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还有大小伤患要照顾,再加上没有离岛许可,晏开并没有能陪着贺染前往陆地的医院。
而此次意外也引起了基地的重视,内外岛的警戒更加森严了,无论外出还是入内的手续都变得更加麻烦,而上次宿舍内部两名士兵斗殴一事,也让整个基地迎来了一次大搜刮活动,任何人都不能再私藏刀制管具等等。
但这些改革对晏开的影响并不大,因为他光靠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离这里,别说他跑到外岛,人估计刚刚碰到内岛的边境线就立马被扫射而死了。
不过这几天来晏开也没有什么心思去想逃跑离岛的事,他脑海里只有贺染浑身伤污的样子,以及那晚上发生的一切。
还有那个黑人小孩被炸成粉碎肉块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马飞说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在许多看不到的地方,很多小孩一开始就被训练成了炸弹的托盘,他让晏开不要为此郁闷,因为他们自己本身就已经失去对生命的概念,同情也只是多余之举。
失魂落魄的过了大概一周这样,这天晏开接到传讯,说是让他到红楼接个外部电话。
他的医护室里就有通讯器,不过只能联络岛上的设备,基地里只有红楼里有可以连接外界的通讯器。
其实去的路上晏开就已经知道是谁的电话了,但是他还是格外的紧张和局促。
从宿舍到红楼隔着红树林和草场,按正常速度走最少也要二十分钟,晏开跑得快,十分钟出头就到了。
到通讯室时,杰瑞还在通话,看到晏开来了,他点点头又同电话那头说:“你的小甜心来了,电话给他了。”
杰瑞是个正儿八经金发碧眼的北美男人,三十多岁,正经做事的时候雷厉风行,不正经的时候油腔滑舌的,晏开有时候还挺怕他的,怕哪儿做错了就扣他的分。
晏开接到电话后,他的耳朵刚刚贴上出声筒就听到了另一头传来的低沉男音说:“是晏开吗。”
“我是。”晏开尽量大声却又控制着声音分贝在一个正常的区间,这样会显得他没那么紧张。
“我是贺染。”对面很是正式的说了一个他觉得很有必要的介绍。
晏开瞥见杰瑞出去了,于是放松了不少,“我听出来了。”
“听出来就好。”
“不会听不出来的。”
贺染应该是轻笑了一下,“你这几天还好吗。”
“好,挺好的……”
“受惊吓也好了吗。”
“都好了。”晏开心口热烘烘的,“你呢,你好吗。”
贺染:“嗯,也都挺好的,没有大碍。”
“那……”晏开手绕着电话线犹犹豫豫的,“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几周吧,还说不准。”贺染停顿了一下,“最长两个月。”
作为医生,晏开当然知道贺染的情况不是十天半个月能痊愈的,“那等你痊愈了再回来。”
“好。”
两人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贺染又主动问说:“等我回去,要给你带东西吗。”
“暂时没有想要的。”晏开听到对方声音和往常无异好受了一点,“等我有惦记的东西再说吧。”
“没有吗?”
“嗯。”
贺染说了个好吧。
“对了。”晏开想起之前那件事来,“那晚上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贺染果断道,“听说你不来我就走了。”
“哦,那就好。”晏开松了口气,“那晚上雨是有点大了……”
贺染陪衬着笑了笑,“嗯,天公不作美。”
“那等你回来,可以补上吗。”晏开扣着桌子角试探问。
“可以。”
过后两人又聊了点别的,这通电话就因为插线而匆匆结束了。
这通电话回去后,贺染没再打电话来过,这是基于基地的安全考虑的,毕竟无端连线外界通讯电话,有暴露基地隐私的风险。
晏开每天都会到出岛口逛上那么一会儿,可迟迟没有等来贺染回来的消息,很快一个多月就过去了,而晏开来到这个基地也快有九个月了。
泰兰已经进入了相对凉爽一点的月份,如果他当初没有选择那趟船回国的话,恐怕现在已经是在准备迎接新年了。
因为上一次的跟队和后来接连几天的高强度工作,杰瑞给晏开翻倍加了很多辛苦分,他现在已经有三百多分了,已经达到了退队积分的四分之一,晏开已经觉得离岛是一件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这天晏开像往常一样从草场收诊回去,已经是傍晚了,红树林的树影被橘红色的霞光拉得很长,晏开不太在状态的提着医药箱往林子里走。
直到看到地上有个突兀的黑影,他才一探究竟的抬起头一看,只见一个熟悉的人形立在一棵树干前。
贺染依旧像往常一样,踩着一双黑色军靴,穿着一条不新也不旧的猎鸭色迷彩裤,上衣也是最常见的黑色贴身T恤,他两只充满力量而结实的手臂垂落在裤侧边,而那只纹着蔷薇毒蛇的右胳膊上已经找不到烧伤的痕迹了。
原本无精打采的晏开瞬间清醒了,时隔两月未见,他先萌生的竟是一种阔别已久的羞耻感和无措感。
两人对望着,谁也没有向前或是说话,晏开想不到对方在想什么,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模糊的暧昧感。
晏开别扭的迈出了第一步,贺染就立马走了过来,他步子之快,以至于晏开才走了两步,他人就到自己跟前了。
两人的身高差距不是一点半点,如果晏开不抬头就看不到对方的脸,可他又觉得空气中有一种名为矜持的无形压力让他无法立马抬头看贺染那张脸。
但是他也忽略了两人的距离有多近,晏开只是稍稍将头垂得更低一点,额头就碰在了贺染浑实的胸膛上。
他整个脖子旋即就僵硬住了,想动又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动,但贺染却在这个时候用手掌抚住了他的后颈,慢慢带着他的整颗头靠进了那胸怀里。
贺染的手臂很长,圈住晏开整个人绰绰有余,他不知道这一举动到底是出自于安抚还是久别重逢的情感流露,他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他将脸埋在对方头顶的发丝里闻到他钟情了二十多年之久的洗发水味时,他觉得这是一件令人悸动而珍贵的大事。
晏开原本是提着医药箱的背带,这会儿他慢慢松开了绕了几圈的背带,让其缓慢而无声的落在了地上,他也得以空出两只手来,紧紧抱住了这活生健康的身体。
过了很久很久,贺染才先开口说:“我回来了。”
晏开小声的说了个我知道了,又补充:“我每天都有在惦记你。”
“我吗。”
晏开抬头看对方,很是实诚的嗯了一声。
贺染笑笑不说话,晏开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松开了对方。
“先,先回去吧……”晏开别扭的去拾起地上的医药箱。
但贺染却抢先一步帮他提了起来,“走吧。”
晏开问对方吃饭了没有,贺染说还没,于是两人就这样换了个方向往食堂那边走。
两人挨得近,这胳膊蹭来蹭去的,手也就顺理成章的勾到了一块。
出了红树林就望到食堂了,马路上到处是来来往往的士兵,贺染用余光一直留意着两只紧紧缠在一起的手,一直走到马路中间,晏开还是松开了。
饭后两人岔开了直接回宿舍的路,又绕了一大圈从红树林牵着手走回去,把医药箱放回医护室后,天已经黑了。
贺染问晏开接下来要干什么,晏开也答不上来,但他急中生智想到今天是基地的电影日,就问对方要不要去看,贺染说好。
岛上的娱乐活动很少,而且基本和外界是断联的,所以每隔两周的周日就会有一次电影放映日,一次轮到一个支队在草场上观看。
他们到时电影已经开始了,两人只找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晏开仅仅看到电影幕布上走出来那个叫瑞德的黑人囚犯,就知道这部片子讲什么了,因为他已经看过了。
但他还是稍稍偏头过去问贺染:“这是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贺染说,“你没看过吗。”
这电影早在六年前就上映了,不过说没看过吧也能说得过去,晏开点点头:“没有,讲的什么。”
贺染大概简单明了的陈述了一遍电影简要,最后用了一句“重获自由”作为结尾。
“你记忆力真好。”晏开瞪着一双澄澈的眼睛说。
“是电影本身质量就很好,所以才会深入人心……”贺染嘴上说着自己对电影的评价,但是大脑里根本就没有一句话是跟电影有关的,嘴和脑子各忙各的,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身侧人看。
“那我要好好看看了……”晏开被对方盯得紧了就正回了脸,他晃了晃两只还缠在一起的手,似乎是有点兴奋的意味。
贺染嗯了一声,心里跟着手晃了晃,他保持着原有动作还在看对方的侧脸,然后一点一点凑近了过去,嘴唇准备碰到晏开的脸颊时,突然一记破音的“后面在干什么”,立马给两人吓得坐直了身体,手也松开了。
与此同时,前面所有人也纷纷向他们这里看过来,看到是贺染后明显有点意外。
但在远处的马飞没看清这两张脸是谁,他边走过来边用英语骂人,还时不时夹带一句泰语一起骂,无非是在骂什么:“大家都在看电影你们后面那两个叽叽歪歪的在干什么,我已经盯你们半天了,再这样下去谁都别想看了……”
晏开只听得懂英文,至于泰语一窍不通,但他听得出来马飞挺有做老师的资质的,这跟上学那会儿班主任说的话差不多,当然,也同样让他感到丢脸和不好意思。
而贺染就阴着一张脸,直直的盯着马飞走过来。
等到马飞看清扰乱纪律的人是谁后,他的大发雷霆也没有停止,只是把怒火转移到了前面无辜看戏的士兵:“看什么看!后面有电影给你们看是不是!转头回去!”
和贺染那双阴蛰的眼睛面面相觑三秒后,马飞咳了咳,无事发生一般说:“要不我领你俩到前边看去?”
“不用了,我这视野也挺好的。”贺染毫无温度道。
马飞干笑了两声,心想着要见招拆招就说:“那也不行啊,这两位置是我留给李申和陈队的,你俩要不换个地?”
贺染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就勾着晏开的手起了身离开。
望着两人的背影,马飞又用他们听不懂的泰语十分和气的送行说:“เกย์น่ารังเกียจ!”
两人有些尴尬的又漫无目的走进最近的靶场里,靶场的休息台是大阶梯结构,晏开站在高一级的台阶上,就会比贺染高出半个头,他们这样一高一低的牵着手慢慢走,从这头走到靶位墙那头,来来回回走了五六遍,也不说话。
终于走到脚底冒汗了,晏开才提议:“我们坐会儿吧。”
“好。”
“好高。”晏开又说,“你接着我。”
贺染消化了一秒钟白理解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他张开双臂:“我接着你。”
晏开双手环住对方脖子,把贺染当做一个人形架挂了上去,对方将他抱在半空中好几秒后才放下来,虽然这台阶也就差不多半米高,晏开腿一伸直就碰到地面了。
但晏开没有立马松开对方的脖子,他先是握着贺染的后颈,然后再慢慢滑落到两只肩膀上,贺染的手还在托着他的腰,二人之间只有分毫距离的间隙。
“你接住了。”晏开故意延时说。
贺染看看对方的眼睛,又看看嘴唇,“接住了。”
晏开将对方眼底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他抿了抿唇,扬起下巴就要往上凑近,贺染预感到了什么,便心照不宣的颔首要接上去。
结果晏开脖子一个小距离的后缩,贺染随即亲了空。
贺染咽了咽口水,脸上看似风轻云淡,但目光却变得小心翼翼了。
这时靶场的灯突然就全部熄灭了,看样子应该是到八点了,每天晚上八点靶场的灯会自动熄灭。
而眼前突然昏暗下去那一刻,晏开出于一种生理恐惧的潜意识反应立马搂紧了对方,他刚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贺染就先封住了他的唇,连带他的后脑勺也被固定托住了,这回贺染明显要比上次冷静了很多,至少他没有那么急而难捱。
但从那唇瓣间一下又下若即若离的试探中,这让他感到隔靴挠痒,同时他又可以清晰洞察到贺染的意图,他希望自己能给予一个准许的信号。
晏开腰上的手越收越紧,他手指如同推/浪一样从对方的肩/线一直抚到颈根上,大拇指擦过贺染的喉结,拨过下颌线,最后十指都/挿ll进了对方冰凉茂密的发丝里。
他学着贺染那样有意无意的碰着对方的唇面一遍又一遍,不知道是在第几遍时,四张唇瓣终于以一种交l织l严密的状态l缠/l在了一起,舌/-根/在辗转再辗转的//吮/咬/...舌忝/舐/下变得愈发柔软//湿/热……
【📢作者有话说】
扣1明天再甜一下,扣2开始鲨人:D
注:盒子和开开是有体型差,但不夸张!毕竟开开刚刚毕业才23岁,还是在可以长高长结实的年纪,他们的体型差有点像这个颜文字O_o……
再注:文中除了几个亚洲人之间交流是用中文,其他人交流都是用英语泰语不等,但是为了大家的阅读感受和文章看起来不那么啰嗦繁琐,就不在文中做特意说明了,大家有个概念阅读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