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染走后,晏开还是像往常一样在基地里坚守岗位,没有人告诉他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直接离开。
他偶然碰到一次杰瑞,就侧面问了一下对方自己的退队积分是多少,杰瑞说还是要1500分,听对方这意思,那他还得走积分退役这条路了。
时间很快过了一个月,贺染的离开也给基地带来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听说他们想让罗戬先顶替贺染的位置,不过罗戬拒绝了。
这天马飞路过他的医护室,就进去歇了歇脚,喝了点水,这次马飞竟然一句闲话也没说,一脸忧愁得不行。
晏开问对方发生了什么事,马飞长叹了口气后才说:“乔纳希望我们明年搬到新基地去,但是我和杰瑞吧,不是很乐意搬过去。”
“那不搬不行吗?”
“行啊,但是我们得有人继续砸钱养着这个基地啊,贺染都走一个月了,他哥也没回来过,一天在外面不知道欠了多少情债,谁知道他爸哪天会不会就撤资了……”
“那不能找其他投资者吗?”
“哪有那么容易,这内外岛都是租的,这么大一个基地,除了交租金,你还得买军火,更不用说岛上这么多人和设备了,光那直升机的维修和保养费一个月下来都多少钱了,咱们这里就是一个交易性质的集体,不是有钱一起花的关系,这基地的条件差了,水平不如其他基地了,谁还会跑来我们这儿卖命,更何况现在同行比客户多,市场供需不平衡,投资一个基地早就成亏本生意了,哪有那么多大老板愿意做慈善,不然你以为杰瑞那清高样能恨不得给贺染提鞋了,现在行情不好,全基地都靠着他们家养着呢……”
马飞又是一声叹息,连连摇头:“那天我们也没想把他打那么重,他自己非要打五十鞭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爸气着……”
“所以……还是得搬去新基地吗?”
“搬的话又要一切从头开始,主要是去了那边我们又不是主基地,再加上陈凛和李申也不愿意过去,三个队长都没了,这跟学校没老师有什么区别。”马飞越说脸越瘪,“更别说那些可以随时退役的佣兵了,我们过去就是空手去,我和杰瑞都在这呆了十几年了,哪有那么甘心从头开始。”
晏开还是想不通这里面到底还有多少阻碍因素,“队长不可以再招吗?”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当上队长吗。”
晏开心里有些想法,但是还是说不知道。
“狠人,狠到没有退路,不求财不怕死的人。”马飞叼着烟吐了口气儿,“佣兵又不算正规军,又不是说这个身份多光荣,大部分来当佣兵的人,无非都是为了钱,有本事的佣兵把钱挣够了就惜命退役过好日子去了,谁还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当队长,你以为陈凛李申是为了钱才当佣兵的吗,他俩纯粹就是在这里暂时落脚而已,又没爹没妈的,恨来恨去觉得自己死了也就算了,他俩不跟着去新基地,我们到那边连个稳定的团队都没有,那基地还怎么运转。”
晏开这下听明白了,但他还有一点不明白:“那去新基地就有人养着了吗。”
“有,但是新基地一共有三个分基地,资源是靠实力来分的,我们这样要什么都没有的过去,拿什么分,再加上拉美那边那环境,委内瑞拉听过吧,这国家就不是咱们能待的。”马飞一点不带掩饰自己的心火,“主要是这岛地理位置太好,老有人觊觎这块地,把地价都给抬上去了,继续租下去就是赔本买卖了,乔纳不乐意继续租了,他自个就是阿根廷人,恨不得早点回拉美去呢。”
几天后,贺庭回来了,他回来后的第一时间就来找了晏开。
贺庭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好像从哪里急赶回来一样,他也没有多废话,直接转达了贺染之前嘱咐他的话,并说过几天就可以带他回去,不等年底以后了。
然而此时距离年底还有一个多月呢,晏开有点担心和迟疑:“直接走吗。”
“嗯,没关系的。”贺庭说。
“……”晏开心里闪过一丝不愿意承认的落寞,“他……还好吧。”
贺庭犹豫了一下,“不算太好。”
“怎么……”晏开拧起眉头。
“说来话长,事情挺复杂的,我也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如果回国的话,大概率要服刑。”
“为什么?!”
“总之他是清白的,但因为他被卷入的事件过于复杂,他不能马上恢复国民身份,还需要等待一个集体脱罪的契机,如果他坚持入境就只能接受入狱服刑,就目前来看,他应该不会踏入俄邦,不过至于他后续要先去哪里落脚,他还没告诉我。”
“哦。”晏开垂眸,“那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贺庭也不知道,但他没有打算谎报的意思,“就当初他的意愿来看,大概率不会回来这里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回去了。”
晏开又哦了一声,再次确认:“过几天就走吗……?”
“嗯,我手头上还有事,过几天才有空带你回去。”
“没事,庭哥你先忙吧,我不急。”
接下来一连几天晏开都是恍恍惚惚的,然而不知不觉间已然过去了两周,贺庭仍旧还没有回来,不过这人向来神出鬼没的,见不着人影也很正常。
很快就又过去了半个月,时间也来到年末的最后这一天,此时晏开已经来到这个基地两年了。
这天所有的工作结束后,晏开浑噩的准备回去休息,贺庭却突然来了,说现在马上得走。
晏开什么也没准备,拿了个包就稀里糊涂的跟着贺庭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其他人道个别什么的。
下了停靠直升机的转渡口后,两人又辗转上了一辆中小型游轮,而船上俨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再加两个驾驶员而已,晏开听不懂贺庭和驾驶员说了什么,但是看得出来贺庭似乎很着急。
后面贺庭才告诉他说自己遇到了一点麻烦,现在得回中国避避风头,他们不能直接去泰兰的机场,得从这里转渡去马来西亚,再从马来西亚转乘回国。
晏开总觉得不安,果不其然夜里就出事了,他听到甲板上传来枪声后想去一探究竟,发现驾驶员的尸体正横躺在舱廊上,这吓得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先躲了起来伺机而动。
没多久就有一辆小型直升机停在甲板上,晏开躲在顶层的集装箱里,通过缝隙看到一伙人将贺庭劫持上直升机带走了,并就这样留下一艘空船在海上飘着。
等到天亮以后,晏开才敢从集装箱里爬出来,他跑到贺庭的房间,试图找到可以联络外界的工具。
但好在他的床头上就有电话,晏开还从贺庭的行李里找到了一本电话录,只不过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号码,他先是给基地打了电话,但是电话里提示音要他输入密钥指令才能接通,这本子上没有记着什么指令,想必这也是基地的机密,不可能这么随便写在纸上的。
情急之下,他只能把电话打给贺染了,但是这远隔重洋的跨国电话,能不能打通还说不准,他一连打了好几个,但好在第四次总算是接上了。
听到贺染的声音后,晏开紧绷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撑不住了,他声泪俱下颤声道:“贺染,庭哥被人抓走了……”
贺染大概没想到是晏开的电话,他先是愣了一下,才听清楚对方说的是什么事,“什么?你说清楚,谁被抓走了?!”
晏开尽可能条理清晰的事情前后说了个清楚,贺染听完又问:“那你现在有没有事?受伤了吗?”
“我没事,他们没有发现我。”
“没事就好,这样,你接下来照着我说的做。”贺庭的语速听起来很急,但却也不失冷静,“基地有三个通讯指令,你拿笔记一下,一个个去试,拨通基地的通讯器湳楓后,让他们来接你。”
“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在哪里。”
“没事,罗戬会知道怎么做,在打电话的时候,你把你的右手泡到水里,要冷水,越冷越好。”
晏开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还没弄懂对方这要求是什么意思,贺染又解释说:“我给你带的手环有恒温感应装置,平时是依托你的体温保持待机状态的,你把手泡在冷水里,手环感应到低温状态后会自动激活里面的定位装置,他们就可以找到你了。”
“不会爆炸吗?”
“爆炸也需要外界指令操控。”贺染说,“不会炸你的。”
“好,我知道了,那庭哥怎么办,让基地的人去救他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去救他的。”贺染说,“你先保证好自己的安全。”
“好。”
“现在去照着我说的做吧,万事要小心。”贺染稍稍停顿了一下,“别害怕,不会有事的,别哭。”
晏开小声点嗯了一声。
“照着我说的做完以后再给我打电话。”贺染又嘱咐道。
随后晏开就照着对方的要求做了,虽然基地的电话很难打通,但好在多试几次就连接上了,那边接到消息后就说马上来接他了,大概三四个小时这样到。
做完这一切后,晏开又给贺染打去电话,问对方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贺染:“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躲起来等他们来接你。”
“好。”晏开已经把这个房间锁死拿东西顶着了,这让他感觉安全了一点。
贺染相比前面更加镇静了,说话也温柔了很多,每句话都像是在安抚对方的情绪,“另外,不要挂电话,就这样和我保持通话,一直到你脱离危险为止。”
“……嗯。”
事发太突然,两个人显然都还是很紧张,贺染每隔一下就问晏开在不在,确认对方的安全,而晏开是始终抱着通讯器的,他总会第一时间给对方答复。
时间很熬人,为了缓解焦虑,两人就开始扯些有的没的聊了起来。
贺染也终于讲述了自己为什么被驱逐出境注销国籍的事,总之就是他在某维和部队任职时被卷入了一场政//治上的无妄之灾,因而落得了故土回不去且没有哪个国家可以接受他长期定居移民的结果,最后才不得不依托贺庭的手段来到了泰兰落脚种种。
两人聊得和恰,像是朋友那样,但却又隐隐有一种新鲜的牵挂在里面,可能人和人之间放弃了谎言相对和心口不一的硬壳,心底深处的柔软内核得以坦诚相见,一问一答间要比往时更加亲密无间,但实际上两人根本没聊到任何越界的问题。
大概上午十点这样,罗戬就带着人把他先接回了基地,同时他还十分担忧问:“你们有让人去救庭哥了吗。”
“这件事很复杂,基地不能出面为贺组长解决问题。”罗戬老实回答道。
“为什么?!”
“这是贺组长的个人恩怨问题,另外,劫持他的人是基地的对立面阵营,如果贸然去救人的话,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晏开急了,“那人不救了吗!”
“少主已经从白俄赶过去了,他说自己可以解决好。”
“他一个人?!”晏开急得揪住了罗戬的衣服。
“是。”
【📢作者有话说】
是!谁!举!报!了!我!的!前!五章!一想到要把那些do戏给删了我就π_π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ˊᵒ̴̶̷̤ꇴᵒ̴̶̷̤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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