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去北京而已,几个小时的车程,你别弄得跟我要出国似的行不行?”贺武阳刚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到处堆着衣服,忍不住向正在整理的程冬至抱怨。程冬至刚做完饭,围裙都没来得及摘,闻听此言白了他一眼。
“就是离得近也不能老回来听见了吗?碍事儿。好容易盼到你上大学滚蛋,就不能让我和你爸好好待会儿!”
“切,一个礼拜你恨不得霸占他七天七宿,还嫌我烦,到底有没有天理啊?”
“不服是吧?把你爸弄北京去,我绝不拦着。”程冬至直起腰,嬉皮笑脸的也没个正型儿。贺武阳从来斗不过他,撇撇嘴,对着镜子扒拉头发整整衣服转身要走。
“马上就吃饭了你干什么去?”
“甭管,我有事,晚饭也别等我。不是嫌我烦吗?我离你们远远的……”
“小兔崽子……”程冬至笑骂着看看表。贺维还是每天凌晨去批发,然后给自己的两个摊位和饭馆送货,中午回来后基本就没事了。这套三居室的房子是去年他贷款买的,平时只有周六才回来住,因为贺武阳马上要开学,这几天程冬至一直住在这里。
贺维习惯性地进门就去洗澡,等他擦着头发出来,听见程冬至在厨房里招呼他吃饭。
“武阳呢?”
“说有事出去了,晚饭也在外边吃。”
“这小子,都快走了也不跟咱俩多待会儿。”贺维在餐桌前坐下,程冬至马上递给他一罐儿啤酒。
“同学之间多聚聚呗,正常。”程冬至也不坐,站在贺维身后将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按摩。
“快吃。”他小声催促着。
贺维抿了一口啤酒,手里的筷子在一盘拌蕨根儿粉上停顿了一下,突然扔了手里的东西站起来。他的动作有点猛,椅子差点歪倒,他赶忙伸手去扶,啤酒罐儿又咣啷啷掉在地上滚出好远。
“啤酒都洒了……”他微红了脸看向程冬至,一滴水珠儿顺着他结实的胸膛慢慢向下滚动。
“不喝也罢。”程冬至笑着摘掉自己的围裙,低下头伸出舌头将水珠舔掉。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有些暗,空调上系的一根缎带被风吹得扑啦啦像一只鸟在振动翅膀。
“又忘了把它解下来……”程冬至喘息着说道。他被贺维压在身下,腿分得很开。
“嗯……想解的时候总是腾不出手来。”贺维的两只手抱着程冬至的头,一边亲他一边不停地顶弄。程冬至的手指用力抓住贺维的臀,感受着他的撞击,被两人交合处传来的声音弄得意乱情迷。
“换个姿势,光看着你的脸就要射。”贺维突然撤出来,套子里面的家伙拔剑弩张。程冬至满脸潮红,一双狐狸眼睛水汪汪的。他软绵绵地爬起来跪下,塌下腰。
“看见这个会泄得更快吧?”他细碎地笑着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屁股。贺维一声不响的看着他,突然挺起腰猛地贯穿他。程冬至哼了一声,随即在越来越快的撞击声里忍不住呻吟起来。
“二维……”他的腰忍不住抖动起来,“就是刚才那里,别停……”
贺维的手探下去攥住程冬至,腰上没有停,反复地插他同一个地方。程冬至终于抵受不住,将额头埋在床单上呜咽起来。
“二维……老贺……饶了我……”
贺维于是松了手,程冬至立刻洒得床单上到处都是。贺维从身后紧紧搂住他,两个人汗津津的身体契合得亲密无间,喘息声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去把那玩意儿解下来。”程冬至平躺在床上无力地指了指空调上的缎带。贺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欠起身垂下头,开始反复吸吮啃咬他的乳头。
“下次吧……现在没空。”他将自己的食指伸进程冬至的嘴里,埋头一路吮吻下去,最后张口含住了他。
“唔……”程冬至咬住贺维的手指,看着那条鲜红的缎带在疯狂地欢快地起舞。
“好吧,下次再说。”他失神地闭上眼睛,“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贺武阳从公交车上下来,一面慢吞吞地走,一面偷偷瞄着自己在路边橱窗里的侧影。他本来是个挺自信的孩子,但架不住程冬至平日里总是说“比你爸年轻时候差远了差远了……”贺维呢,也不说句公道话,就会看着两个人呵呵傻笑。贺武阳于是就不那么笃定了。
美院的家属楼还是老样子,贺武阳站在楼下默默张望了一会儿,胸中鼓荡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攥着钥匙的手心早已汗湿。
“只是来还钥匙的,”他想,“顺便告个别。”
也许是事先打过电话的缘故,贺武阳刚刚走到门口,门一下子就打开了。盛大军很正式地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细条纹衬衫,灰色西裤,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看上去有些陌生。
“干嘛?”贺武阳没好气地问,大大咧咧地踢掉鞋走进去。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叫过盛大军一声“老师”,更别提叔叔之类的称呼,这里是天底下他最无顾忌最放肆的地方,这个人是天底下最纵容他的人。
“没,没干嘛啊?”盛大军不知所措地跟在他后面,很紧张。
“我是说你为什么穿成这样?要出门吗?”
“我在等你……”盛大军低头打量自己,“这样穿很难看吗?”
“不难看,就是傻。”贺武阳蹲在地上开始逗弄仓鼠,“这是第多少只了?”
“记不得了。”盛大军接二连三地被打击到,有点垂头丧气。他递给贺武阳一杯冰镇果汁,对方一口气喝下去,把空杯子放到地板上。
“还你。”贺武阳仍旧盯着两只仓鼠看,平伸出来的手掌上是一枚钥匙。
“不会再来了吗?”盛大军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贺武阳心里有点痒,想回头看看他的表情,忍住了。
“要去上大学啊。”
“我知道,可不是还有寒暑假吗?”
“寒暑假?”贺武阳站起来转过身,将钥匙塞进盛大军的裤兜,“寒暑假要打工要练球,还要谈恋爱,没时间了。”
“恋爱……你有女朋友了?”盛大军向后退了一小步,脖子很不自然地扭来扭去,似乎想给自己找个依靠。贺武阳将手轻轻按在他的头顶,他触电似地哆嗦了一下,僵住了。
“当然,我都多大了,没有女朋友会让别人笑话的。”
“是啊,会让别人笑话。”盛大军机械地重复着他的话,目光呆滞地抬头看他。停顿一会儿,他似乎鼓起勇气,挺了挺胸。
“不过现在谈恋爱的话有点早。别看你个子大,我还是觉得你小,各方面都不太成熟……会被人骗。”
贺武阳表情严厉地斜乜着他,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越垂越低,但那股酸溜溜的怯意倔强地挥之不去。贺武阳盯着他弯曲的白皙的后颈,又气又笑。
“我已经很熟了,只会骗人,不会被人骗。”贺武阳得意地呲出一口小白牙,样子有点邪恶,“不信你看。”
还是站在以前的位置,贺武阳健美的裸体像是一个发光体,晃得盛大军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遮挡。他逃到画架后面拿起素描笔,在空中无意识地划了几下。
“我能再画一次吗?最后一次。”
“可以啊,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你喜欢我吧?喜欢的要死的那种喜欢。”
盛大军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盛大军呆立在画架前,死盯着地上的素描笔,面色惨白。贺武阳走过来弯腰拾起,递到他面前。
“回答我啊。”
“我,我今天不想画了,你走吧。”盛大军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头发里狠命拉扯了几下,头发乱糟糟地翘起,又恢复成以前惯常的样子。
“你说了不算哦。”贺武阳绕到他身后,紧贴着他的背把画笔塞到他手里。少年高大赤裸的身躯散发着无比灼热的气息,他侧着头对着他的耳朵低语,盛大军顿时软做一团。画笔在纸上无意识地划了几下,再一次掉在地上。
“武阳……别这样……”他近乎痛苦地扭动着想从贺武阳的压迫下解脱出来。
“你是个很好的模特儿,就像以前我跟你讲过的,这是艺术。你不要怀疑我的职业操守……”
“你一直对我这么好,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呢,原来只是热爱艺术。”贺武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落,盛大军更失落,因为他发现蓬勃的青春让对方的叹息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贺武阳拾起地板上自己的内裤和牛仔裤慢吞吞地穿上,盛大军纠结地望着他,可他突然又停止了动作。
“盛老师,这几年承蒙您的关照,现在我要走了,能不能留个纪念?”
“什么纪念?”盛大军的心又提起来,看着贺武阳的眼神有些惶恐。
“您能不能让我画一次?”
“我有什么可画的?”盛大军愣了一下,自嘲地笑了,“你还不如画仓鼠。”
“您比仓鼠可爱多了。”贺武阳拉着他站在地台上,自己退到画架后面装腔作势地拿起笔瞄着。
“脱衣服呀盛老师。”
盛大军几乎被吓得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揪紧自己的腰带,可能是觉得太夸张,马上又松开。
“别闹武阳,我要生气了!”他板起脸斥责对方,但是态度一点也不严厉,倒是真有点像只一边嚼着苹果片一边嚷嚷着要绝食示威的仓鼠。贺武阳望着他湿润的眼角和通红的耳朵,一股热流开始在脐下游走。他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走过去揽住盛大军的头。
“这里好烫。”他捏着盛大军的耳朵嘟囔着,手指笨拙地在他脸上轻轻抚弄,“脸也好烫。”
贺武阳的声音慢慢变得低不可闻,他捧起盛大军的脸,歪着头将嘴唇凑过来。盛大军眼前突然一黑,贺武阳的唇贴上他的唇时,“轰”的一下,他休克了两秒钟。
贺武阳干燥的略厚的嘴唇一直在盛大军的嘴上堵着,既不深入,也不离开。盛大军清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向后闪了闪,贺武阳仿佛也刚从梦中惊醒,快速地松开他。
“武阳……”盛大军欲言又止。
“你敢笑话我试试!”贺武阳黑亮的眼睛突然目露凶光,冲他恶狠狠地挥了挥拳头,“你敢笑话我我就揍你!”
“你没有亲过你的女朋友吗?”盛大军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伸出手爱怜地摸摸贺武阳的头。贺武阳“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恼羞成怒地梗梗起脖子。
“跟你练好了再去亲她,怎么样?”
“不怎样,武阳,别闹了,回家吧。”盛大军有些疲惫地垂下头,他的手在喉咙上不停地摩挲,感觉贺武阳再呆下去的话,自己会被活活憋死。
“让我画我就走!不白画,我也给你钱。”贺武阳从裤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放到地板上。
“我又瘦又干巴,不好看……”盛大军的脸难堪地皱成一团,手指停留在衬衫的领口处,望着贺武阳的目光带着几分乞求。
“您说过艺术不分美丑,关键是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贺武阳平静地看着他不为所动。他穿着一条低腰牛仔裤,拉链半开,里面的白色内裤、清晰的腹肌和窄窄的髋骨隐约可见。盛大军闭上眼睛不敢再看,一粒粒解开自己的纽扣。脱下的衬衫软绵绵地缩在地台白色的床单上,他留恋地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
“这样就可以了吧?”他的两只脚不自觉地来回挪动着,整个人仿佛踩在南极的冰盖上,不住地瑟瑟发抖。
“脱光衣服很难吗?我怎么从来都不觉得。”贺武阳喃喃道。他歪着头,试探着用拇指按住盛大军的一只乳头用力揉捏。盛大军弓起背,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贺武阳观察着他的反应,眼神有些兴奋。
“被人弄这里很舒服吧?你也摸摸我的……”他抓过盛大军的手指覆在自己的乳头上,但对方的手指冰冷僵硬的像根筷子。贺武阳皱了皱眉,掐着盛大军的腰两个人一起躺下去,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盛老师,我难受……”贺武阳将盛大军的脸紧紧扣在自己的胸前,盛大军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下硬邦邦的欲望正抵着自己。他惊恐地抬起头,几近呜咽地哀求着:“武阳,别,我不能和你做这种事……”
“是不能还是不想?没事的盛老师,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想总是自己给自己弄,那种感觉糟透了你知道吗?又孤单又绝望,让人暴躁……”贺武阳微闭着双目痛苦地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某种意味不明的蛊惑,听上去淫靡而纯真。他所传达出的软弱和无助的情绪像狡猾的藤蔓一样占据了盛大军的身心,他一边颤抖地伸出手抚摸着贺武阳的睫毛,鼻子,嘴唇,一边向下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不要睁眼武阳,听话。”他低头含住他。
贺武阳惊叫了一声,随后就紧闭着嘴瞪视天花板。盛大军跪在他的腿间褪下他的裤子,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少年狠狠揪着。贺武阳的性器与他的身体一样健康而早熟,勃起后的形状简直令盛大军疯狂,想扯开嗓子大吼。他的脑中一片混乱,但身体本能地遵循着自己的意志。他迫不及待地抚弄它,吸吮它,还没来得及享受用自己的全身心去服侍它的快感,贺武阳就射精了。
热液喷溅到脸上的一刹那盛大军的眼前一片迷蒙,他迅速地爬起来离开他,跌跌撞撞向卫生间跑去。贺武阳喘息着张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性器在无人抚慰的状态下依旧坚挺地不断喷溅出乳白色的精液。他扯过一边的床单给自己抹干净,敏感的顶端在擦拭下激起他全身的战栗。
“盛老师!”他终于像个十八岁的青涩少年一样羞愧而慌张地喊了一声,卫生间那边传来急速的转动门锁的声音。
盛大军垂头丧气的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发现贺武阳正赤身裸体地靠在门边等他。
“你就这样洗澡吗?”贺武阳惊诧地指着他湿透了的裤子。
“你走吧……“他无力地挥了挥手,看都不看贺武阳一眼。
“这样不行,你会感冒的。”贺武阳上前抱住他,没想到盛大军突然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甩开他。
“大夏天的感什么冒!闹够了没有你?闹够了就滚!”
盛大军脸上的皮肤和身上的一样苍白,他站在那里愤怒地浑身打颤,头发湿淋淋地贴在头上,看上去狼狈至极。贺武阳的脸色渐渐阴沉下去,他再一次紧紧抱住对方,将他拖进卫生间,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剥下盛大军的裤子,贺武阳拧开喷头搂着他在热水下冲洗。他的手在盛大军的前胸后背用力搓着,直到他的皮肤渐渐升温,肤色由苍白变成一片潮红。盛大军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水,不再做无用的挣扎,但贺武阳的手停留在他的臀部并开始大力的揉捏时他又像踩了电门一样弹跳起来。
“盛老师你别乱动。“贺武阳将他扑在卫生间的墙壁上,伏在他瘦削的背上不住喘息,“你再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盛大军果然不敢再动,卫生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哗哗的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仿佛默片电影里的背景。终于,贺武阳慢慢抬起身,盛大军忍不住轻轻舒了一口气,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贺武阳略带戏弄的笑声。
“可就算你不动,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盛老师,怎么办?”
盛大军平生头一次想破口大骂,但他连组织词汇的时间都没有,双腿就被向两边分开,手指已经挤了进来。突然就有了这孩子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想法,盛大军忍着里面强烈的不适感,费力地转过头。
“贺武阳,你知道你正在做什么吗?”
贺武阳低垂着眼帘不回答,他压下他的头,迫使他弯下腰撅起屁股。盛大军的头抵在墙壁上,被粗暴地掰开臀部进入,停顿了两秒钟,贺武阳开始奋力挺动腰身。
卫生间里很快响起盛大军低声的啜泣和呻吟,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痛苦还是欢愉。他曾经视为天使的那个少年,偷偷意淫一下都感觉会遭雷劈的少年,此刻已化身为恶魔,正对自己做着一直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封闭的浴室空间里,他们的每一次亲密接触都会无比夸张的啪啪作响,自己的性器恬不知耻地挺立,这些都让他亢奋,让他羞愧,让他无地自容。
“武阳,不行了,快死了……”疼痛和快感的双重作用下,盛大军的意识渐渐模糊,软软地跪倒在地上。
“盛老师……盛老师……”贺武阳抬起他的腰继续操弄,好像根本没有听见他的哀求。他的精力充沛得令人发指,每叫一次老师就像加了一格血。这场突如其来的性事好似一顿从来只能幻想的美味大餐,等到盛大军被迫吃到嘴里他才发现,实在是消化不起。
“武阳……我的好武阳……”他将自己的脸埋在双手里失声痛哭。与此同时,他的腰身剧烈地抖动着,被插射出的精液跟随着水流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直浅浅地睡着,盛大军不想醒来,即使醒来他也不愿去面对贺武阳。不知过了多久他忍不住睁开眼睛,看到贺武阳正侧靠在他的身边看书。他的神情十分专注,年轻的脸庞被台灯的灯光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浴室里那个狂暴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盛大军默默地注视了他很久,伸出手留恋地抚摸着他光裸的背。
“这样不好。”他苦笑,“以后无论和女人还是男人在一起,记得都要温柔。”
“嗯?”贺武阳转过头,有些腼腆地放下书笑了,“对不起,下次一定温柔,以后都会温柔。”
盛大军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需要你的下次和以后,要往前走,能走多远走多远知道吗?”
“你说了不算。”贺武阳掀开床单走到仓鼠笼子前蹲下,拿起一支笔伸进去逗弄它们。
“你只负责养仓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