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牛把贺维扔到一家社区医院的门口就疯了一样驾车离去。医生给贺维缝好针,劝他到大医院去做一个脑部CT。贺维摇摇头,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感到一阵眩晕。打了破伤风针和消炎针,他拿着药蹒跚地走出医院大门。
今天晚上的风又冷又硬,贺维把外套的帽子掀起来戴到头上,打了一辆车。此时他心里非常矛盾,既希望梁进那个混蛋死掉又盼着他能活过来:如果他死了就不会再来纠缠,但他的手下明的暗的绝不会放过自己;如果他活过来,难道不是又一轮恶梦的开始?本来特别想去见程冬至,可意识到他现在并不像武阳一样为那群人所知晓,狠狠心还是回家去。
武阳看到贺维头上的绷带吓了一大跳,赶紧扶着他在床上躺下。这时贺维感觉自己开始烧起来,他摸摸武阳的头,勉强笑笑。
“我没事,开车不小心跟人追尾了。已经去过医院,睡一觉就好。”
“你要不要先喝点粥?”武阳替他盖好被子,担心地望着他。贺维摇摇头抓住武阳的手。
“爸爸已经很努力了儿子,也许将来有一天别人会告诉你一些事,你不要瞧不起我……”他喃喃自语着,很快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爸,爸?”贺武阳焦急地叫了两声,俯身听听贺维的呼吸声还算平稳。他不敢抽出自己的手,觉得爸爸抓住自己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的绳索。所谓父子连心,贺维的绝望不知怎的深深感染了他,他感受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生活的艰辛和酸楚。
“爸,有我在呢,你什么都不用怕……”拿起贺维的大手擦拭完眼睛,贺武阳把自己的脸在爸爸的下颌上蹭了蹭。小时候他一边吃着驴肉火烧一边说“贺维等你老了我背你哦”的时候,贺维总是开心的把他从肩头上卸下来,抱在怀里用下颌的胡茬儿扎他的脸——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爸,无论你做过什么。”
程冬至这一整天都心神不宁,晚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在办公室里开始坐卧不安地折腾。他不停地看向桌子上的手机,总觉得贺维应该打电话过来。
“不让自己主动和他联系一定是不想让人知晓两个人的关系,知道了会怎样呢?最大的可能是不想连累自己。违法的事贺维是不会去做的,那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如此害怕呢?”程冬至在屋里踱着步,都快长出福尔摩斯的鹰钩鼻了,推理还是就此止步。
“去他的,他说不许联系我就乖乖听话?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他贺二维说了算了?!”抓起大衣和车钥匙,程冬至推门而出。
一进门看到贺武阳的脸程冬至就知道出事了。鞋都没换直奔卧室,贺维头上白色的绷带异常刺眼。
“他说跟人追尾了,我不信。”贺武阳靠在门边说道,脸上有一种和年龄很不相符的沉静。程冬至脱掉大衣和鞋子倚在床边,把脸贴在贺维的额头上。有点烧。
“他还说什么了?”程冬至拧着眉头,显然很不满意贺武阳没有及时通知自己。
“说他已经尽力了,让我以后不要瞧不起他。”贺武阳赶紧解释,“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
两个人翻看了贺维的手机和带回来的病历本、消炎药,没发现什么端倪。
“缝了十二针呢,明天一早一定得带他去医院检查。今天我看他一宿,你去睡,有事我叫你。”程冬至跟在自己家一样开始发号施令,贺武阳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怕他,心里虽然不愿意,还是带上门出去。
脱掉贺维的衣服,程冬至摸着他身上像火炭一样。打来一盆温水拧了毛巾为他擦身,贺维好像有所察觉。
“冬至……”他轻轻叫了一声。程冬至想了想,把毛巾扔到水盆里,脱光衣服钻进被子。他拿起贺维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开始让他自上而下抚摸自己。
“是我,不信你一路向下,就能摸到一个老朋友。”
贺维迷迷糊糊地笑起来,紧紧楼住程冬至。他的身体滚烫,而对方肌肤微凉,抱起来非常舒服。
“那个人来找我了冬至,这次我的腰没有软。”贺维的脸窝在程冬至胸前突然开口,程冬至甚至感觉到他干裂的嘴唇。
“谁?”程冬至的心跳似乎都停止了。
“他说要把那件事告诉武阳,冬至你说,武阳他会不会瞧不起我?”
贺维呼出的热气灼烧着程冬至的胸膛,他感觉嗓子里就像燎着一把火。贺维好长时间都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一次昏然入梦。
“武阳,倒杯温水来。”许久,程冬至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不一会儿,贺武阳悉悉索索地走进来,把水杯递给他。程冬至小心地扶起贺维靠在自己身上,贺武阳马上别过脸——两个人都赤裸着上身。
贺维歪着头昏沉得很厉害,水喂进去大半都顺着嘴角流下来。程冬至自己喝了一口,扶着他的头嘴对嘴给他喂进去。贺武阳尴尬地站在门边,有点傻。
“程叔叔,我还没走呐!”
“哦,”程冬至回过头笑着眨眨眼,“乖儿子,那你现在可以走了。”
贺武阳撅着嘴气呼呼往外走,忽然又听见程冬至在后面喊他:“回屋好好睡一觉别瞎寻思,明天有很重要的事等着咱爷俩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