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武阳夏令营结束回到家中,晒得黝黑,性格也明显比以前开朗许多。他冲了个澡出来坐在餐桌前,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程冬至特意烧的一桌子好菜,一边眉飞色舞的给两个人讲夏令营的各种趣闻。由于涉及到许多篮球的专业知识贺维不懂,所以他只是微笑着看着儿子和程冬至兴致勃勃地交谈。
“教练说我很棒诶,分组比赛的时候一直让我当队长,他说以我的文化课成绩和球技上博文没有问题。”
“早说过你行的。”程冬至高兴地摸着贺武阳的脑袋。孩子回来简直太好了,这几天他和贺维两个人之间生分得很,不怎么过话,家里静得有点不正常。贺维也高兴,喝干了程冬至给他倒的半盅酒有点意犹未尽,咂摸咂摸嘴儿不好意思地看了程冬至一眼。
“我能不能再喝一盅?”
程冬至有点受宠若惊,但是这酒真不能多喝,就这麽每天一点遛着,昨天晚上贺维都流鼻血了。
“冬至……”
这一声呼唤叫的程冬至肝儿颤,但他咬咬牙还是忍了,盛了一碗冬瓜羊肉丸子汤放在贺维面前。贺维看看汤又看看他,摇摇头拿起汤匙。
初夏的夜晚真是美妙,空气里都是棉花糖一样的甜香。程冬至从厨房的窗子望出去,城市另一头的天空不停变换着色彩,展现出各种诱人的姿态。自己出去会犯错误,可呆在家里真是浪费生命,回头看看客厅里看电视的父子俩,程冬至突然有了主意。
“孩子好不容易放假一起出去乐呵乐呵怎么样?早点回来就行,不耽误你卖鱼。”
“太晚了吧?”贺维有点犹豫,他最近生意渐渐有了起色,生怕第二天起不来。
“去哪里啊程叔叔?”贺武阳掩饰不住的兴奋。贺维入狱以后基本上没有大人带着他出去纯粹地玩儿过。即使打街球心里也想着赚钱,有些比赛还是能有点奖金什么的贴补家用。
“泡吧,”程冬至想都不想脱口而出。“西南角有一间酒吧最带感,旁边是迪吧,武阳去玩儿咱俩去喝啤酒。”
贺维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跟着走了。他真心怕,怕程冬至领着武阳去找小姐或少爷,这家伙他妈的不是干不出来。
虽然会笑话程冬至是老处男,武阳本质上却还是个羞涩的少年。他站在迪吧门外不敢进,回头直冲程冬至皱眉。
“程叔叔……我还是跟着你们吧。”
“没出息!”程冬至掏出几张钞票塞到武阳兜里,随手拦住两个女孩子。
“有伴儿吗小美女,看我儿子怎么样?”
武阳的样子对女孩子来说是大杀器,还没明白过来呢,就被扯着胳膊弄进去了。
“冬至你这么做好吗?里面那么乱,武阳才初中毕业……”贺维急了,又不好在公共场所发作,心里恨不得把程冬至骑到身底下锤成一堆烂泥巴。
“你就别瞎操心了,走,进去喝两杯,我给你讲讲到底应该怎么教育孩子。”程冬至根本没在意,拉着贺维进了隔壁的三脚猫酒吧。
这间酒吧的格调跟贺维想象的相去甚远,既不暧昧也不嘈杂,而且基本上没有女性。不过这真不是一间gay吧,里面迷彩基调的装潢让贺维心头一震倍感亲切——老板是个参加过对越自卫反击战的退伍老兵,战争中失去了一条腿,客人基本上也都是曾经当过兵的大老爷们儿。
“怎么样,喜欢吧?”程冬至看到贺维的反应心里很得意,去吧台边上自己接了两扎黑啤和贺维找了个角落坐下。贺维看到桌上的枪械和军事杂志以及墙上各国军人的英姿,抓过啤酒喝了一大口,心里一下子感觉特别敞亮。他抬头看了眼程冬至,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这只独角兽要想对谁好,谁也抵挡不了。
“对孩子的性教育要从小抓起,要有一颗平常心。让他们觉得性就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不可或缺,这样他们长大以后就不会在这方面犯错误。你越藏着掖着孩子就会越觉得邪恶,越瞎琢磨,琢磨琢磨就坏菜了。”程冬至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的开始给贺维上课。贺维傻眼了,半天结巴出一句话。
“照你那教育法儿,我们家武阳长大了不跟你一样了吗?”
“跟我一样有什么不好?难道跟你一样?”程冬至瞪大了眼睛,“你说咱俩现在谁混得好?”
“你!”贺维长出一口气,又喝了一大口冰啤压住心火,“我警告你啊程冬至,别老偷着给我喝药酒吃羊肉炖骨头汤,小心我哪天忍不住捅死你为民除害,省的你教坏我儿子。”
“你硬得起来吗你。”程冬至笑着白了他一眼,不怀好意地扫他的腿间。
“你等着瞧吧。”贺维盯着面前杂志上的一把狙击步枪,想到儿子岌岌可危地人生观,恨不得立时就能抄起来打断程冬至的那只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