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你不管他了,是真的吗?”贺维刚进家门,就被贺武阳堵在门口逼问。
“谁呀?”他脱下羽绒服挂好,边换鞋边问。
“程冬至!”
“武阳。”贺维的脸沉下来,“程冬至也是你叫的吗?”
“我不管,反正以后甭想让我管他叫好听的。”贺武阳没好气地说。贺维有些头疼,本来就够麻烦的,不知这俩人又因为什么事杠上了。
“怎么了你们,不是跟他比我还亲吗?”
贺武阳梗着脖子嘴动了动,贺维隐约听见“窝囊”两个字。
“站住!把话说清楚再走。”贺维扯住他脖领子,贺武阳用力挣脱开来,斜乜着爸爸的眼神有些许轻蔑。贺维心里像被刀子割了一下,不由自主松开手。
“今天中午我在美食城打工的时候,看见他跟张灿在大街上就搂搂抱抱脸挨脸,他还把自己的手表送给人家。”贺武阳眼角湿润,脸涨得通红。
“他看见你了?”贺维扶住一把椅子慢慢坐下,眼神有些空洞。
“当然,我还揍了他一巴掌呢!”
“混蛋!”贺维踹了儿子一脚,“你敢再动他一下我绝饶不了你!”
“你还护着他!他肯定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你心里也清楚对不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匆匆忙忙搬出来!”贺武阳冲着爸爸大喊,心里委屈得要死。贺维攥住儿子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我们之间的事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只要记住他对你的好就行。”
“他欺负你,还,还欺负我,你都不生气吗?“贺武阳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的爸爸。
“武阳,男子汉大丈夫要么改变要么适应。”贺维转头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懦夫才自艾自怜。”
程冬至这天晚上有饭局,喝得醉醺醺地回到办公室,直接栽倒在床上。他费力地从兜里掏出手机,贺家爷俩儿既没电话也没短信。
“这是要和我彻底拜拜了啊。”他笑着在通讯录里翻到张灿的号码,按下删除键。
“都走吧,祝大家幸福。”
一觉睡到中午,程冬至冲了个淋浴让店员买来止痛片吞下,头还是疼得厉害。他胃里空得难受却又不知该吃点什么,坐在办公桌旁看着电脑发呆。这时有人不紧不慢地敲门,程冬至不耐烦地喊了一声“进来。”
是贺维。
程冬至伸了个懒腰,伏在桌子上冲他微笑。
“让我猜猜,你这是来跟我举行告别仪式了对吧?”
“今天有空,咱俩一块儿出去吃顿饭。我请客,行吗?”
“当然可以贺老板,不过要是街角那家快餐店我可不去,有人憋着劲要揍我。”
“去郊区的一家农家饭,你多穿点儿,那冷。”贺维并不理睬他的阴阳怪气。
郊区的温度比市里低了不少,雪都没怎么化。三十出头的老板娘穿着对襟儿的花棉袄和肥腿儿裤,大俗大雅,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味道。程冬至脱了鞋坐在热炕头上,静观贺维和她熟络地打招呼开玩笑,心里止不住冷笑。铁锅炖大鱼贴饼子,香是贼拉香,就是屋里不通风,程冬至低头闻闻自己,嘟囔了一句“这味儿都滋到裤衩里去了。”
贺维正在往锅里倒茄子香菇和豆腐,抬头撩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没事,晚上我给你洗澡。”
旁边的服务员惊得掉了铲子。程冬至慢慢偏了头,有点矜持地抿了抿嘴儿,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结账出来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饭馆旁边有一片杨树林,厚厚的积雪在夕阳下反射着淡橘色的微光。贺维率先向树林深处走去,程冬至犹豫了一下,跟在后面。
“哎,你是不是要撒尿?就这儿吧,没人。”程冬至靠在一颗大杨树上,他穿着一双单皮鞋,已经渗进了雪。贺维转回身走过来,戴上羽绒服的帽子,拉好拉链,静静地望着程冬至。
“你站这儿不许动。”
程冬至有点不安,看着贺维绕到树的背面。等了一两秒钟,身后的树干一震,树顶上的雪纷纷落了下来。
程冬至穿着一件翻领的羊绒大衣,没戴围巾,冰凉的雪粒落到他的头发上和脖子里。他被冰地叫了一声,贺维紧跟着在后面又踹了两脚,这次雪粒直接落进了程冬至的嘴里。舌尖上融化的雪水有一股奇怪的味道,程冬至慢慢地咂摸出滋味儿,老老实实站着,轻轻阖上了眼睛。
被贺维压在树干上粗暴地吻了,程冬至紧紧抱住他,激烈地回应。扯开他的领子,贺维将落在他脖子里的雪一一舔干净。程冬至轻声地呻吟着,耳边是贺维急促的喘息声——一个没有质问,一个也没有解释,但他们这次的交流异常顺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