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接章节正文完(下)
“你不是明天早上有工作要做吗,这个点没必要过来了吧。”贺庭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车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说道,他刚刚从贺染晏开家里出来,这会儿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容臣专心致志看着前面的路,“那也是明早的事。”
“……”贺庭没太多力气说话了,他虽然没有醉,但是酒精浸染过身体有些疲惫。
车子一路开到他们上次住的那个酒店,容臣只开了一间房,贺庭看着有所异议但最后也没说什么。
到房间后贺庭洗完澡出来一沾床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可容臣钻进被窝里时,他还是醒了。
贺庭拿开对方套在自己腰上的手,困乏的翻了个身把背留给对方:“让我休息吧。”
“哦。”容臣只好缩回床的另一边,他关了灯,在黑暗中思忖半天也想不明白这算什么。
上一次和贺庭来这个酒店开房,睡在同一张床上时,贺庭那晚对他还挺宽容的,那种亲密程度,搞得他以为他们以后要做那种见不光的情人一样,不过容臣本来就是第一次,他也没什么见识,会这么想也不奇怪。
但是第二天早上后,贺庭又对容臣说:“一次解馋就够了,下不为例。”
后来他们说一起回香港过年的事也没落实,贺庭连着几天都在忙弟弟见丈母娘的事,后来他的假期结束了,这个年最后也没有像前几年一样过上。
贺庭并没有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肌肤之亲就对他产生什么态度转变,避嫌没有,亲近也没有,那一晚就好像是他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一样平常。
容臣不是没想过大不了对贺庭用强的用狠的,但是这种手段真对贺庭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轮得到他吗?
不过真要对贺庭做那种霸王硬上弓的事他也不舍得。
贺庭甚至连对付长啸那种人都恨不彻底,恨不绝对,谁还能指望他能有什么大情大爱,这人的脸看着对谁都热,但是心总是冷的,捂也捂不热。
好不容易见贺庭终于对个人感兴趣了,结果还被自己弟弟抢了先机,贺庭的运气还真是向来不好,他总是游刃有余的接近成功,然后又总是差点气运。
等贺庭睡熟后,容臣再凑过去抱着人也睡了会儿。
贺庭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了,他也没有去过问容臣的情况,他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门了,因为今天贺染和晏开要带他们一行人出去逛逛。
晚上的时候,容臣忙完手边的事后给贺庭发了信息,让对方出来一起吃个夜宵,结果出乎意料的是贺庭让他去晏开家里对付一口。
他欣然前往后夜宵还没吃上,倒是先吃了一顿拳头,贺庭让他挨了半天揍才过去把他救下来。
贺染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对方拿起一把烤好的肉串放到他面前,还低声勒令他不准喝醉,喝醉了不允许和贺庭靠近乎。
贺染对自己有意见,容臣没有放在心上过,他还挺乐意看这两兄弟待在一块的,毕竟这种时候贺庭看起来会心情好很多。
尤其是今晚,贺庭跟这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说有笑的,他还抱着那个小女孩玩了很久的手机小游戏。
就像是很多年以前,他也是小孩的时候,贺庭也这样抱着他玩手柄游戏。
尽管他现在依旧能和贺庭站在一起,但是他不再能理所应当的可以得到贺庭的拥抱。
其他人酒醒了准备喝第二轮,容臣就跟着也喝了,他终于理所应当的醉了,醉得头疼欲裂,最后由着贺庭带了回去。
到酒店停车场时,贺庭问对方能不能靠自己上去,因为他还要返回去。
“不能,你送我上去吧。”容臣躺在车座上说。
贺庭只好转到后座上把人架出来,可容臣却像座山一样怎么也搬不动。
“容臣,你清醒一点。”贺庭拍了拍对方的脸,“坐起来我背你上去。”
“我清醒不了。”容臣声音沙哑,“你要怎么办。”
“……”
“贺庭你要怎么办。”容臣又问了一遍。
贺庭依旧没话可答,他只能用蛮力将对方拽起来背到背上。
贺庭今晚没喝酒,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容臣安心的趴在对方背上,并拿出唯一的杀手锏,小声的叫了对方一声姨父。
“怎么。”贺庭立马回话说。
“我……”容臣像幼年那样抱紧对方的脖子,“很开心。”
贺庭轻笑了笑,“不要说反话。”
“……”
到底是贺庭还没有把他当大人,还是装小孩装幼稚就可以博得贺庭的心软,他不得而知,但是这招对贺庭向来百试百灵,因为贺庭至始至终都把他当外甥,只要他叫一声姨父,贺庭没有理由对他说不。
容臣心脏拉开一阵长长的剧痛,对方明明知道自己的心事,却总能最轻松的视而不见。
他可以因为任何事从他的姨父这里索取到任何帮助,但是他不会因为爱上贺庭太痛苦,而能从贺庭这里得到一点点安慰。
无论是爱还是被爱,对于贺庭来说好像都是一件无能为力的事。
回到酒店后,容臣吐了个干净才好受一点,贺庭给他擦了脸,把他安置好后还不忘问:“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不可以。”容臣抓着对方的手,“不可以……”
贺庭有点无奈在,“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你看着我吧。”容臣眸光像是破碎后的闪烁,“姨父。”
贺庭关了所有大灯,然后开了一盏比较柔和的床头灯,“我看着的。”
“你没在看吧。”容臣直起身子坐起来。
贺庭失笑一叹,“我在看,你躺回去赶紧睡吧。”
容臣不动,他盯着人看了好几秒钟后才凑头过去在贺庭脸上亲了一下。
“这边也来一下你就会睡觉吗。”贺庭逗他说。
容臣没有得选,但他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嗯。”
“行。”贺庭欣然点头。
容臣于是又在对方另一边脸颊上亲了一口,一下不够又来一下,最后久久都不愿意分开,他辗转了一下唇瓣,轻轻的蹭,慢慢的挪到贺庭的嘴唇上。
贺庭好像早就预见了这种局面,所以他几乎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哀求的吻小心翼翼而又不讲道理,容臣想把人推倒在床上,贺庭这才有了反应,他推开对方,换了一副适可而止的警告表情说:“好了,履行约定躺下睡觉吧。”
“……”
“躺下。”
容臣只好躺了回去,贺庭给他掖了掖被子,叮嘱他几句无关紧要的注意事项后就起身离开了。
房间陷入沉寂后,容臣又变得浑噩起来,他望着天花板目光失焦了又聚焦,他一遍一遍叫着贺庭的名字,多次确认不会得到回应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开始流泪。
这夜过后两人又是很久没再见过,贺庭在香港其实也没什么可忙的,但他却鲜少会回容臣的信息了,只挑着部分信息回。
比如一些关于健康和工作的信息贺庭都会回,如果是一些单纯为了表达某种情感的无话找话,贺庭会选择性的当做看不到。
终于熬到了八月份,容臣才终于见到了贺庭,因为他们要去加州给魏书言过生日。
魏书言这些年一直住在贺庭送给她的房子里,她早年也换过几个伴侣,但是在一起都不怎么称心,贺庭觉得是魏书言的要求太高了,而容臣只觉得是因为魏书言和贺庭在一起过,有这样高标准的伴侣作为起点,再遇到其他人会觉得差之千里是在所难免的。
“我穿着不会小吧,我最近体脂有点上涨。”魏书言在镜子面前比着一件手工旗袍说。
“不会,三围都做松了一点,我自己裁的布,不会有错。”贺庭在一边说。
于是魏书言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不得不说真夫妻是有点相濡以沫的默契在身上的,贺庭总能把各种大事小事都做得让魏书言很满意。
贺庭又拿出一双搭对的高跟鞋给前妻换上,还亲自给她盘了一个很适配无袖旗袍的低发髻。
优渥的家境、拔尖的才能、出众的品相、温和的性格和最硬的骨气……这些要素竟然能同时出现在贺庭一个人身上,只能说,像贺庭这样的人,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幸福。
晚上他悄悄去问魏书言会不会和贺庭复婚,她说不会了,因为贺庭似乎很快就要独自移民去新西兰生活了。
这件事贺庭没有和他说过,乃至贺庭已经在新西兰落地生活了,他也没有去问,对方也不提。
一直到年底,容臣才假装一无所知的联系贺庭,问他今年在哪里过年,贺庭表示会回厦城过年,因为贺染和晏开也会回去,贺庭让他也过来一起热闹热闹。
结果中间出了很多事,都除夕中午了贺庭不得不出发去隔壁汕头把人接回来,好在赶在零点之前到家了,也吃上了年夜饭。
容臣很多年没有和这么多人一起吃年夜饭了,他很喜欢贺庭的家人和家庭氛围。
饭桌上贺爹动不动就数落贺庭后年就四十了还孤家寡人一个,哪怕是贺庭牵头牛回来他也认了。
“他的牛不是在这吗。”贺染不知情但直白道。
容臣暗暗期待,他看了贺庭一眼,希望对方能说点什么,但是贺庭只是不当回事的随便搪塞说没精力想这些。
“那你一天天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又不结婚又没孩子,出去求财还不如回家帮我做事,老子我这么大一个财神爷还不够供你们吗?”贺隆没好口气道。
结果贺庭说挣钱存着,留着以后给贺染和容臣养老用。
零点时,容臣和贺庭出去放礼炮,炮鸣连天的时候,他向贺庭正式表了白。
“新年愿望要对烟花说,对我说不灵验啊。”贺庭就以这样一句玩笑话婉拒了他。
“我说出来,又不是为了求灵验。”容臣在忽明忽暗的焰火光色下艰涩流泪说。
贺庭抬手给对方擦了擦脸,“许其他愿望试试,说不准会灵验。”
“你包灵验吗。”容臣问。
“……嗯。”
容臣想了想,然后换了一个比较实际的愿望说。
贺庭听完直接点头答应了,毕竟每一条信息都回,每年一起过年这种愿望,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你不会骗我吧。”容臣不太信服问。
“不会。”贺庭笃定。
容臣得寸进尺的把脸凑到了对方面前。
贺庭:“干什么。”
“给我盖个章保证。”容臣吸了吸鼻子,眼睛还氤氲着一点水雾。
“……我说话从来算数。”
容臣倔着脸,“我不信。”
贺庭回头看了一眼有没有其他家人在,确认没人以后注意这边后,他才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年后两人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迹上,贺庭刚刚答应过对方要每天联系,但是刚刚分开没两天,容臣就突然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
杳无音讯的四个月后,完成一个重要任务的容臣去了一趟新西兰。
来到这里后,他才知道贺庭很生气,因为这次断联时间太长,而且容臣去参加任务前没有像以前一样和贺庭报备,导致这段时间贺庭一直在担心他的安危,甚至还联系过他的单位几次。
可能是有这层情绪在,再加上容臣带着一身伤过来的,贺庭对他态度亲近了很多,刚刚见到时两个人甚至还拥抱了。
贺庭的定居城市是惠灵顿,一个气候宜人的海滨城市,他本身就是通过投资拿到移民许可的,所以到了这里依旧在做投资类的工作,贺庭不能说是个工作狂,但是事业心就没松懈过。
“你明天回去?”
“嗯,上面只给我批了四天假。”容臣说完拿走了对方大腿上的抱枕,然后自己躺了上去。
贺庭看着眼下这张脸,他摸了摸对方脸上那条疤,有些担心:“不是让你去做个祛疤手术吗。”
“懒得。”容臣看对方没有什么拒绝的苗头,于是更加安心的枕着对方的大腿,“留着也不碍事。”
贺庭倒是很在意,“有空还是去做一下吧,越长大越明显了。”
“有空再说吧。”容臣突然想起件事来,“那你的纹身洗了吗。”
“嗯。”
容臣随即就撩起对方的衣服检查了一眼,只见对方的腰上还有大片残留色块没洗干净,这样大面积的纹身不可能一次洗干净的,不过看样子贺庭至少已经洗过两次以上了。
睡前容臣去敲了贺庭的门,贺庭问他有什么事,容臣酝酿了一下才问:“这段时间你是不是想我了。”
“问这种傻问题,赶紧回去睡吧。”
但容臣杵在门框里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贺庭已经猜到对方想干什么了,他轻轻一叹:“亲吧。”
容臣这才进去把人抱着亲起来,贺庭几次说可以了,他只能喊姨父,又小声请求说:“我明天回去以后要去执行一个周期很长的工作,要消失半年。”
“……”
容臣贴着对方的耳朵,如实说:“任务很艰苦,可能有生命危险。”
“那,非去不可吗。”贺庭问。
“非去不可。”
“好吧。”贺庭不得不妥协,由着对方上了他的床。
贺庭耐l受ll力不怎么好,疼一点l就要长长的喘ll息。
容臣都打退堂鼓了,贺庭还能咬着牙安慰他说:“没关系,能坚持。”
凌晨一点多,容臣给肖白竟打去电话再申请一天假,因为他觉得自己明天大概是起不来了。
电话挂了以后,容臣才松开贺庭的嘴巴,然后听见对方说:“最后一次。”
容臣并不能从贺庭的这一次让步里分析出什么来,因为贺庭对他的包容程度全靠心情决定而已,并没有其他情愫在,所以不见得这是最后一次。
容臣突然暂时从对方身体里出来,他去捡地上的裤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交给对方说:“这是我的工资卡。”
“工资卡?”贺庭捏着卡问。
“嗯,从我做警察开始的每一笔工资都在里面。”容臣边进去边说,“都是干净的钱。”
贺庭的表情短暂狰狞了一下,“给我替你理财?”
“不是,给你存的。”容臣说,“给你以后养老用。”
“……”贺庭吃力的呼了一口气,“孝顺我太早了吧。”
“如果我哪天在工作中牺牲了,抚恤金也会打到这张卡里,也给你用。”容臣又补充说。
贺庭把卡塞回对方手里,“少说这种话,自己保管好,你以后的路还长着,万一以后要成家什么的,有了家人总要有花钱的地方。”
“哪有这种万一。”容臣用手臂托起对方的两只肩膀,他就着贺庭的颈根亲了亲,“我只剩你和小姨两个家人了。”
容臣确实只有他们两个家人了,因为在三年前,他和肖白竟一起亲手抄了他全家,他的亲哥哥也在那次剿毒行动中自杀了。
“贺庭你管了我这么多年,不能不可怜我。”
“知道了。”贺庭不是在妥协,而是在承诺。
最后那张卡就一直放在贺庭的床头柜里了,容臣次日回去后就投身到工作之中去了。
半年后任务结束,两人在香港贺庭的家中见了面。
一进门,容臣就把人抱起来堵在门背后亲了起来,贺庭没说什么,不拒绝也不配合,容臣也是一句话不说,很快两个人就滚到床上去了。
又是除夕,容臣终于如愿和贺庭单独在香港过了一次年,外面热热闹闹的,两个人昏天暗地的做l了两天三夜。
两个人的关系在这一年才开始产生了一点点微妙的变化。
原因无他,单纯是因为贺隆初四的时候不打招呼就来香港看贺庭,结果误打误撞看到了这两人的不齿关系,直接气到腿软跌在贺庭家门口。
贺隆可能是看容臣认错态度的太诚恳,也可能是他觉得贺庭总是孤苦伶仃的,他只能逼自己再坚强一把,单方面把长子交给了容臣。
就这样两人被强行冠上了伴侣的头衔,贺庭没地说白自己,说了也没人信,久而久之他干脆也默认了。
这年底,贺庭又移居回了香港,他不再对容臣说下不为例,他接受和容臣做一切恋人会做的事,
但他依旧不会爱上容臣,这一切让步只是因为,他开始受不了孤单了。
【📢作者有话说】
贺庭不会爱上任何人,包括容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