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租好了房子,想搬出去……”贺维心一横豁出去了,抬头迎向程冬至的目光。
“这样的话对我们两个比较好。”
“怎么个好法儿?”程冬至问,拿起钱在手上颠了颠。临近春节,今天取钱的时候银行给了贺维一捆崭新的原封券。程冬至的肤色非常白皙,一生气就显得脸上寒气特重。贺维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怕他用那捆钱砸自己。
“我答应过给武阳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我这里不是家是什么?旅馆?”
“可自打……他都不怎么回来。和老爸一起寄居在他,他男朋友家里,武阳孝顺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觉得我这个爸爸太没出息,太窝囊了。”
“嗯,接着说。”程冬至点点头,没有要发作的迹象。贺维暗自松了一口气。
“从一开始我就欠你太多了,在你面前总也直不起腰来。哪怕,哪怕知道你在外面跟别人胡搞,”贺维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你。这样的生活太难受,时间一长,我要么习惯成自然变成一个老王八头,要么又倒退回原来的样子,哪天来个大爆发伤了你。这两种情况估计你也不想,所以我决定还了钱先搬出去一段时间,咱俩都冷静冷静好好考虑一下,比这样稀里糊涂过下去最后死的很难看要强。”
“是这样啊?还有吗?”以前的状况通常是程冬至说贺维听着,今天他选择惜字如金,贺维越发感到不妙。他烦躁起来,觉得自己并没有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我想等我混出个人样儿再来找你,到时候如果你还喜欢我,从心眼儿里只想和我一个人在一起,我们就……”他痛苦地在头上拍了两下。
“其实我一直认为你之所以会出去找别人,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不相配。我混的再不济也有自尊,你一面对我掏心窝子的好一面给我扣绿帽子,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是冬至,我这辈子真是戴够了,不想再戴了。”
“我喜欢你,但是有底线。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程冬至笑起来,把钱抛在半空又伸手接住。贺维看到他脸上淡淡的讥讽,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首先贺维,我从没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喜欢谁爱谁谁就是世界上最棒的人。跟你说句不要脸的话,我长这么大进入过不知多少人的身体,但只有你进到我的心里和屁股里。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都是我的,我就不明白了你他妈的跟个怨妇似的自卑个什么劲儿!”
程冬至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抬高了音量,贺维一激灵,知道自己完蛋了,因为被堵得啥也说不出来了。
“第二我没管住自己出去跟人鬼混的事确实有,你没冤枉我。但是,作为一个喝了半辈子咖啡的人决心改喝白开水,那是要有个过程的,你得给我时间。”
“白开水没滋没味儿的,你不喝也罢。”贺维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他想:“医生那样的才是咖啡,美酒加咖啡。”程冬至没有注意到贺维的反应,继续他的第三条。
“最后贺维我告诉你,你不是我男朋友,武阳也不是我男朋友的孩子。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儿子,你们俩谁他妈的也别想走!”
程冬至摔了门出去,到楼下厨房里翻出瓶酒,喝一杯砸一杯,溅的到处都是碎玻璃。贺维在楼上房间里隐隐听见响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慢慢回到床上躺下。他合上眼,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一点点沉到最深的深海里去。
程冬至喝到半夜,意识不是很清楚,但突然变得力大无穷。他把客厅的沙发横放在门口,爬到阁楼上翻出一只棒球棒,紧攥在手里坐在沙发上。
“贺二维你敢迈出这大门一步,老子打折你的腿!”他恨恨地骂着,眼睛都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