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冬至在家猫了两三个月头一次去桉树酒吧就被在场的人鄙视了——身上一股子油烟味儿,这在以前简直无法想象。他扯着衣服闻了闻,自己也跟着笑。本来都洗完澡换好衣服要走的,想想不放心又跑回去弄了扬州炒饭在锅里扣着。贺二维那小子回家不见自己,只会躺在沙发上一边睡觉看电视一边死等,不吃也不喝,就像傻儿子跟妈赌气似的,没辙。
“程哥,你该不会是让卖鱼哥收了吧?”张灿也在,端着杯酒调侃他。程冬至这才意识到他有了固定伴侣的事在这里已经尽人皆知,不知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羞涩得意。他并不知道此时自己脸上含春带笑一副屁股上被烙了印还挺自豪的样子,在大家的哄笑声中摇头晃脑故作镇定,更是招来一顿冷嘲热讽。
“嫉妒,赤裸裸的嫉妒!”他指着一屋子人定性,笑嘻嘻地灌下一大杯酒,觉得自己适当出来活动活动的做法是正确的。被大家这么一闹,心情特别好,在自家那个封闭的小空间里跟贺维产生的鸡毛蒜皮的矛盾,此时想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心里不别扭也不憋闷了,甚至很想马上跑回去再给他做个汤。
“程哥,后天生日怎么过?我们好提前准备着。”酒吧老板过来打招呼。程冬至的生日好记,名字里带着呢。他人随和出手又大方,以前过生日基本上都是大家的节日。贺维那人很没情趣,整天除了卖鱼挣钱还有惦记儿子,估计不会记得自己生日这码子事,但程冬至还是在心里暗暗期待。他谢绝了老板的好意,坐在吧台的角落里又要了一杯酒,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按照以往的规律,这时应该去找个人做一做。
在酒吧里逡巡了一圈儿,没有一个人能激起他的欲望。相反,卖鱼哥宽厚结实的背和浑圆挺翘的臀浮现在他的脑海,脐下一股热流开始慢慢蠢动。抬起手刚要结账,手机响了,居然是厉衍文。
“想我了?”程冬至上来就笑话他。
“你个玩恩负义的混蛋,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厉衍文在电话那头也笑得挺开心。
“有空吗出来一趟,我刚从瑞士回来,有东西送你。”
“我就在桉树,你过来吧。”
非常典雅精致的盒子,程冬至看了厉衍文一眼,打开一瞧,是一只手表。本来以为会是瑞士那几个著名的牌子,可仔细找了找,只有一个很小的不熟悉的徽标。
“我继父的作品,他开一家手工手表作坊。”
“不行,”程冬至略略知道行情,“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不贵重,只是有些特别的地方。”厉衍文笑得有些暧昧,把手表翻过来拧了两下,后盖开了。他搂过程冬至的脖子把手表放到他眼前——是两个希腊式美男子的XXOO图,还是动态的。
“哟,”程冬至拍了一下厉衍文的屁股:“深得朕意。”
“生日快乐。”厉衍文微笑着摘了眼镜,很正式地凑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程冬至愣了愣,第一个反应是这个家伙终于不那么老土了。
“长这么大这是最棒的生日礼物,谢谢。”程冬至诚心诚意地说。
“放心,不白给你,明天晚上得陪陪我。”厉衍文今晚穿了一件橙红色的高领毛衫,军绿色的棉褛,看上去非常年轻帅气。程冬至心中一紧,连忙把手表放进盒子,不舍地推了回去。
“得,你自己收着吧。我如今让人钉马掌戴嚼子了,没法儿扶贫。”
“想什么呢?”厉衍文有点无奈地看着他:“陪我去大剧院听场歌剧。”
“我听不了那玩意儿,半道睡着了你可别怪我。”程冬至松了一口气,赶紧又把表揣起来。
“你一个大夫听哪门子歌剧啊。”程冬至不解地问,他对歌剧最鲜明的印象就是迪斯尼的动画片里一只雌雄莫辨的硕鸡托着大胸扯着脖子咯--咯---咯----
“这有什么奇怪,我妈以前就是唱歌剧的,从小熏陶出来的。”厉衍文轻轻叹口气,向后靠了靠。
“票早就订好了,班都先替别人上了,可琢磨很久,这个城市也只有你可以陪我去。”
程冬至一进门就带着一身寒气扑到贺维身上,把凉手伸进他的脖子里冰他。贺维一翻身把他按趴在沙发上,撩开他的上衣挠他的尾巴骨。程冬至快乐地挣扎着惨叫着,没发现贺维左手上贴了好几道创可贴:他被程冬至生日礼物的事困扰好几天了,今天终于走神割破手,挺大一个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