬了一点,晏开重新给对方叠好领子,又把领带打好。

“要穿大衣吗,下雪会很冷。”晏开将对方军礼服胸口上的金色流苏梳理整齐说。

贺染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要穿。”

于是晏开又将那件厚实的黑色大衣拿过来给对方套上,“那等你退役以后,这个衣服会被收回去吗。”

贺染穿好衣服后照了照镜子,“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觉得你穿这个很好看,以后要是看不到了会有一点可惜。”晏开拽着对方的大衣翻领,他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两人无论是身形还是身高都相差了一大截,被这一身板正军礼服包裹的贺染更是被修饰得更加高大英朗。

贺染轻轻一笑,他将两只皮质手套戴上,“不会被收回的。”

换好衣服从酒店出来后,二人哪也没去了,而是前往了莫斯科的机场,因为贺染去处理退役申请几次被搪塞暂时驳回,他在莫斯科耗费了将近两周仍是没有取得任何进度,就在昨天贺染才被告知要返回部队总部找到他的对应上司才能受理申请,不过这前前后后也看得出来是组织对他的挽留,所以贺染现在不得不前往海参崴某总部。

而贺染入境中国和移居的凭证材料还在处理中,大概还需要两周左右才能办下来,所以他还不能马上跟晏开一起回去,再加上他还要前往海参崴,二人不得不又暂时一段时间。

“八个小时?”晏开捏着对方的登机牌惊讶说,“从莫斯科去海参崴竟然比去北京花的时间还要久?”

“嗯,莫斯科距离海参崴好像有差不多九千三百公里吧。”贺染说,“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海参崴玩。”

晏开点点头说好,“那下次吧。”

如果是以前,他们都会觉得下次不一定有下次,但现在不同了,“下次”“改天”这种话术不再是一个关于愿景的时间名词,而是迟早会实现的时限用语。

贺染也无法确定他什么时候会去到中国与晏开团聚,但晏开也没有去过多追究,总之这就是即将实现的事实,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时间为他们铺好路而已。

这边的别离相比往前,难得的要轻松了很多,晏开没有再发现什么断联的纸条,也没有收到诀别的信息,这只是一次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短暂分开而已。

时隔半年再回到家中,晏开发觉余川市的冬天要比俄罗斯暖和上太多了。

这次离家有点久,他一回来,次日路霜就来看他了,陶昔放寒假有一阵子了,打算正要拉这两母子一块去旅游几天。

晏开委婉拒绝了,毕竟贺染什么时候能过来都说不准,要是他来的时候自己不在家就有点麻烦了。

路霜又说陶昔他父亲计划今年要旅行过年,目前的计划是去西沙群岛。

晏开出乎二人意料的再次拒绝了,他解释说:“我今年有一点另外的打算,应该……不能跟你们一起过年了。”

两母女对视了一眼,陶昔比较爽快就直接问了:“那你是要跟谁过年?不是去段叔叔家吧?”

“不是……”晏开有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就是,有其他计划,但是还没定下来,也还在筹划中。”

虽然猜不到晏开的计划是什么,但这遮遮掩掩的样子肯定隐情不小,不过晏开也不是小孩了,路霜就没有过多追问,只能放任对方去了。

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以后,晏开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他将房子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卧室也重新布置了一遍,原本的单人床也搬去客房现在换上崭新的双人床了,地暖来不及装了,他只能先装了个中央空调,在这之前他的房间里都没有过任何制冷供暖设备,余川市位于亚热带上的偏温带地区,再热的时候只吹风扇也够用了。

他尽可能在各种商品中搜罗出贺染喜欢的日用品类型,余川市里的几个超大型超市他都走了一遍,除了更换部分家具,他还添了很多他认为他们会用到的新家具。

距离春节也就还有十来天了,上班族们陆陆续续的都放了假,街区里早早的就有了年味,晏开以往从来不会刻意去打理装饰自己的房子,毕竟他之前都没有在自己家过过年。

这期间贺庭来看过他一次,这一次来他同样意外贺染竟然也不在。

“他的移居申请上周就已经通过了,我以为他已经过来了。”贺庭说。

晏开点头表示了解,“移居手续的事他跟我说了,但是他的退役申请还没有落定结果,所以现在就还在海参崴。”

“这样啊,那还挺麻烦的。”贺庭这倒是不知道,“我带了点年货过来,待会给你搬进来。”

晏开客气的道了谢,又问:“庭哥是准备回家过年吗。”

“这个,还没确定下来。”贺庭说,“可能回香港吧。”

“和容先生一起吗?”晏开小声试问。

贺庭失笑,“没有,我自己而已。”

“那叔叔他一个人自己在家过年吗。”晏开关心问。

“家里有其他人,不过贺染要是过年这几天过来了,我会回去,家里应该希望他过去看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也非常欢迎你到我们家里做客。”

晏开没说愿不愿意,但他有些笃定的揣测说:“他应该会回来过年的。”

……

贺染到达海参崴那天是傍晚了,出了机场后他就直接上了来接应他的车子。

零下的天气让车窗玻璃都蒙上了一层雾,贺染坐在后座上,他用手抹开了一小片雾水,明净的玻璃上倒映出他有那张有些凝重严肃的脸。

车子一直往北走,刮雨器一直工作到凌晨以后才停下,此时贺染已经在车上简单的休息过一段时间了。

从车上下来后,贺染戴上那顶军帽,然后无需任何人带领进到了一个军事基地里,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一个办公室外,礼貌的敲了门,得到一声请进后才进去。

“瓦西里大尉不在,少校您两天再来吧。”办公室里的秘书长告诉他说。

贺染:“他去哪了。”

“他在走访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于是贺染只能先回到自己已经离开了数年之久的宿舍,贺染从柜子里翻找出一套被褥简单将床铺好后就躺下了。

过了两天,贺染再来办公室,秘书长仍是告诉他再等几天。

时间很快就过去一周了,贺染仍是没有见到他直属长官的面,他感到有点焦虑,这天凌晨就起身下床出去走了走了。

他再度走到那栋内务大楼下,然后意外的发现办公室的灯依旧亮着。

这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三点多,坐在办公桌后的一名中年男人才不能不舍的在贺染的申请表上盖了章,并签下了瓦西里.奥维斯斯基.布萨罗一串名字。

瓦西里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大衣披到身上,“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的。”

瓦西里和贺隆是同个年纪的人,两人走在一起倒是也有将门虎子的风采,不过于贺染而言,瓦西里倒也算得上是他的精神领导层面上的父亲。

厚实的雪地被踩出深深浅浅的一长串鞋印,两人在无人的训练场里停了下来,他们叙谈了很多过去的往事,瓦西里再次挽留了一次贺染,但贺染仍是推辞说:“我的天赋已经被命运收走了,您应该要像我一样学会接受现实,我不再适合这里,况且我和我的恋人已有约定,我得回到中国去。”

“明天就走吗。”

“大概是。”

“过几周就是红/军节了,我们接到通知要举行纪念活动,罗曼,我希望你能留到那时候……”瓦西里眼里有悲悯的无奈在,“毕竟,你是我众多优秀学生中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一员……”

贺染心情微变,“纪念活动在什么时候。”

“节日当天吧。”瓦西里说,“你的两个师兄弟也会回来,他们也都受了伤,各自失去了一条腿和一双眼睛。”

贺染犹豫了很久,没说同不同意,瓦西里拍了拍他的肩:“先回去吧,下雪了。”

但贺染没有跟上,他停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神,羊毛似的大雪很快就压白了他的肩头,他随便钻进一辆停留在训练场里的废弃装甲坦克里,又在里面发了很久的呆。

他躺在冰冷的底座上,望着已经结了蛛网的坦克内部回忆起那些年少往事,笨重的坦克空壳曾经是他在枪林弹雨里遮风避雨的归宿,如今他睡在这里,又像回到了已经无人居住的老房子。

此时已经接近黎明了,贺染看着手机屏幕上仅有的一格信号,犹豫之下,他编撰了一条信息给晏开发过去。

……

晏开醒来后看到收件箱里的几条新信息后,原本的一脸困意很快就消失了,他将对方发来的几条短信反复看了几遍,最后很是平静回了一条表示理解的内容发过去。

距离除夕还有两天,晏开订的最后一批年货也送了过来,食品公司还附赠了好几样装饰品,晏开拿起其中一件附赠台历翻到了当前月份。

他随手拿了支记号笔,在2月23日上画了一个圈,这是俄罗斯的红/军节。

晏开郁闷的默默用笔把13号涂黑,因为13号正是今年除夕。

他今年也没有能和贺染一起过年。

……

除夕。

“我,我在其他地方过年呢,好多人在……”

晏开和路霜通完电话后,又把电视声音调了回去,已经快到了零点了,他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有放烟花的声音。

他们所在的这片老城区不允许自行燃烧烟花炮竹,但是社区管理在附近划分出了一片专门的安全空地出作为燃放区。

春晚压轴节目抬上来时,外面的烟花炮竹声越来越大声,他这空荡荡的房子都有回声,晏开出去看了看,正好碰到对面赵靖一家要去燃放区,他们见状就叫晏开一块去。

晏开也买了一箱烟花棒,他心想不放买来也是浪费,于是说:“你们先过去,我去拿烟花稍后就到。”

他跑回屋里,先是套上了一件厚实的外套,电视里已经零点倒计时了,他看着电视屏幕上时间倒计时跳到00:00后,才揣着一种看淡结果的心态去搬起了箱子往外走。

然而他掀开防寒帘时,却发现院里已经站了一个人。

贺染身上穿的还是那身板正的军礼服,他腿边立着个行李箱,一只手上托着军帽,另一只手上抱着一束花,他气喘吁吁道:“情人节快乐,晏开。”

晏开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现在已经是2010年大年初一,也就是2月14日了。

作者感言

逐柳天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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