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后来晏开没有得到这五分，不过两天后他得到消息，杰瑞把他的退队标准积分下调到1200分了。
又是安然无事的过了两周，这期间日子安稳得晏开差点忘了他本来有多迫切回国的。
这天医护室难得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大半个月没见过贺染了，对方突然这么招呼不打的就来了，晏开有点意外。
“你是来看病的吗。”晏开问他。
贺染也不进去，就站在门口，他将手中的袋子递给对方说：“你要的洗发水。”
“哦，洗发水。”晏开立马接了过去，“我差点忘了这事，谢谢你。”
贺染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不进来坐坐吗。”晏开客气道。
“不必了。”
望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晏开若有所思，但也立马打消了脑海里的想法。
最近夜里热的不行，就算一直开着风扇也很难睡着，晏开干脆起床又冲了一遍冷水澡，却还是热，他实在没了睡意，干脆穿衣服出门去了。
下宿舍楼时，听到每一层都有雷打的鼾声，晏开真是佩服这些雇佣兵这样也能睡着，不过他们每天都在高温里暴晒，确实是要更耐热一点。
晏开一路从宿舍楼穿过红树林再逛到草场，这儿平坦宽阔，是要凉快多了。
不过他没想到贺染竟然还在草场上。
对方此时正在组装枪支，但他很快就察觉到了来人的动静，回头看到是晏开时，虽然有意外上脸，但也不明显。
晏开踱步到对方跟前蹲下，关心道：“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不睡吗。”
“……”贺染将最后一个零件装好后才抬眼问他，“你为什么不睡。”
“太热了。”晏开说，“我睡不着。”
贺染轻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回话。
“你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一样吗。”晏开又找话说。
贺染忙完了手上的事，拍了拍灰才重新打量起对方，“理发了。”
“因为太热了，头发太长了很难受。”晏开试探性的摸了摸地上的那把狙击枪，“这是你的枪。”
“是。”
晏开把枪端了起来，模仿了一下瞄准的动作，“我来这里这么久都没有人教我射击。”
“你想说什么。”贺染盯着瞄准镜的另一头，因为对方正在通过瞄准镜看放大了几倍的他。
“你教我吧。”
“不要试图去学习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伤害的东西。”贺染口吻变得有些说教性，“这不是适合你涉猎的范围。”
晏开并不觉得自己离开这里以后还会跟枪这种东西有交集，“我想学点皮毛积累经验而已。”
“……”
“就算你不教我，我也会找别人教我的，你不可能让一个天天听枪声的人不好奇子弹长什么样吧。”
贺染：“你想找谁教你。”
“找……”晏开在脑海里筛选了一下他觉得合适的人选，“陈队吧，他枪法又厉害人又好说话，应该不会拒绝我的。”
贺染从对方手里收回自己的枪就站了起来，“跟他保持点距离吧。”
“为什么。”晏开也站了起来。
“……”贺染走了两步后才憋出一句：“他的狗谁都敢咬。”
眼看对方走了，晏开便问：“你要回去了吗。”
“没有。”
“那你去哪。”
“靶场。”
晏开愣了两秒钟过后才意识到对方这是要教他用枪了，于是就跟了上去。
靶场设有路灯，但贺染只开了四分之一，这可见度对他们两个人来说也够了。
已经是凌晨了，晏开有点担心这突兀的枪声会不会影响到岛上的人睡觉。
“专心点。”贺染提醒他说。
“哦。”
晏开手里握的是一把92式手枪，贺染没让他碰那把萨维奇，不过手枪没有瞄准镜，这让晏开心里没什么底气，连开了两枪都打偏了，靶子都没碰到。
“别紧张。”贺染从背后扶正对方的两只手臂，又手把手带着对方调整了一下握枪的手法。
晏开感觉自己半个人都被对方裹挟在胸怀里了，贺染的体型本来就要比他高大很多，对方两臂一张，他整个人都被拢进来一片黑影里，这像一个成型度至少有90%的拥抱。
“目视前方。”贺染在他耳边说道。
贺染的脸贴着他的头侧，这很好的起到了一种固定作用，晏开因而也不再眼神飘忽、视线不定，在对方的手把手指正下，他很快就打出了中靶的一枪。
“我打中了！”晏开立马转头向对方邀功道，“你看到了吗！”
贺染没有表情，但还是和善的附和了一句：“你很聪明。”
这把手枪的弹夹里仅剩十来发子弹，打完就没有了，而贺染身上也没多有多带，不尽兴的打空弹夹后，两人维持着举枪的动作三秒钟后，才慢慢分开身体。
贺染一言不发提着枪走到靶场边上的休息区坐了下来。
晏开也过去坐到了对方身边，他看着对方年轻冷峻的侧脸，便问了一句：“你是俄邦人吗。”
“算是吧，我父亲是华人，母亲是斯拉夫人。”
晏开没想到贺染这么直接就告诉他了，“东斯拉夫？”
“你知道伊尔库兹克吧。”
“在西伯利亚的贝加尔湖畔边上是吗。”
贺染嗯了一声，“我在那里长大。”
两人不经意同时扭头，目光撞上以后，又匆匆分开。
“马飞说你刚刚才从俄邦回来，那你之前有过女……”晏开连忙找话说，却又卡顿了一下，“对象吗。”
贺染这时扭头看了一眼身侧人，“没有。”
晏开就是想探究探究一下自己前面用的那种不入流手段为什么会对贺染一点作用没有，否则他也不想问人家这么无聊的问题，“从来都没有？”
“……”贺染眼睛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东西，“嗯。”
“那真是有点意外。”晏开不感兴趣也不意外，但还是故意把话说得很满，“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应该会有很多追求者呢。”
几秒钟过去了贺染都没吱声，本以为他又要不搭腔了，结果却又听到贺染说：“大学期间我就去部队服役了，没有情史有什么奇怪的。”
“一直服役到今年？”这倒是让晏开有点兴趣。
“俄邦只要求服兵役一年，后来我又加入了一个……”贺染说到一半停了一下，“不方便透露的部队，一直到今年才退役，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最好不要有太多感情牵绊。”
能主动说这么多细节，晏开感觉得出对方应该是很喜欢这段经历的，于是他有了点思路：“那这跟你来WOLF是不是有点关联？”
“不便透露。”贺染也意识到自己话多了，“劝你也少打听别人的事。”
氛围忽然又降到了冰点。
“你刚刚闻到了吗。”晏开又打破沉默说。
贺染刚刚走神了，“什么。”
“我的头发。”晏开说，“和你的头发味道一样。”
“所以呢。”贺染无情无绪说。
晏开抓着那条花臂身体向对方倾斜过去，他在对方发鬓那片嗅了嗅，低语一句：“你给我买的洗发水和你用的一样。”
“我对这类日用品没什么研究，不过这个牌子的洗发水很好用。”贺染并没有被对方的言行举动有所影响，“是俄国的知名品牌。”
“所以你很喜欢。”
贺染没否认。
“我也觉得很好闻。”晏开坐直了身体回去。
贺染看了一下手上的表，“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好。”
军用宿舍和红楼是相反的方向，但晏开问贺染：“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贺染只是像平常那样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很肯定的表态。
晏开于是悄悄拽住了对方裤子侧边上的一根武装带，贺染就这样看似被拽向了宿舍的方向，两人缄默不语的慢慢走着。
穿过红树林后就能看到宿舍楼了，这时贺染突然开口说：“你之前有过感情史吗。”
这话问让晏开觉得不是贺染能问出来的话，他惊讶之余摇了摇头：“没有，从来都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会想到用那种……”贺染斟酌了一下措辞，“情色方式试图迷惑我？”
“我……我只是赌一把。”晏开对此其实也有一点羞于启齿，“我也不擅长那些事。”
“如果你赌对了，你知道你要面临的是什么吗。”贺染问。
“我敢赌，就说明我做好了准备。”
贺染浅浅的笑了一下，“做好了什么准备？”
“……”晏开说了个比较官方的术语：“X……交。”
“做 llll愛是吗。”贺染直白道。
晏开用喉咙闷出来一个“嗯”。
“如果没有爱，为什么要做这种轻浮的事。”贺染这话说得很像劝诫，“晏开，不要在你仅有的认知里去做有未知风险的事。”
“……”
“晏开，没有真心的勾引就是玩火自焚。”贺染在迈出红树林最后一步停下来补充道。
“……”晏开稍稍一僵。
贺染眼底浮现出一种难猜的情绪，“不要引火上身。”
“我是没有真心。”晏开坦然一笑，“我也不是冲着你的真心去的。”
贺染看着他。
“我只是想离开这里，仅此而已。”晏开也停下步子，“你也不用把我的那些愚蠢之举放在心上，我现在靠近你，只是想更快拿够积分，我会靠自己离开这里的。”
贺染对这个回答似乎满意又不满意，“勾引我和靠你自己拿积分有什么关系。”
“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有意勾引让你开心了，你才会给我五分吗，这不算靠我自己吗。”晏开松开对方的那条裤带，然后悄悄勾住了对方粗粝的食指。
贺染手指微曲，他思忖半秒：“算你作弊得分。”
“作弊也是你纵容的。”晏开脸上是一副'不畏强权'的理直气壮样。
贺染察觉到对方将整只手掌都送进了他的掌心里，五指若即若离的牵缠之间，他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场说：“你的勾引手段纵然高明，却没有半分真心，我不入局。”
“如果我有真心，我就离不开这里了，不是吗。”晏开也同样头脑清醒。
贺染出于欣赏的笑了笑，“有道理。”
过后两人就没有继续博弈下去了，他们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宿舍楼下。
“回去吧。”贺染松开对方的手。
晏开走上宿舍楼前的一级台阶后又转回身，此时他勉强和对方一样高，四目平视对接，他说：“你最近都不在岛上。”
“有很多任务。”贺染说。
晏开凝视着对方的少有波澜的眼睛问，不知道怎么就突然问了一句：“那我们明天晚上还能再见吗。”
“……”贺染没反应，不知道是因为意外还是没想好说什么。
晏开也意识到前面那句话有点越界了，“我就问问。”
“晚上……什么时候。”贺染声音温煦，像是有口气没叹出来。
“我，我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晏开不确定对方这是答应了还是什么。
闻言，贺染忽然摘下自己左手腕上那块黑色机械表，然后拿起晏开的左手给对方戴到了手腕上。
贺染的每一步动作都像放了慢倍速一样，慢条斯理的扣表带，又专心致志的调整表盘位置，最后还检查了一下表上的指针有没有在走。
晏开的左手腕忽然多了一点重量，这让他的心不由得也有些沉了沉。
“十点见吧。”贺染给对方戴好表后说。
晏开恍然回神，“好，好的。”
“回去吧。”贺染松开对方的手腕，“很晚了。”
晏开点点头，又走下那级台阶凑到对方面前，他在贺染下颌上亲了一口，温温吞吞的说：“明晚见，贺染。”
贺染心口微动，注视着晏开的眸色里有一抹不再难以捉摸的温柔：“明晚见。”
【📢作者有话说】
不敢想象这章改了三遍才发得出来。
注：文中大量真实地名国家名字部分谐音化，部分虚拟化，为了不涉及敏感内容已架空背景，大家不用过度考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