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围一片嘈杂。电钻声、射钉枪声以及工人挪动货架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这些对他来说都停留在很遥远的地方,只有一个声音反复在他耳畔回响:武阳会知道,武阳会知道……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大个子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
“何必呢贺先生,梁哥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越和他拧巴他对你越感兴趣,非把你捏软了拍扁了再踩上几脚不可。你要是聪明点上来就趴下,没几天他就会烦,到时候你自由钱财两手抓,多好。跟自个儿较哪门子的劲呢?”
“是啊,我这人不长记性。”贺维笑笑回答。大个子说这么些话有点累,但他对自己的口才似乎很满意,努力又劝:“你儿子多好啊,大照片都在学校体育馆里挂着。这样的孩子还是不要知道那些事的好,对他成长不利。”
“嗯。”贺维点点头,“梁哥是住在上次那间酒店吗?”
“对,八楼套房。”
“知道了,等我忙完就去找他。”
去了趟菜市场,贺维躲在角落里留恋地看着自己的摊位。新雇的伙计手有点生,不过没什么,多做几天就熟了。他开着那辆修好的长城皮卡回到家,挨屋转了转,发现自己还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给武阳。
“我把程冬至留给你总行了吧?那可是个无价之宝呢。”他喃喃自语着进到卫生间冲了个澡,从里到外换上过年的时候程冬至给他准备的衣服。掏出手机,他盯着程冬至的号码足有半个小时,最后还是选择关机。
厨房里有个小工具箱,他打开翻出一把剖鱼刀,足够锋利,但是有点长,别在腰上很容易被发觉。
没关系,就是要他发现。
梁进美美地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时没有温度的斜阳刚好落在床前的地板上。他伸出手去晃了晃,手臂被镀上了一层暗金色。他笑了,有点无奈——无论怎么晒自己都是那么白,像个娘们儿。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客厅里传来陈小牛的笑声和咔哧咔哧咬苹果的声音,大个子保镖的人生简单得让人羡慕,只要动画片和苹果就可以满足。
“牛牛,这是给学龄前儿童看的,求你了。”梁进苦着脸在他身边坐下,给自己剥了个橘子。
“是么?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聪明了?”陈小牛有点紧张。
“他说啥时候来?”橘子很酸,梁进皱着眉赶忙岔开话题。
“等他忙完了。梁哥,到时候要不要我留下?那个贺先生看上去很有战斗力的样子。”
“滚。”梁进挥挥手,“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腰里别着刀的缘故,贺维站得很直。大个子保镖满面笑容从他身边走过,冲他使了个眼色,殷勤地关好门。客厅里的地毯很厚,梁进无声地走过来紧紧抱住他。不知过了多久,贺维觉得自己被勒得快要窒息的时候,梁进突然松开他,后退两步站好。
“这个,是要杀我还是杀你自己?”他熟练地玩儿着手里的刀子,看似不经意地一甩,刀锋擦着贺维的耳畔飞过,钉在他身后墙壁上的一幅挂毯上。
“不知道,我只是觉着自己应该拿着意思意思,要不就显得太那个了。”贺维忽略自己背上惊出的冷汗,尴尬地笑着低下头。
“我发现你变得比以前有趣儿多了,可是对我来说就没多大意思了。”梁进不知有意无意,显得有点沮丧。
“哥,没意思就放过我好不好?比我强的人遍地都是。”贺维的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声音都有些颤抖。这时他发现茶几的果盘里有一把打开的折刀——那才是他真正想要的。希望随身带来的那一把已经让梁进放松了警惕。
“不好。”梁进似乎认真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我很累,就是你了。”
“脱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