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脱掉外套,去拉毛衣拉链时想起和程冬至渡过的那个难忘的除夕之夜。他很绝望,很难过,微微扬起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俩还有我儿子生活在一起,非常幸福。”他轻声说,好像在讲给自己听。梁进没有在意贺维的话,他抚摸着他臂上的疤痕,把脸贴在他光裸的背上。
“知道你要来,今天下午我睡了整整三个小时。我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黑小子。一个人要是睡不着觉,每天都会过得比别人长,特别累。”
贺维的肌肉首先恢复了记忆,习惯性地僵硬着。他的手停在自己的腰带上,有些犹豫。这时梁进的手覆上来,微凉,厌恶的感觉像一条蚰蜒顺着他的脊柱向上爬。
“虽然这里是个大城市,可我不是很喜欢。但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回家,可以和你儿子继续留在这里,大不了我两头跑。这样总可以了吧?你看这么多年过去,我的脾气好了很多。”
梁进的语气听起来很愉快,他替贺维解开腰带,手慢慢向他的裤子里伸。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喜欢的人?”
他的话音未落,贺维突然微侧过身抓起他,将人狠狠摔在地上压住。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但梁进很轻,落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就像一只蝴蝶停驻在草坪。摔落的过程中梁进甚至笑了,因为有一种失重的快感。但是他的嘴角还没来得及合拢,一把折刀的刀尖已经抵在他的咽喉上。
“几年不见你变聪明啦,都学会骗人。”梁进直视着贺维的眼睛,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欣慰。
“你要杀了我吗?那你也得死。而你儿子,该知道的还会知道。得不偿失。”
“我不想杀你,更不想死,大好的日子等着我呢。可你这个疯子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好容易把过去忘了重新站起来,你又阴魂不散来毁我……”贺维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刀尖已经划破了梁进的皮肤。他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极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啪的一声断掉。梁进很镇定,他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抬起一只手臂,轻柔地抚摸贺维的头。
“放松,黑小子,放松。你把刀放下,我们好好谈谈。”
“和你这种人谈有什么用!你前脚答应我,后脚就可以反悔,你根本就不是人!”
“呵呵……”梁进忍不住笑起来,“你倒是挺了解我……可是你的手在抖啊,你在害怕。”
贺维看向自己握着刀的手,的确抖得厉害。他可悲地发现自己的确下不去手,然而不杀了眼前这个恶棍,噩梦会跟随自己一辈子。不但自己,武阳,冬至,都会跟着落入深渊。他这样想着其实只有不到一秒钟的分神,但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瞬,梁进抚在他头顶的手已经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他的额头。
贺维的眼前一片猩红。他抬手抹了一把,血立刻又流下来糊住他的眼睛。脑袋昏沉沉的,他还没有清醒过来,右手腕已经被梁进咔地扭脱了臼,折刀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这次还是差一点小子,不过以后哥有的是时间教你。”梁进翻身跨到贺维的身上开始扯他的裤子,顺便脱下自己的衬衫在贺维的头上抹了两把。
“忍着点儿,完事儿哥就送你去医院。”
贺维的精神有些恍惚,他甚至没有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剧痛。时光飞速后退,他仿佛又回到监狱的浴室,水哗哗地响,杂沓的脚步,很多人走进来……
“你选一个。”梁进的声音空旷而辽远。
很容易就脱光了贺维的衣服,他没有反抗,眼睛睁得很大,但不见一点光泽。梁进皱了下眉,摸摸他的脸。
“你就不能听一次话吗?每次都弄得这么惨烈。”梁进咕哝着跪在地上低头解自己的裤子,贺维轻轻呻吟了一声,左手在周围的地毯上不住摸索。
“我选好了。”他嘶哑的声音说道,耳边不休的水声终于停止。
“嗯?”梁进不解地望向他。
身体里突然一凉,梁进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瞪大了眼睛:一把刀插进了他的小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