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贺维醒过酒来有点讪讪的,洗漱完毕刮干净胡子,正好武阳下楼买回来豆浆油条两个人一起吃。
“我今天不出摊儿,咱俩上街买日用品。”贺维低头喝豆浆,不敢看儿子的脸。武阳瞥见他又短又硬的寸头里夹杂着不少白发,有点震惊——也不知是以前自己没注意还是最近刚变白的。
“爸,你跟我程叔叔……”贺武阳迟疑着还是问出口。
“我们没什么。”贺维其实一直在考虑怎么跟儿子说,总不能讲你程叔叔管不住自己的那根家伙我受不了了。
“咱不早说过得有自己的家吗?他真心疼你,以后你和他该咋样还咋样,不要有顾忌。”
贺武阳知道没这么简单,但看贺维的意思是不准备深说,只好暂时作罢。
父子两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超市。贺维出狱以后早出晚归,除了家就是菜市场,程冬至把一切又都安排的井井有条,逛超市这种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他居然觉得非常新鲜有趣。看着贺武阳有条不紊地往购物车里放东西,他一面惭愧一面又有些内疚。
自己每天凌晨四点出去晚上六点回来,吃完饭基本上就累得跟头死猪一样,程冬至跟他过着这样无趣刻板的日子,其实挺不容易的。如果和医生那样的人在一起,泡酒吧听歌剧吃吃喝喝,才是真正属于他的生活吧?想到这里他突然气馁了,什么干出点样子回去找人家之类的,怎么想怎么有点像自欺欺人。
“爸爸?”武阳叫了好几遍贺维才回过神来。
“什么?”
“电磁炉促销,赠厨具诶,咱们买了中午涮羊肉吧?”
电磁锅咕嘟咕嘟冒着泡,小小的客厅里热气缭绕,屋子里突然就有了生活气息。父子二人的战斗力极强,几盘子小肥羊下去还是意犹未尽。
“爸咱俩碰个杯。”贺武阳举起啤酒罐儿,“庆祝庆祝。”
“明年这个时候咱就可以贷款买套房子,不住这儿了。”贺维有点歉疚地喝了一小口儿。
“我不在乎这个,你别累坏喽。”
搞了一下午的卫生,擦玻璃清洁厨房和卫生间,俩人一直忙活到七点多钟,总算有个家的样子了。
“爸你带我去泡澡吧?”贺武阳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满含期待地说:“我李叔身体不方便,一个人去我总觉得傻,你走以后我就没去过公共浴池。”
父子俩在更衣间脱光衣服以后,突然感到有点不好意思。由于都想把比较大众化的屁股冲着对方,同时加快脚步往前赶,没想到又撞在一起。
“别看着我!”贺维有点恼,习惯性地红了脸,打了儿子脑袋一下。贺武阳咯咯地笑起来,推着他的后背一直走进了浴池。
“我马上就放寒假了,明天开始跟你去卖鱼。”贺武阳卖力地给贺维搓背。
“不许去,有时间学习练球去!”贺维严厉地拒绝了。贺武阳撇撇嘴,觉得光着屁股的爸爸说话没啥权威性可言。不知为什么,此时他心里好高兴,身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幸福的感觉。
春节前的一个月钱最好挣,不止贺维卖鱼的利润能翻上好几番,程冬至的店里也一样。跟商家敲订好年前最后一批货,他在办公室伸了个懒腰,浑身紧巴巴的。自打贺维离开以后他死不待见回家,在办公室的小床上凑活好几宿了。
“唉,贺二维你是真无情啊,连个电话也不打。”他自言自语地翻出健身包,“这样我就服了?天天把裤腰带上弄把锁等着你衣锦还乡?”
“神神经经地叨咕什么呢?”厉衍文在半敞的门上敲了两下,笑吟吟地望着他。程冬至总觉得拿他的表是欠了个大人情,前几天回送他一台进口的跑步机。厉衍文忙,刚腾出空儿来拿。
“不是说让工人给你送去吗?还得安装调试呢。”程冬至把他让进来,“又找借口跟我见面,太痴情了。”
“又让你看出来了,真没面子。”厉衍文也不在意,“要出去啊?”
“跟我健身去吧,练完了请你喝酒。”
“哎,你跟老贺闹别扭了?”厉衍文坐在吧台前擦拭着眼镜。
“嗯,前两天走人了。”程冬至晃着杯子里的酒,只看不喝。
“没关系,哄人你最拿手。”
“这次不是哄的问题,嗯,矛盾级别有点高。”程冬至紧皱眉头,吩咐酒保来杯果汁。
“你这是拿我当知心姐姐了?我可没主意给你,床上还行,床下我比较笨。”厉衍文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在酒和果汁中间挣扎。
“这回闹大了,除非你动个手术把我——咔”程冬至用手在自己的裆部做了个切的姿势,“否则老贺永远不会信任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