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
贺染一手扣住对方的下巴,中断了晏开的下一步动作,他将枪收好揣回裤袋里后重新拉好裤子就下了车,换了另外一辆车上去。
虽然被拒绝了很尴尬,但是晏开也能顺理成章坐着这辆车回去了,他坦然看开了有所得就有失。
回到基地后,他去询问了马飞每个人都积分是怎么算的,面对贺染的不动如山,他觉得还是得靠自己离开这里。
而马飞这样回答他:“每个人的职责不一样积分规则也不一样,比如陈队,他的起分点是最高的,他开一单就有10个积分,任务完成再加20分,他们雇佣兵想退役只需要积分四千分,但你的职责难度较低,比如跟队出医是一次加5分,接诊一次1分,每个月清算一次就诊记录,你上个月不是得了25分吗,再拿个975分吧,1000分就是你的退队标准。”
晏开在心里算了算,他一个月这么忙了才拿25分,想要拿够一千分至少差不多三年!
“那我也没有工资,我现在跟黑奴有什么区别?”
“谁说没有工资,你可以拿积分去跟杰瑞兑换啊,你的积分汇率是一分八百美金,但是一个月只可以兑换一次。”马飞说。
二十五分就美金,合折当前汇率就是九万多人民币,晏开这辈子还没摸过这么多钱,而且这只是一个月的积分薪资……不敢想那些雇佣兵一个月手头有多富裕,难怪那么多人挤破头要进来。
抛开没有离岛自由,再加上这是个狼窝虎穴不谈,上班无通勤,不用跟上司打太多交道,还没有同事比业绩,医闹少,包吃包住,薪资高,单单这么看,晏开倒是觉得这里也算个不错的工作单位……
“不过,你要是兑换积分退队或者是变现,积分就不存在了。”马飞又补充说。
“意思是,我到时候积分一够就退队,还是等于一分不挣?”
马飞还没遇到这个情况过,他抹了抹汗:“……是这么个意思。”
这么说来,自己归根到底还是要白打两年工,除了得到年纪的增长,他甚至都不能把这段工作经历写在他未来的求职简历里,毕竟他总不能写自己某年到某年间在某杀人放火的团伙中有行医经历吧……
虽然如此,但晏开还是兢兢业业的工作起来了,他必须要有那一千分,他要正大光明体面的离开这里。
有了这个目标后,晏开每天都会提着个急救箱去靶场和草场上逛逛,因为这些亡命之徒并不会无缘无故来医护室,只有很严重的症状他们才会想着去看医生,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看病也需要积分,积分也是一种货币单位。
毕竟,谁会因为一点小感冒小咳嗽的就花一个积分去看病呢,更何况雇佣兵的一个积分是三千美金。
病人不来找医生,所以医生就自己找病人去了。
训练场上,晏开一看到谁有擦伤或是扭伤破皮之类的,他马上凑过去问别人有没有事,要是有伤口就更好了,那他可以直接给人家当场处理,然后再拿出就诊记录册让对方登记签字,大部分人都碍于面子,基本都会签,就这样,晏开短短两天就“抢”来了六个积分。
距离上次车里一别,晏开已经有一周没见过贺染了,没想到今天能在草场上看到他带队训练。
晏开特别希望能经常碰到陈队和贺染带队训练,因为这两人手段特别狠,很多士兵都会被整出毛病来,这样他就有出诊的机会了。
他猫在草场边上看他们过障碍物之类的项目,心想这么容易的项目今天应该是不会有人出意外了,结果贺染一上去示范,立马就出了意外,似乎是因为器材有点废旧,单杠被他弄折了。
过后他就让人去换器材之类的,又让士兵们先去跑步等着了,自己也就到草场边上坐着了。
晏开观察了两分钟后,发现对方有点不对劲,于是提着医药箱过去问对方有没有事。
虽然上次两人的收场有点难看,不过已经过了这么久,晏开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了。
“没有。”贺染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已。
但晏开还是看到了对方掌心里的一点异样,看刃口应该是那器材伤的,于是他立马打开医药箱给对方的手消了毒,又上了一点药,并用纱布缠了起来。
贺染等对方包扎好后才搭理对方说:“这种小伤没必要浪费医疗资源。”
晏开才懒得搭理这种话,反正这个破组织捞钱那么厉害,差这点纱布钱吗。
他把药品都收好后,又拿出一本就诊册,快速的在上面写下今天的日期和病患名,最后要求贺染给他签字。
“你就为了这个?”贺染没接笔。
“这是流程。”晏开毫不心虚说,“按制度办事。”
贺染接了笔,准备在上面签字时,晏开又突然想说什么,于是打断对方说:“我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你想商量什么。”贺染刚刚碰到纸的笔顿了下来。
晏开指了指就诊册上的〈销分〉一栏问:“你可以多给我一点分吗。”
这话让贺染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这句话无非就是在说:你可以多给我一点医药费吗。
“为什么。”贺染很快又收起了笑容,一脸静而不寒问。
“因为你不是普通的士兵。”晏开解释说,“你是军官,应该要多给。”
贺染看着对方,“你想要多少。”
“普通士兵要给一分,陈队会给三分。”晏开一脸算计说,“这样吧,你给我两分。”
“为什么陈队要给三分,我只用两分?”贺染不禁好奇。
“因为他最厉害,起分点和总积分也最高,我只跟他要三分,但是他比较大方,会给我四分。”晏开解释说。
贺染看了一眼就诊册上面的记录,都是清一色的一分,“他最厉害?”
“他不是公认全能的吗。”
“嗯,是。”贺染也不反驳。
晏开押中了对方的那点好胜心,于是又继续煽风点火说:“但是你的军衔比陈队高,你要是觉得两分低人一头的话,你给我五分吧。”
“这点小伤值五分?”贺染脸上竟然有了不可思议这种表情。
“怎么不值,在每一个医生心里,病患的伤痛无论大小都要一视同仁。”晏开拿起对方的手掌看了看,“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很多了?”
这点小伤对贺染来说本来就没什么感觉,但他看在浪费了这么多医疗资源的份上,还是点头说了个:“好多了。”
“那五分是不是花得很值?”晏开握着对方的手晃了两下说。
贺染轻呵了一下,像是无力的笑,“值。”
“那你签字。”
贺染不再有异议,很是潇洒的在就诊册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在销分一栏写了个“-5”。
一单拿到了两天的业绩积分后,晏开止不住的开心,但他也没表露出来,将册子收好后,临走前他又一副认真嘱咐脸说:“回去注意不要碰水,要是发炎了要及时到医护室处理。”
“那到时候是不是还是要再给你五分。”贺染望着对方的背影又无奈一问。
“换药不用那么多,可以给你打折,三分吧,如果你希望我上门给你换药的话,你得给我路费,要再加一分。”说完,晏开就拎着医药箱美滋滋的走了。
贺染:“……”
最近晏开托马飞置办了不少新的生活用品,他现在已经很适应岛上的生活了,而且他的积分也差不多有一百分了,这让他绝望的生活也算有了一点盼头。
这天他在出岛口边上转悠,意外碰到了要离岛的贺染,于是他叫住了对方。
“有什么事。”贺染也有几天没碰到这人了。
晏开问他:“你是要离岛吗。”
“很难看出来吗。”
“我可以麻烦你一点事吗。”
贺染看了看表,“三句话说完你的麻烦。”
“你可以帮我买点新衣服回来吗,我可以给你积分。”
最近进入泰兰最热的月份了,晏开从温哥华带来的行李中并没有多少件衣服,还有一半是秋冬装,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换洗很不方便,他让马飞买回来的那些衣服又实在是一言难尽,感觉就是在小岛附近最近的居民点随便买的那种地摊货,像是渔民出海穿的……
贺染平时还挺注重形象的,他的审美应该要比马飞好一点,晏开觉得找他帮忙应该不会被拒绝吧,毕竟亲了都没出人命,这种小事贺染说不准真能帮他。
“你一天挣那么多积分就是为了买衣服?”贺染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
晏开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不是,是我没什么衣服可以换了,现在穿的还是陈队送我的。”
“你跟陈队还挺好。”
“我住在他隔壁。”晏开扒着车窗说,“那你可以帮我买吗。”
贺染捏了捏眉心,“什么样的。”
“不要太难看的,要可以外穿的短裤和长裤,还有上衣,要短袖。”
“没了?”
晏开点点头。
“就要衣服?”贺染又问,“没其他的?”
晏开还是点头。
“为什么不说话。”
晏开这会儿才开嘴说:“你只给我说三句话的机会。”
“……”贺染扶额叹了口气,“尺码多少。”
晏开报了他在学校里体检得出的旧数据,说完腰围后,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我的腰围很细,你不要买没有松紧带的,我不喜欢戴皮带。”
“知道了。”贺染摆摆手,“回去吧。”
晏开说了谢谢后就退到一边去了,贺染从车后视镜往后面看时,晏开还跟他挥手道别。
“小胳膊小腿的……”贺染自言自语嘀咕道。
衣服是三天后送到晏开手上的,不过不是贺染送来的,是一个叫罗戬的士兵送来的,除了衣服以外,还有一盏台灯。
要不说贺染是半个洋人呢,挑衣服的眼光还挺洋气,送来的衣服都没什么毛病,款式经典大方,质量也是肉眼可见的好,他提到的衣裤各买了四件,这够他换一段时间了。
晏开一直没有机会谢谢对方,这天好不容易又在草场碰到贺染,于是就主动凑近乎,问对方买衣服花了多少积分。
“不够一个积分,送你了。”贺染正在擦枪,也没看对方一眼。
晏开哦了一声,心想不花他的积分正好,“那你下次离岛是什么时候,我还有想买的东西。”
这下贺染终于抬头看他了,“我是你的代购吗。”
晏开选择无视了这个问题,并提出自己的需求说:“我想要一瓶好用一点的洗发水,岛上的自来水太生了,而且统一发放的洗发水不好用,我的头发现在好硬。”
“……”贺染扫了对方的头顶一眼。
“我想留回长头发。”晏开继续说,“你摸过的,你知道我的头发很软吧。”
贺染指缝间似乎有一股凉意划过,“忘了。”
然而晏开这就去搬起贺染的手往他自己头上放说:“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贺染只感觉这个动作又傻又刻意,不过对方的头发是有点生硬了,确实不像长发时那样又柔顺细滑。
“等我下次离岛再说吧。”贺染收回手继续擦他的枪杆。
“那你可以多买几瓶吗,我要留长头发了,长头发的洗发水耗量会更多。”
贺染像妥协一样先是松了口气,“再说吧。”
“谢谢你的台灯,我现在晚上熄灯后也可以写记录了。”晏开又找话说。
“不用。”
“为了感谢你,那我可以请你吃饭吗。”晏开问。
贺染将擦好的狙击枪往旁边一旁,有些好奇问他:“你打算请我去哪里吃。”
“食堂啊。”
“不花钱的地方为什么要用请这个说法。”贺染歪头问他。
晏开不觉有哪里不对的回对方说:“我请你吃饭的重点是我们一起吃,不是我们去哪儿吃。”
“……”
“而且岛上只有食堂有饭吃,如果你愿意让我离岛的话,你让我怎么请都可以。”
贺染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无奈发笑了,“抱歉,我没空陪你浪费时间在吃饭这种小事上。”
“你怎么会没空呢,待会你带队结束了就有空了,你不可能饭点不吃饭吧,那你一会儿不吃,明天也吃吧?”晏开抓着对方胳膊晃了晃。
贺染将对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扣了下来,“我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你觉得我和你关系很好吗。”
“和别人比,确实和你好一点。”晏开说的是实话,“你排在……第三吧。”
贺染眉头动了一下,“第一第二是谁。”
“第一是马飞,第二是陈队。”
“……”贺染脸色微变,“所以你现在跟我套近乎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想寻求庇护的话,你应该很清楚,很早之前就已经不会再有人敢来骚扰你了。”
“那不都是你下的命令吗。”晏开用手背碰了一下对方的手心,“你做了这样的事,我误会不是很正常吗。”
贺染竟然无言以对了。
“而且也不只是我一个人误会吧。”晏开越说越小声,“大家都误会了。”
“误会什么。”
晏开用自己膝盖碰了一下对方的大腿,“大家都以为我们在……交往。”
“……”贺染捡起枪站起来往草场里走,并给对方留下冷冰冰的一句:“无中生有。”
傍晚,贺染和罗戬一同前往吃饭时,刚走到食堂就看到了站在食堂大门外的晏开。
晏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他看到贺染过来就立马迎了上去。
“你看你不是有时间吃饭吗。”晏开找茬道。
贺染不经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就为了来这种地方吃饭还要换一身新衣服搞得花枝招展的。
见对方不说话,晏开又说:“你总不能说你来这儿不是来吃饭的吧。”
贺染看了一眼身侧的罗戬,罗戬就默默走开了。
虽然贺染始终没说过一句话,但是两人还是踩着一样的步调进了食堂。
食堂有三层,队长和头目层一般单独在三层吃,但晏开没有上去的权利,他就问对方能不能在一楼吃。
“你请我吃饭还这么寒酸?”贺染望着前面排着十几个人的队伍说。
晏开转过身,“我没请啊,我们难道不是在食堂门口偶遇了碰巧搭伙而已吗。”
“……”贺染语塞。
用餐席间晏开就没怎么说过话了,他有食不言的习惯,而贺染本来就鲜少找话,所以这饭吃得还算安静。
但是饭后两人刚刚出食堂,晏开就马上暴露此行目的了:“我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贺染见怪不怪了,“你到底有多少事要商量。”
“就是。”晏开有意往对方身边凑近了些,“杰瑞把我的退队积分标准上调到1500了,你能跟他说说,让他给我降回去吗。”
“……”
“可以吗,你和他很熟对吧。”晏开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对方的小臂。
贺染干脆把手负在身后了,“他没有针对你,全基地人的积分标准都上调了。”
“可是我的积分汇率没有上调啊,这对我不公平。”
“你拿积分只是为了退队,汇率是多少有什么影响吗。”
晏开心想也是,“但是那也不公平,这不就等于我的退休年龄延后了,但是工资没涨吗。”
“杰瑞上周清算积分,说你的就诊记录水分很多,你自己反思一下吧。”
“我不反思。”晏开没好气道,“我又不是没有付出劳动,怎么就是水分了。”
贺染伸手替对方揩走了衣领上的一粒米,面对晏开的强硬目光,他没有心思多费口舌,于是妥协:“水分这件事,下不为例。”
看对方就这样轻易放过了自己就诊数据造假一事,晏开又趁热打铁商量说:“你把我划到你的管辖范围吧,我不想归杰瑞管,他太苛刻了。”
“谁跟你说我不苛刻的。”贺染用余光瞥了对方一眼,步子越走越慢。
“我心里觉得。”晏开尽可能把自己知道的求人语气都用上了,“你把我划给你吧,贺染。”
贺染不回话,目光直视前方的路。
“这对你没有什么影响的,而且以后你们出任务需要跟医,你的队伍可以有优先权。”晏开穷追不舍的推荐着自己,“你最近经常出任务吧。”
“……”
“你在听我说话吗,贺染。”
“……”
晏开拽着对方的那条花臂胳膊摇了摇,“你的耳朵是有毛病吗,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这下贺染终于算是肯停下步子搭理他了,“又想拿五分?”
“那你给吗。”晏开微微仰着头看他,因为贺染要比他高很多。
“我刚刚和你说了下不为例。”贺染表情始终平淡如水,看不出来是严肃还是什么,“再数据造假一次杰瑞就会倒扣你的分。”
“怎么就数据造假了,我还没给你看耳朵呢,怎么知道没毛病?我说了那么多话你都没反应,万一真有毛病呢。”
贺染只好接盘:“我的耳朵很健康。”
“你确定不要我给你看看吗。”晏开不折不挠道,“我对耳鼻喉科也有涉猎的。”
这条道上人来人往的,贺染感觉路过的人都要往他们这里看一眼。
看对方依旧没什么实质性的拒绝,晏开于是又说:“我还没长那么高,你低头下来我看看。”
贺染可能是想看看对方又能编出什么理由索要五分,于是他便微微低下了头。
然而,晏开只是不轻不重的亲了他的耳朵一口。
贺染耳周短暂的发麻了一下,大脑也有须臾的宕机,很快他又听见晏开说:“可以给我五分吗,贺染。”
【📢作者有话说】
注:贺染是前期的大冰山,晏开是后期的小冰山,[这里的大小更多指的是体型O_o]
虽然有说勾引,但我没说只有情色勾引~>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