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贺染第一次知道WOLF基地里还有禁闭室这种地方。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他跟你有关系,没人会留他到今天!”杰瑞气不过狠狠的指着贺染的眉心说,“别以为就关他一个,你哥知法犯法我还想关得更久!”
“唉呀,消消气儿。”马飞横在两人中间把杰瑞往后拖了拖,“你指着他骂干啥啊,他能指望出这种事不成?”
贺染看着两道通电大铁门后的禁闭室里就关着晏开,他一时心情复杂到不知说些什么。
“消什么气?乔纳差点把我给崩了!”杰瑞又朝马飞吼。
贺染的父亲虽然是基地的新股东,但乔纳才是基地的总校尉,虽然这人平时基本不在岛上,但是破天荒闹了这么一出违律乱纪的事,首当其冲挨骂的肯定是杰瑞。
而贺染也并没有要求立马去见晏开的意思,他现在还没有做好那个心理准备。
不过他倒是去和贺庭打了个照面,虽说杰瑞想把贺庭一起关禁闭了,但归根到底最近有用得到贺庭的地方实在不能把人换个三五月的,但积分彻底清零了,并关禁闭一周作为警告。
两兄弟时隔半年不见,贺庭有点意外弟弟怎么突然好心来禁闭室看他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贺庭有点摸不着对方这话出于什么情绪:“你还学会关心哥哥了?”
“你为什么要帮他逃走。”贺染面无表情继续问。
“这个。”贺庭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
贺染不由得抓紧了椅子扶手,“你和晏开是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让他铤而走险。”
坐在对面的贺庭没有立马回话,看得出他是在消磨对方所说的每一个字,在还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结果之前,他选择答非所问:“他也不应该留在这里。”
“杰瑞要关他半年禁闭。”
“我知道。”贺庭点头,“七天后我会想办法让杰瑞网开一面的,不过我很好奇,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真要说关系,贺染也不知道该说是什么关系,因为他们之间,似乎还没有建立任何关系。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贺染干脆照搬原话了。
贺庭敏锐的撬到了他想要的信息,对此倒是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既然都是各自的事,就不用过多干涉了吧,我帮他离开当然有我的理由。”
……
杰瑞在正事上是人尽皆知的铁面无私,晏开这事关六个月禁闭已经是最轻的处罚了,毕竟要是换成别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被发现时基本就是一枪爆头了。
第一周禁闭期结束后,贺染才得到了探望的机会,但他站在禁闭室门外想了很久,也没想过要说什么。
探望也是有限制的,一周就一次,一次20分钟封顶,贺染在门外站了五分钟后,才让守卫把门打开。
听到门开的声音,抱着膝盖坐在墙角下的晏开恍惚了一下,这禁闭室四面都没有窗,除了吃饭时间会短暂的开二十分钟灯,其余时间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他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而他现在还没有任何饥饿感,应该还不是饭点的时间,那么怎么会突然开门了呢。
头顶的灯光亮起时,屋里的两个人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晏开更难的适应好光线以后,才看清站在屋子中间的贺染。
贺染表情很奇怪,不像生气也不像高兴,他踱步来到晏开跟前蹲下,说出了他想了整整一周才想出来的话:“不会游泳为什么要往海里跳,你不知道那会死人吗。”
据马飞的陈述,晏开在登船离开有两海里的时候就被发现了,当时船上的人基本都缴械投降了,而晏开却义无反顾的跳了海,最后溺水被打捞起来的。
“跳与不跳都是死路一条。”晏开表情麻木而眼神空灵的干笑了一下,“被枪杀太狼狈了,至少跳海是自己选择的结局。”
“还没有到那一步。”贺染轻声说,“至少现在是活着。”
这点晏开倒是同意,“可能是托你和你哥的福吧,没让我像其他人一样连遗言都没机会说,不过也是迟早的事。”
贺染顿时觉得晏开变得有点冷漠,不只是言语上的温度冷漠,而是心里的冷漠,但他又很清楚,晏开这是在自暴自弃,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只需要关六个月禁闭。
现在给予他的,是晏开认为随时会到来的死刑或者是永远的囚禁。
这也是这个基地法律严苛恐怖的具象化表现之一。
贺染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哥是在害你。”
“害?于我而言,这是帮助未遂吧。”晏开暗叹了口气,“不过你哥也是天真了。”
贺染原本无力的手掌不由自主握成了拳头,“你明知道这样做的下场是什么,为什么还要剑走偏锋。”
“谁知道呢。”
“……”
“可能当时你哥的说辞太有吸引力,我很难不相信吧。”晏开实诚道,“毕竟,我来这里这么久,他是第一个看见我难处想让我离开的人。”
贺染这时脱口而出了一句没有争议的话:“你很想离开。”
“嗯。”晏开附和,“这件事没什么可解释的吧。”
“那我呢。”
这三个字贺染说得太轻太单薄,以至于晏开第一时间都没有听清楚。
过了好一会儿,晏开才有些无可奈何说:“我给你留了告别信。”
“不过你可以当遗书读。”晏开又开玩笑,“就是读得早了一点。”
“你罪不至死。”贺染说话的气力都弱了很多,“杰瑞六个月后就会放你出去。”
这下晏开原本灰暗无神的眼睛才终于有了一点高光。
“他为什么要帮你。”贺染还是固执于这个问题。
晏开其实并不怎么清楚,但是他也不傻,或多或少都能猜到一点,“不好说。”
“你和他有过什么样的交集,在……我们之前。”贺染觉得问出这话很是羞耻,他现在不明白自己算什么,“在船上,你要找的是他。”
“嗯,是。”晏开后靠在墙壁上,“在甲板上聊聊天晒晒太阳喝喝茶算交集吗。”
“如果只是这种情分,你就这么放心跟他走?”
晏开缓缓摇头,“这种情分不至于,但是……”
“但是什么。”
晏开没有和对方玩文字游戏的心思,他想到什么就说了,“但是我感觉不止这种萍水相逢的情分。”
“你觉得他在乎你是吗?”贺染一针见血戳破语关道。
“你都觉得了,那应该是吧。”晏开漫不经心说,“但出发点对于我是好的就足够说服我了。”
贺染心里无名窜起一股恼火,“你觉得谁在乎你,你就可以借着他的手爬出这里?你觉得这世上有那么好心人吗?”
“那你呢,你是好心人吗。”
“……”
对面贺染接二连三的质问,晏开在这种笼中笼里其实想到也只有鱼死网破了,他一撕往前所有的面具,觉得还算过瘾说:“贺染,你现在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没借着你的力气爬出去吗?”
“我不会做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照你的意思,所以你不在乎我?”晏开侃笑逗对方说。
贺染眉眼微动,“在乎就是要把你送上死路吗?”
“谁说是死路,难道贺庭想着把我送出去是有意让我去送死吗。”晏开握住对方的一只手,“你不是都看透了吗,你觉得他在乎我才想着让我离开这里,那你呢,你在乎我吗。”
贺染失神的在脑海里将对方的话重新梳理了一遍,竟然发现对方说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在乎。”贺染哑声道,“一点都不在乎。”
“真的吗。”晏开毫无温情道。
如果这是平时,这也不过是晏开毫无技巧的勾引话术而已,但是现在不一样,贺染知道对方在绑架他,要他承认贺庭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要他看清晏开这个人无论是利用谁,出发点和动机永远都是为自己博取自由而已。
甚至,晏开连自己的真心都不用掏出来做筹码。
贺染今天进到这间禁闭室,他本意不是为了争论晏开为什么对他不告而别,也不是为了第三个人的存在而捅破他们原本薄如纸的关系,更不是为了听到晏开想要离开大过一切、自由大过他这个人的事实。
他原本只是……想来看看他现在怎么样而已。
“嗯。”贺染霍然起身,“我说过,我不入局。”
晏开也慢慢起身,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心情由低落变得有点亢奋,好像要鱼死网破的那条鱼没死彻底一样,他一个步子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然后抱住对方的脖子没有前摇的直接亲了上去。
然而贺染却推开了对方,“你不必跟我求证什么,我不会认可你的观点,我也不会有帮衬你逃跑的想法,照你的意思,那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你不在乎?”晏开轻佻问。
“不在乎。”贺染决绝道。
贺染不否认人身自由对一个人来说有是最重要的,但是他在劝自己释怀的过程中,更加肯定和看清了自己在晏开的自由面前微小到几乎不存在。
尽管晏开一开始就给他留了余地,也给他画出了一条渭泾分明的边界线,但是他又心知肚明的踩到了线上。
晏开望着他,突然开始脱衣服,他像逼自己又像逼贺染一样在已经破烂的渔网里求证着他的战绩:“不在乎吗?”
“不。”贺染目光下垂,却垂落到对方那从裤堆里抬出来的两只脚。
晏开捉住对方一只手往自己赤裸的腰线上带,“真的不在乎吗。”
枪茧擦过温热的皮肤,贺染感觉得到对方的身体颤了一下,晏开整个人附在他怀里,吻落在他的颈窝,他被动得不知所措。
这是他们目前以来最亲密的距离和举动,但是他仍旧不是为了这些而来,他期待的是晏开向他示好祈愿说一句:贺染,你带我出去吧。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逼他回答对方一个:“真的。”
贺染不否认人身自由对一个人来说有是最重要的,但是他在劝自己释怀的过程中,更加肯定和看清了自己在晏开的自由面前微小到几乎不存在,晏开没有真心,他还不希望不期待甚至害怕他贺染有真心。
晏开高明的勾引手段让他望而却步,可拙劣的诚实却能让他将错再错。
“我不在乎。”贺染又强调说,好像只有这么说,他才不会自取其辱一样。
晏开的动作也随之戛然而止,他笑盈盈的松开了对方,然后很是轻松的呼了口气:“那就好。”
晏开捡起地上的衣服转身要穿上,这时禁闭室的灯熄灭了,是探望时间到了,整个禁闭室瞬间昏暗得几乎看不清眼前人,外面也随之传来了守卫催促贺染离开的声音。
贺染没有回话,但晏开听到了对方脚步后退远去的声音,但没几秒钟后他又感觉到那脚步声在靠近。
等到他清晰的感受到属于人体的气息在向自己逼近时,他脚底的重心已经失衡,整个人被推到了墙上,正当他脑子一片空白时,后脑勺被一只手掌垫住避免了磕头。
贺染的气息彻底包裹住了晏开整个人,暴虐的吻不是他的作风,晏开受了惊慌不由得试图挣扎了一下,贺染就捞起他两条腿将他抱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仅仅三秒钟后,他再次感到身体失重,是贺染把他扔进了床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