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附近有一家新建成不久的小公园,贺维走进去,在溜冰场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下来。天气已经开始转暖,没有人在滑冰,只有几只胖墩墩黑黢黢的麻雀在冰面上不住跳跃。贺维望着它们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武阳刚才给自己来过电话,掏出手机拨回去。
“你怎不接我电话呢?”贺武阳嘴里好像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问道。
“哦,我没听见。有什么事吗儿子?”
“我今天休息不用去打工,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贺维迟疑了一下,“还有几家饭馆的货要送,我在外边凑合一口就行。”
“那晚上你早点回来。程冬至以前说你累了就吃不下饭,得喝汤补补。我买了骨头刚炖上,你晚上回来喝正好。”
“贺武阳。”贺维顿了一下,严厉地训斥他:“最后一次提醒你,再直呼他的名字我大嘴巴子抽你。”
贺武阳沉默着,呼吸急促起来。
“我们之间的事没有谁对谁错,用不着你跟着掺和。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去给你开的家长会,是谁为了你跟我撒谎被我揍,为你闯的祸去学校跟老师低三下四地求情?臭小子,忘恩负义的事咱不能干知道吗!”
“我没忘!我就是气他……”贺武阳被训得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你今晚上多炒几个菜,我带你程叔叔回去吃饭。”贺武阳“啊”了一声,那边贺维已经迅速挂掉了电话。
程冬至开着那辆倒霉的长城皮卡从修理厂出来,停在路边思忖再三。其实年后他就把车送进来,一直没取,今天老板第三次打电话催他,不取说不过去了。贺维的生意现在越做越像模像样,那辆三马子已经不堪重负,但程冬至知道他没有多余的钱买车。
“二维,那辆皮卡我修好了,你在哪儿我给你送过去。那什么,你要是过意不去有钱再还我。”想想大不了再放车库里搁着,他索性直接给贺维打了个电话。
“好啊,其实我这些天一直想跟你要,就怕你骂我。”贺维笑起来,程冬至心里跟着豁然开朗。他突然觉得老贺搬出去也不是没有好处,就象现在,整个人好像多了份洒脱少了几分别扭。
“你直接开我家去吧,晚上武阳想请你吃顿饭道个歉。”
程冬至才不会傻到相信贺武阳那小倔种会主动道歉示好,肯定是他爹夹在中间难受想和稀泥。
“哎哟还真是有点想那个小狗崽子了,有他爹在总不能把我打出来吧?”程冬至自言自语着,脑海里浮现出贺泰克上次被自己欺负得急赤白脸的小样儿。他吐吐舌头,忍不住想先弄面小白旗伸进贺维家的窗子里摇晃摇晃。
贺武阳气鼓鼓地做了一桌子菜,根据他从网上得来的知识,每道菜里都狠狠地放辣椒。天刚黑下来他的心就开始怦怦乱跳,是个动静就以为有人敲门。
“反正我爸就知道护着他,打不得骂不得的,我不理他臭着他总成了吧?”他下定了决心,又开始在骨头汤里狂撒胡椒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