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染心烦意乱的回到红楼后并没有马上上楼回房间休息,而是走到平时大伙儿休息娱乐的那片区域那。
长沙发后摆着一个矩形有氧鱼缸,只见缸里的三条小金鱼正欢快在缸景物件里穿梭追逐,但贺染的目光不在这三条金鱼上,而是在水面上翻白肚的那条身上。
他盯着那条死掉的金鱼,心中有种难以言说的艰涩和郁闷。
这时进来搞卫生的清洁工看到这一幕,人都吓得拿不稳扫帚了,他连忙过来解释说每个人都有在认真照看这些金鱼,今天早上喂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不知道什么就这样了。
“没事,死掉也没关系。”贺染心知肚明道,“一条金鱼而已,谁会在乎呢。”
贺染把死鱼从缸里拿了出来,然后走到窗台那儿,随便挑了个种着花的盆栽,用匕首在盆栽里挖出个小坑来,把金鱼埋了进去。
回去睡了一觉后,下午再来开会时贺染突然提出取消新兵的休息日,不出意外遭到杰瑞的反对,但贺染以要加强新兵的能力素质为由,很是坚决自己的观点,并要求用举手表决来做决策。
结果票数以三比三平了,贺染又说:“如果我哥在,他也会同意我的做法,所以是4-3,我的提议应该决策通过。”
杰瑞不知道贺染怎么说服李申陈凛跟他一起胡来的,但他当然知道贺庭会无条件支持自己弟弟的一切决定,可他不可能让贺染这样胡作非为下去,两方据理力争一番后,最终的决策结果是:新兵的休息日由原来的一个月八天改成四天。
同时贺染还要再加一条:除佣兵外,闲杂职工不得接触枪支用具,普通职工和佣兵分开楼层进食用餐。
杰瑞听着要求不算太过分,也懒得戳破对方那点小心眼,于是就同意了。
贺染昏沉的睡了一天后,傍晚刚刚出门就碰到了守在楼下的晏开。
他只看了一眼就准备离开,却不想对方叫住了他。
“有事?”贺染停下步子。
晏开将手中的铁皮盒递给对方,“你的东西,还你。”
贺染大概是有点好奇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于是接过去打开看了看,看到手表和坠子时他没有太意外,可是他的扳指怎么会在晏开手里?
拿走里面的犬牙坠子后,贺染将盒子一关,随手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不值钱的垃圾,扔了就行。”贺染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冷静得多,“我没有收藏垃圾的爱好。”
晏开没有同对方对视,而是尽可能的垂着眸,他的目光无意扫过对方的小臂,那儿有许多新旧交叠的伤口,“物归原主而已。”
“托人送过来就行,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贺染鄙夷不屑道,“浪费时间。”
这时晏开突然轻松一笑,他看向对方说:“倒也没有,我来找庭哥的,还你东西也是顺路而已。”
“他不在,改天再来吧。”贺染说完就走了。
贺染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可这会儿到了食堂门口,胃口已经基本全无了,他甚至觉得未来几天都会这样。
他烦躁的转身刚想要走,正好碰上索西和几个新兵上来,几人立马同他问了声好。
贺染打量着面前三人,尤其是看到索西提着一袋草莓时,他不禁好奇问:“基地明令规定不能在私藏食品,这东西哪来的?”
“报告队长,是马组长请大家吃的。”索西板直了站姿。
贺染挑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收到。”
“就是……是马组长请晏医生吃的,晏医生又……”
“又请你吃是吗。”贺染干脆替对方说了。
索西垂着头嗯了一声,然后将袋子递给对方:“您没收去吧。”
“留着吃吧。”贺染笑了笑,“我对这种水果过敏,拿远点。”
索西立马收了回来,紧张的说了个对不起。
贺染没有再找对方的茬,迈步快速离开了。
……
又是月底了,马飞像平时一样来医护室收登记册和工作记录,晏开因为之前有点怠慢工作,这会儿还没写完,他只能让对方等会儿。
“不急,我其他的都收完了。”马飞于是就坐下跟对方闲聊了起来,他随手打开桌上的保鲜盒拿了颗草莓就往嘴里送,“这月份不对季啊,你们哪买的草莓,查尔特刚刚也叫我吃来着。”
本在奋笔疾书的笔尖顿了一下,晏开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是你请大家吃的吗。”
“我一个多月没出去了,哪有这个闲工夫,贺……”马飞突然不知咋的就被呛到了,“哦哦哦!贺……庭请的吧,对。”
“庭哥回来了?”晏开先前才刚刚听贺染说这人不在呢。
“是,是吧,好像。”马飞像吃错东西了一样嘴都变结巴了,“他让人送回来的,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晏开摇摇头。
马飞走时,晏开顺手把最后两盒草莓和莲雾也送给他了,马飞口头拒绝了一下,没拒绝成功,只能抱回去还给了正在喂鱼的贺染。
“我可没这个闲钱请整栋楼的人吃进口草莓,别给我整这么大方的人设。”马飞见对方不收就放到了桌子上,“让我背锅,省得下次我真得请。”
贺染没搭理对方,注意力全在缸里最后三条鱼身上。
其中有一条已经不怎么活动了,病恹恹的贴着缸壁像是在睡觉一样。
贺染知道这条也要死了,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死,尽管他已经给鱼吃最好的鱼料,用最干净的水和24小时保持供氧了。
鱼又不是鸟需要飞出笼子,难道是鱼自己想死的吗。
晚上杰瑞给他端了晚饭来,又跟他提了要不要给他放个假之类,贺染一句也没听进去,只顾着手里的事。
他将原本分开的两颗犬牙重新串到了一条绳子上,系好绳结后戴回了自己的脖子。
“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杰瑞拍了拍桌子。
“听见了。”贺染敷衍说,“任务是吧,没问题。”
“我说的是让你休息。”杰瑞无计可施的摆了摆手,“去找你哥玩两天也行,他还在孟加拉湾,休息好了再回来吧。”
“懒得。”贺染终于舍得动筷子了,“看到他跟那个搞赌场的我就烦。”
“那你说你想去哪。”杰瑞问,“你这被驱逐出境就没有改变局面的余地了?你们国家有这么无情吗?”
“不清楚。”贺染如同嚼蜡似的扒拉着饭菜。
“你以前不是有过中国国籍吗,就算后来改成了俄国国籍,现在被驱逐注销国籍了,那也不能再恢复中国国籍回中国去吗?”杰瑞关心说。
贺染还是说不知道,无所谓,并问有没有什么任务要出。
杰瑞说中东那边休战结束了,李申最近在休息不太想过去,问他去不去,不过最好也别去,贺染二话没说答应了,杰瑞就让他去找李申了解一下再决定。
找到李申时,这人正在草场边上抽烟,看起来也郁闷得很,贺染过去直接把事说了,李申劝他不要去。
“为什么。”贺染坐了下来。
“作战国的军队内讧太严重,我们加入进去施展不开手脚,打得心累。”李申叼着烟,“而且这回开战的规模会更大,挺危险的,杰瑞想推掉了。”
“这事再说吧。”贺染看对方烟圈越吐越浓,便问能不能给他一支。
李申记得这人不抽烟的,但也没多问什么,直接扔了烟和打火机过去,并起身离开了。
贺染被呛了好几下后才适应这种烟热烧喉的感觉,他躺在草地上,一口一口向黑夜里吐着白色的雾团,慢慢的,他的心肺好像得以上了麻醉剂,一张一合间,肺叶上那些的苦闷烦躁短暂的消失了,心里的郁结也好像沉了底,但烟一烧到头,顶撞他胸腔的失意又浮了上来。
烟盒里只剩两支烟了,贺染第一次抽烟留就连着抽了三支,喉咙感觉有些不舒服,但他的心里不舒服要大过这种感受,便起身回去想问问其他人有没有烟。
出发去中东执行任务前一天下午,贺染看到自己的鱼缸里又浮着一条鱼。
他只有最后一条金鱼了。
贺染再次来到了医护室,晏开看着对方声称被被玻璃划破的小臂一言不发,轻车熟路的做起了份内工作。
晏开的动作一向温柔细致,他轻轻握着贺染的手臂,用湿棉球替对方擦去那些血渍时,贺染感觉得到对方那种刻意保持距离和又不得不产生肢体接触的心境矛盾,晏开应该是为难的,或许他早就也看穿了,可贺染有什么办法,难道他不为难吗,他就愿意这样恬不知耻的明知故犯吗。
晏开做完自己职责内的事后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忙其他的事,这无声的驱赶方式让贺染心生了鱼死网破的一计。
“我明天要去中东,要去一个月最少。”贺染靠在墙壁边上说,“这次也是民族战争,任务风险很高。”
这事晏开略有耳闻,因为陈凛和李申不久前刚刚从那边回来,据说这一趟损失了两百多号人,中东地区战况的惨烈也算是人尽皆知的了。
见晏开不给反应,贺染又说:“和我做个交易吧,晏开。”
“你想说什么。”
“如果这一趟我没能活着回来,你就可以离开基地离开这里。”
晏开抬眼看向对方。
“但是。”贺染也看着对方的眼睛,“如果我能活着回来……”
“怎样。”
“我们就和好。”
“……”晏开觉得对方在开玩笑,“赌得太大了吧,一下你死了怕是要在天上记恨我诅咒你去死的。”
“反正天天跟子弹打交道,死也是迟早的。”贺染漠然,“给你个走得早一点的机会,该把握就把握吧。”
“你有那么容易死吗。”晏开仍是无动于衷。
“平时应该没有,这次保不准呢。”贺染从对方手中夺走笔,又拿起一旁的空本子打开,他快速在纸上写了几行字,并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推给对方:“如果我死了,你就拿着这个去找杰瑞或者我哥,他们会送你回中国的。”
“你这是希望我祈祷你去死?”
“随你怎么祈祷。”贺染笑笑,“不敢签?是怕我死还是怕和好?”
晏开在对方的挑衅眼神中,最终还是拿起了笔,在这份潦草的交易合同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忘了说,跟我谈交易也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贺染拿起本子看了一眼又放下。
晏开就知道对方没这么好心,不过他都一无所有了,还会担心对方索要什么吗。
然而贺染只是低头下去想在对方脸上亲一口,还被躲开了,他叹了口气:“算了,回来再跟你要吧。”
然而一分钟后他又折返回来,一把将正在药柜前清点东西的晏开拖进柜角里有些急不可耐的亲了起来,“万一真死了,白白让你捡便宜了。”
晏开的反抗效果甚微,只能被动的接受着来自对方的过激举动,他们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任何亲近接触了,这使得两人都有些异常的心弦悸动。
贺染卷着他的唇瓣耳朵颈根亲得咬得太凶,让晏开心生了一种这好像真是生离死别前最后温存的错觉,他渐渐也忘记了那些顽力的反抗动作,并由着贺染蛮横的将他抱到那张窄小的病床上,
隔断帘一拉,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一场怎么样的代价性交易。
出发去中东的这天早上,贺染走得急,因而他没有发现鱼缸里的最后一条金鱼也死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注:吸烟有害健康,请勿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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