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洗澡的时候程冬至还是异常兴奋,他从头到脚一遍遍打量着贺维,摸摸这捅捅那,傻呵呵地笑个不停。
“老贺你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还跟我玩儿离家出走这一套。你不知道这些天我连家都不敢回,前两天还差点让武阳瞧不起……”说到这里他突然闭嘴,垂下眼帘专心致志给贺维洗头。
“别跟武阳说咱俩的事,有些情况他不懂,添乱。”贺维紧闭着眼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赌气离家出走的小媳妇儿——这就是程冬至对自己行为的注释。
“你不是在你妈妈家过年吗,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洗澡换身衣服。”程冬至拿过条大毛巾包住贺维的头使劲揉,嘴里欢快地“呜噜噜噜”地叫着,弄得贺维像个拨楞鼓一样乱晃。贺维在短暂的黑暗中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温馨,有那么一瞬间突然就想沉溺在稀里糊涂的幸福中当个傻子算了。
因为做得很激烈,两个人洗完澡都有点困,但是除夕夜十二点之前睡觉好像有点说不过去,只得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春晚。程冬至无意识地扒拉着贺维的短发,突然“哎”了一声。
“你怎么多出这么多白头发?”
“以前就有吧……”贺维有点不自在地挪动一下脑袋,躲开程冬至的手。
“胡说,以前我怎没见,肯定是你这些天瞎琢磨出来的。”程冬至痛心疾首地坐起来,让贺维躺在他的腿上。
“老贺,我,我现在已经充分认识错误了,以后肯定不会再犯。带着儿子搬回来吧,你看你想我想得头发都白了,死撑下去害人害己。”
贺维苦笑着伸出手在程冬至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程冬至低着头笑,刚洗过的头发在灯光下散发着柔亮乌黑的光泽,贺维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光滑微凉,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你没错冬至,不用改,要改的是我。”
程冬至猛地抬起头,看到贺维正安静地望着自己,眼神非常温和,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啊?”
“就是我说的意思。其实你一直挺好的,是我有问题。这些年的大狱把我蹲萎了,也就最近才刚找回点精气神儿。”贺维努力压下心中的烦乱感觉,每次他想尽力表达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这样难受。
“而且我觉得我们分开住效果还不错,最起码现在那什么的时候比以前要和谐……”他不太习惯开这方面的玩笑,话还没说完脸先红起来,跟着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程冬至慢慢从沙发上出溜下来跪在地上,从正上方俯视着贺维的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怎么回事?有啥想法了?”
“没啥,就是这些天没事老琢磨,开窍了,留不住你主要错在我。你想,我每天天不亮出去,天黑了回来,一没爱好二没情趣,书读得不多脾气还臭,然后嘴也笨……总之,就是一卖鱼的机器,时间久了搁谁都腻烦。所以我决定从自身找原因。”
“照你的意思是准备对我撒手不管了?”程冬至扯开贺维浴衣的带子,盯着他厚实的胸膛看了看,凑上来软软绵绵地亲了他一下。贺维的双唇被这个前所未有的温柔的吻粘起,好久才慢慢恢复原状。羞怯的红色从他的脸庞迅速向脖子和胸膛蔓延,窘得他说不话来。程冬至低头继续在他的脖子上缠绵地亲着,他有些痒,把头微微偏向一边。
“即使我和别人上床也无所谓吗?我倒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开窍,自己也出去找几个?然后回来和我躺床上交流经验?”程冬至的语气渐渐严厉起来,一只手探进浴袍抓住贺维的家伙。
“听起来还真挺不错……”贺维有点丧气地盯着程冬至的脸,明白自己和他之间的交流像两列对开的列车,又叉道了。
“不过我没那些闲工夫。年前我看电视里播就在你家附近要开一个本市规模最大的超市,正在招商。我过完年准备雇个人在菜市场替我卖鱼,去超市里再租个摊位雇个人卖档次高一点的海鲜。我自己呢就负责早起去进货送货,另外跟好多家在我那买鱼的饭馆儿也说好了,免费给他们送货上门……”
“然后呢?”程冬至问。
“然后我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辛苦了,上午送完货基本就没事,钱赚得还多。就能腾出时间……”
“我是说我!在你变得又有钱又有闲之前,我他妈的难道一直乖乖躺在家里等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努力……”贺维又想捶自己的脑袋了。
“努力你妈个头!我说呢,又搬家又不在乎我出去胡混,你小子是在外边有人了吧?!”程冬至突然一拳砸在贺维的脸上。
“说,又有哪个中老年妇女看上你了?上次是干烧鱼,这次是什么?红烧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