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冬至提了好几个大袋子进门,跟贺维说是撤了的那个分店打折处理的。他偷眼瞄瞄贺武阳,那小子装模作样的在厨房里忙活,脖子都不带扭一下的。
“出来!还懂点起码的礼貌吗?”贺维嚷了他一嗓子。贺武阳把手中的盘子重重放在桌子上,低头叫了声:“程叔叔好。”
“好,好。”程冬至搓搓手,美滋滋儿的觉得这实心眼儿孩子怪可怜的——没有爱哪来的恨呢?
等坐下吃上饭他就不这么想了——真狠呐!贺维被呛得直咳嗽,他疑惑地抬起头,贺武阳端着杯可乐委屈的给他看自己的指甲:“差一点就切到肉,不多吃点都对不起我。”
贺维赶紧低头大口喝汤,程冬至夹起一根胡萝卜丝儿慢条斯理地嚼着,似笑非笑地望着贺武阳。贺武阳感觉到他的目光,忍了一会儿,鼓足勇气抬起头——程冬至冲着他意味不明地霎了一下眼睛,挑出一个红红的干辣椒扔进嘴里。
“辣的好,我喜欢。”
贺武阳听后镇定自若地喝了口可乐移开目光,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红了脸。
贺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一大一小在很没营养的斗法,他的精神有些恍惚。尽管每道菜都很辣,但他还是控制不住想吃,因为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往外呼呼地冒凉风,什么都填不满它。
“去给你爸倒杯水。”程冬至有些不忍,吩咐贺武阳。贺维摆摆手,打开一罐儿啤酒放在程冬至面前,自己又拿起一罐跟他碰了碰。
“陪我喝点酒吧。”
“别介,喝多了我就不想走了。”程冬至笑着看看贺武阳,后者白了他一眼扭头去看电视。
“不想走就别走,我屋里是张双人床。”贺维轻描淡写地说,就跟说他屋里有两把椅子一样自然。
这下换程冬至脸红了。
“老贺这是怎么了呢?”他想,“今儿晚上有点不对劲啊。”
两个人这一喝就喝到十点多钟,桌子上地上到处是啤酒罐儿,绝大部分是贺维干掉的。贺武阳早就躲回自己的屋子,程冬至有些担心,拉住贺维的胳膊。
“别喝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不喝可以,你得陪我睡觉。”贺维笑嘻嘻地看着他,打了个嗝儿。
“嘘!”程冬至探过身去捂住他的嘴,“小心让武阳听见。”
贺维冲他眨眨眼睛,程冬至突然感到手心一片温热湿润——贺二维居然伸出舌头舔自己的手心!程冬至大骇,猛地回头,还好,贺武阳房间的门关得紧紧的。“砰”的一声站起来,程冬至薅起贺维就往他的卧室里走,刚关好门就把他压在墙上。
“你疯了!这就不怕武阳看见了?以前怕得都萎了。”
“我不怕了,现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就想和你在一起。”贺维歪过头在程冬至的唇上亲了一口,眼神有些古怪。
“你等着我,我去洗个澡。”
程冬至坐在床边困惑地思索着,总觉得今晚贺维给人的感觉有点绝望。他百思不得其解,正难受着,贺维歪歪斜斜地端着一盆水走进来,肩上还搭着一条毛巾。他把水盆放在程冬至脚边,蹲下来开始脱他的鞋和袜子。
“卫生间里没暖气,你就别洗了,我给你洗个脚吧。”
水很热,程冬至的双脚被贺维按在水里,他挣扎了一下,渐渐放松下来。
“二维。”他抚摸着贺维湿漉漉的头发,“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你了。”贺维轻轻揉搓着程冬至的双脚,没有抬头。
脱光了两个人的衣服,贺维在被子里紧紧搂住程冬至。他的脸埋在程冬至的肩窝儿,呼出的热气让程冬至的半个身子都麻木了。
“冬至,冬至……”贺维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反复地蹭着,深吸着程冬至身上的气息。
“我在呢,睡吧。”程冬至瞪大眼睛不安地注视着黑暗,不停地抚摸贺维厚实的肩背。贺维发出了轻轻的鼾声,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贺武阳躺在床上一直都没有睡着,开着灯看书很烦躁,关了灯更烦躁——隔壁的房间虽然没有声响,但他大概猜得到他们在干什麽。
“不要脸!”他在心里暗暗地骂,却又忍不住支楞起耳朵使劲听,没听到居然还有点失望。就在这样痛苦的煎熬中门突然开了,客厅投过来的灯光中,程冬至光着脚穿着贺维的一条运动裤走进来。
“往里点!”程冬至弯腰推了他一下,贺武阳一激灵,下意识地裹紧被子。
“你干嘛?”
“想冻死我?让我进来!”程冬至粗暴地掀开被子挤进来,贺武阳吓得紧紧贴住墙,有点不会呼吸了。
“你爸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程冬至拽过贺武阳的一条胳膊枕在脑后,长嘘了一口气。
“他一定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