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最近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程冬至拽过贺武阳的一条胳膊枕在脑后,长嘘了一口气。
“他一定是出事了。”
贺武阳并没有听清程冬至在说些什么,他恨不得自己是一只壁虎,断掉那只胳膊然后贴在墙上。不得不说程冬至是个很奇怪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极其坦荡和理直气壮,别人被他搞得居然也觉得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贺武阳小心地呼出一口气问道。
“我是说你爸,他最近遇到什么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因为你!”贺武阳终于缓过劲来,赌气囔囔地抽回自己的胳膊。程冬至脖子下面一空,偏过头看看他,叹口气。
“我是有对不起他的地方,但是他今天特别反常,绝不是因为我。”
“他哪里反常了,我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贺武阳仔细回想了一下贺维的表现,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算了,除了我估计没人能感觉到。总之你给我听好了,从明天开始仔细观察着他,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给我打电话。”
“我可没那本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搬过来住啊。既能接着骗我爸,还不耽误你跟他那啥。”
贺武阳发现黑暗是个很好的东西,可以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不满。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程冬至像被人打了一针兴奋剂,忽地抬起半拉身子。
“哎,那啥是啥?小小的孩子思想这么复杂,嗯?”他作势把手探进被子里去抓人,贺武阳惊恐地“呀”了一声,下意识地抓紧自己的裤衩。
程冬至乐坏了,故意趴到他耳边轻声说:“喂,你最近这么别扭不会是因为青春期的骚动吧?虽然早了点,给你爸知道了又得揍我一顿,不过我不介意带你去上次那个地方找个顺眼的小姑娘真刀实枪地干上一次。怎么样,考虑考虑?”
程冬至的呼吸像一只小羽毛轻柔地在贺武阳耳边撩拨,他又热又痒,心里更是如滚油翻滚,忍不住在墙上狠狠捶了一拳。程冬至吓了一跳,刚想说可别把你爸吵醒了,贺武阳早已抓起被子劈头盖脸蒙住了他。
也不管什么脸和屁股,贺武阳恼羞成怒,骑在他身上拳头雨点一样地乱擂。程冬至闷得喘不上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在被子里惨叫,被打得通体舒畅。
“儿子,咱俩和好吧。”程冬至终于被放出来,大口地吸着气。
“不许再欺负我爸,他那么喜欢你你忍心吗?”贺武阳满头大汗,竭力压低着声音。程冬至把他揽到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是我不好,我再也不了……”
贺武阳伏在他怀里剧烈地喘息着,但他这次没有挣脱。
尽管喝了很多酒,贺维还是习惯性地在凌晨醒来。身边的程冬至睡得正香,贺维脸对脸看了他一会儿,悄悄起床穿衣。
贺武阳买了早点把程冬至叫起来,两个人睡眼惺忪地坐在桌边打哈欠。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呢?不是放寒假吗?”程冬至看了下表,刚早上八点。
“九点钟得去店里打工。我弟开春就去幼儿园了,我想让他去一家好点的。”
“哦。”程冬至不置可否,并没有说需要多少钱我给你。贺武阳咬了一口油条,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事眼前这个人总是能理解。这时程冬至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递给贺武阳。
“我说你爸不对劲儿你还不信,看。”
“冬至,这些日子我不联系你你不要主动找我,原因以后告诉你。”贺武阳抬起头,惊诧地望着程冬至。
“程叔叔,这……”
程冬至喝了一口豆浆,光滑漂亮的额头皱起了一个疙瘩。
超市的卖场里正在进行紧张地装修,贺维的摊位在水产区的最边上。他抚摸着柜台的边缘,思想斗争得非常激烈。去退掉固然损失一部分人民币,但他真正介意的不是这个——以他了解的梁进的为人,躲是躲不过的。不躲,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贺先生。”贺维刚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是在叫他,只是疑惑地回过头:一个穿黑皮衣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大个子正恭敬地对着他笑。
“梁哥把这里所有的水产柜台都付了高额违约金要回来,以后这家超市就只有您一个人卖水产了。您看看对装修还有什么意见吗?”
贺维摇摇头,下意识地反应:“我不做了,麻烦你转告梁哥不要断了别人的财路。”
“这恐怕不行,我只是个跑腿的,您要是有话直接去跟他说。”大个子的态度始终很好,但他越是这样贺维越觉得背上一片冰冷。他从大个子的侧面绕过去准备走,那人并没有拦他。
“贺先生,我大哥有句话要带给你。”
贺维止住了脚步。
“他说你儿子不错,最好不要让他知道你以前在里面的那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