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天中午走吗。”
“应该是的。”贺染仰着头看台阶上的人说,“吃完午饭走。”
晏开勾着对方的手指摇了摇,“那你下次回来可以给我带一个花瓶吗。”
“花瓶?”贺染问,“什么样的。”
“嗯……”晏开想了想,“要那种磨砂玻璃的,方形口的,要两个,一个放在宿舍一个放在医护室。”
贺染说好,“那你喜欢什么花。”
“你要送我吗?”
“嗯。”
晏开脑海里闪过很各种各样的花,但他最后还是说:“没有特别喜欢的,我想要你喜欢的。”
“那你会喜欢吗。”
“会啊,为什么不会。”
两人在宿舍楼前聊了半天,此时早已经过熄灯休息的点了,晏开忸忸怩怩的问对方要不要去宿舍坐坐。
但是贺染拒绝了,“这么晚上去不太合适,等我回来了连带花瓶一起再送上去吧。”
“好……”晏开迈下台阶,抱紧了面前浑紧的身体,“那你要记得。”
贺染有点受宠若惊的意味,他同样抱紧对方,“记得。”
在贺染走后的第三天,晏开像往常一样会去草场瞎溜达,只是今天草场上不知道是有什么活动,异常的热闹。
他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是设备组的组长带着新的科学武器回来了,正在给大家展示,晏开拨开人浪挤了进去,然后看到了一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正蹲在地上调试设备。
晏开觉得有点眼熟,他刚刚萌生这个想法,对方就抬起了头,两人对视上时,双双都愣了一下。
但明显晏开没有那么意外,因为贺庭是贺染的哥哥,如果在这里见到他,其实没什么奇怪的。
贺庭怔怔的盯着许久不见的人好一会儿后才在围观者的提醒中回了神,他没有立马去和晏开相认,而是继续忙手头上的事。
过后晏开就走了,但是几个小时后,贺庭果然来医护室找到了他。
对于晏开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贺庭表示尤为的担心,“那天我有去找你,但是我在被驱逐的乘客里面没有找到你的踪影,我之后在菲律宾附近那个小岛上一直找了好几天,确认你不在岛上了才离开的,我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庭哥还找过我?”晏开这倒是有点意外。
贺庭点点头,“是,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晏开又想起来贺染当初说的话,船是贺庭的,以及把人赶下去也是他的意思,虽说这是人家的利益关系,但……
“这几个月以来,你一直都在这?”贺庭又问。
“嗯。”晏开给对方拉了一张凳子坐下。
贺庭环顾了一下室内环境,“你不是要回国吗?”
“是,但是……”晏开对贺庭的初印象是好的,但是他又不确定现在彼此是什么样的立场,“但是我现在得在这里工作,拿满积分了才能回国。”
贺庭立马就听明白了对方处境,“那你想回去吗。”
“?”
“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误打误撞来到了这里……应该是跟我脱不了关系的,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
晏开闻言并没有激动或是什么,相反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担忧,“这好像……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我会想办法的。”贺庭的表现是渐而渐浓的迫切,好像真的是非常想弥补这件事一样,“你不相信我吗。”
虽说当初在船上有一个月的交情,但那也仅是浮于表面的萍水相逢、泛泛之交,贺庭这么主动要帮他,那是出于什么理由呢?
“庭哥,我不敢。”晏开眼巴巴道。
“没关系。”贺庭忽然握住面前人的手,“你点头的事而已。”
这一握,直接把晏开握得如坐针毡。
“你想好了我明天就带你离开,这里不适合你晏开,你的护照证件都在你手上吗?”
“在的……”
“那就没问题,到时候离开了这里,我直接送你回曼城,你可以从那里直飞回国。”
要知道如果他单靠自己离开,那不一定真是两年的事,这期间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在异国他乡是否还会遇到什么样的突发情况,贺庭的话无疑让晏开心动了。
“我,我考虑一下。”晏开摇摆不定道。
“好,我明天会出岛,这样……”贺庭思考了一下,“明天下午五点,我在第一道出关口等你。”
晏开态度不是很明确的先点了点头,贺庭离开前问了他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他直说剪掉了而已。
“没事,回去再慢慢留长。”贺庭笑道。
这事让晏开挠心烧肺了一晚上,他干脆起床到楼下走走,想喘口气,结果碰到马飞在下边抽烟。
于是他走了过去,也坐到台阶上。
“还不睡呢?”马飞递了烟过去。
“我不抽烟。”晏开摆手,“那你怎么没睡。”
马飞啧了一声,“刚刚忙完呢,歇口气。”
“问你点事。”
“说。”
晏开酝酿了一下情绪,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咱们岛上有逃出去成功过的人吗?”
马飞这时扭头过来睨了对方一眼,他叼着烟笑了笑,先问:“你觉得岛上的封闭程度怎么样?”
“挺严谨的。”
“知道为什么吗?”
“防止人员流失?”
马飞摇了摇头,他吐了一口浓白的烟圈后说:“其实早十年的时候岛上环境还是很放松的,除了雇佣兵,其他职员离岛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后面发生了一点事故……”
“怎么?”晏开问。
“大概在七年前吧,组织里有个叫陆与商的组长,专门负责岛上的一切信息归纳,后来吧他受了点伤,来到医护室打了点针……结果呢,那军医是个细作,为了盗取信息在给他注射的药里掺了大量的吗啡,要知道在这种国家弄到D品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之前岛上所有的医疗用药都是军医自己出去采购的,后来这个陆组长就染上了毒瘾,也因为这事岛上的管理制度就改革了。”
马飞一口气说完后,晏开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还是有点好奇:“那后来这个陆组长怎么样了?”
“染上毒瘾了还能怎么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前前后后戒了三四年吧。”
“戒掉了?”
“嗯。”马飞点头,“后来为了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碰毒品和吗啡,他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马飞。”
晏开僵住了。
“现在知道组织为什么对一个军医的管控也这么严格了吧。”马飞无奈一笑。
回去躺下后,晏开还是夜不能寐,贺庭和马飞的话你推我打的在他脑海里乱搅一通。
快天亮的时候他爬了起来,开始提笔写信。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医护室里补了个觉,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碰到了贺庭,两人匆匆对了一下眼神并未说话。
时间磨人但是很快就来到了下午四点多,晏开没拿什么多余的东西,他只提着一个医药箱,但箱子里装的却不只是医疗用品。
他只带走了一些重要的证件和文凭证明,还有贺染的表。
他到出关口时,贺庭还没出现,晏开像往常一样到关闸口那里询问了一句:“贺染队长回来了吗。”
对方给予的回答是没有,不过也在意料之内。
晏开没有勇气去设想贺染回来后会怎么样,但就算他今天不和贺庭走,以后再离开,他也没办法无动于衷在贺染的眼皮底下说分别的话。
他知道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愫已经不仅限于舍不舍得的问题了,但晏开不希望他对贺染意图不明的接近会发酵成阻拦他走向自由的枷锁,他必须离开,也终究离开。
“如果他回来了,麻烦在他登记时,请你将这个交给他。”晏开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板红十月巧克力放到桌子上。
守卫没多问,毕竟晏开动不动就来这里问贺染的动向,正常人都能看出点什么,只是他那是那板巧克力时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而已。
“这个请你吃。”晏开又将一把糖偷偷塞到对方口袋里,“不用担心,这是贺队长给我的。”
做完这一切后,晏开就退到了最近的林子里,贺庭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上了车后,贺庭又说:“计划有变,现在我们去C区坐直升机走。”
“直升机不用过岛检吗。”
“用,但是外岛现在有情况需要用直升机而且不用检查,我已经安排船只在外岛了,下了直升机你直接坐船离开,他们会送你到曼城。”贺染边说边拿出一套作战服给对方,“换上。”
晏开哦了一声,接过去又问:“在车上换吗。”
“嗯。”
晏开急忙的脱下了打掩护用的白大褂,又想起什么:“那你别看我。”
贺庭说了个抱歉,就转身到另一边了。
但是在车窗玻璃的映像里,贺庭还是看到了晏开那薄肩窄腰,以及竟然没被泰兰太阳晒黑一点的白皙肤色。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晏开带着防爆头盔和防毒面罩跟着其他雇佣兵站在一起根本没人发现异常,他在贺庭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了停靠船只的海岸。
看到船时,晏开还有一种惊魂未定不真实感。
“我就不送你了,一切我都打点好了,你放心跟他们走吧。”贺庭时刻警惕着四周,“过去吧。”
“谢谢。”晏开慌忙中还不忘鞠个躬,“再见了。”
贺庭隔着面罩笑了笑,“会再见的,等我这里忙完了会去找你的。”
晏开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踩着浮板上了船。
……
两天后。
贺染第五次敲了敲晏开宿舍的门,结果仍是没有人回应。
这么晚了晏开不在宿舍还能去哪,贺染把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下了楼去医护室里坐着等。
晏开桌面上东西很多,他一一收拾摆整齐后拿出了礼品袋里的其中一只花瓶挑了个地方摆上去。
花是成束的蓝色鸢尾,他犹豫之下还是决定留给晏开自己拆开插进花瓶里,等待之际,贺染拿起桌上的就诊记录册随手翻了翻,发现这几天里晏开都没有出诊记录。
他还在想是不是换了一本写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本能的以为是晏开回来了,结果回头一看,却是杰瑞和罗戬。
“你怎么来了。”贺染合上册子问。
杰瑞作为正宗的白人,生点气来脸上就红透了,“在等人是吗?”
贺染看杰瑞不对劲,看罗戬的表情也不对劲,他便走过去又问:“发生了什么?”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呢?”杰瑞怒不可遏两手叉腰吼道:“你的小甜心和你的好哥哥跑了!”
【📢作者有话说】
觉得逃掉了扣1,暂时逃掉了扣2,没逃掉扣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