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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或许,公子表现出来的平静不是平静,而是压抑的伪装。

恶毒炮灰他不想活了 棺木 5329 2026-04-11 09:03:35

楚檀离开的第三天,扬州的雨就停了。

乌云散去,天空澄净如洗,太阳久违地露出头,将万里阳光洒向大地。

外头百姓们欢呼着,为这日夜祈祷终于盼来的晴天。杨府的下人们也是喜气洋洋的,拨云见日了,好像心头都跟着晴朗了。

墨书望着蓝蓝的天,心旷神怡地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终于不下雨了,他要带公子出来晒晒太阳!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主屋的门,在层叠垂落的帷幔前站定,轻声喊着,“哥儿,该起床了,已经巳时过半了。”

墨书微弯着腰等着,过了许久,里头才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知道了。”

墨书悄悄松了口气,伸手将床帐拉开,外头的天光便照进宽敞的拔步床里,驱走那泛着凉意的昏沉。

容钰抬手挡了挡眼睛,像是不太适应这般强烈的光线。

“哥儿,今日身子还酸吗?”墨书小心询问着,目光落在少年倦怠的脸上。

“再按按腰吧。”容钰阖上眼。

“是。”墨书将容钰翻了个身,掌心搓热,然后贴上容钰的背,自上而下地按揉着。

松散的里衣被他大力的动作按开了,向下滑落,露出一截单薄纤细的后颈和肩背,墨书看了一眼便仿佛烫到一样移开视线,只因那雪白的肌肤上布满斑驳的痕迹,着实令人触目惊心。

三天前猩红的吻痕如今已经变成深紫,后颈处深可见血的牙印也已经结痂,但斑斑点点的,看起来仍旧骇人。

墨书知道,这只是冰山一角,那天他服侍公子穿衣服,看见公子全身上下红红紫紫没有一处好皮时,才是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还以为有贼人溜进来把容钰打了一顿。

后来才想明白,那贼人是楚檀。他把容钰折腾得快要散架之后,一声不吭地跑了。

今日是第三天,墨书想起来还是恨得牙痒痒,楚檀一介罪奴,能到公子身边伺候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何况公子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能如此忘恩负义,交代都不交代一句就走呢?

他最好别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然非要揍他一顿为公子出气不可!

可相比于墨书的义愤填膺,容钰就显得格外平淡。

当他满身酸痛地醒来,却发现身边人已经消失不见时,也只是呆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照常吃饭、照常看书、照常坐在窗边与自己对弈,仿佛楚檀的存在与否对他没有半分影响。

要说有什么不同,墨书觉着,可能就是睡觉的时间多了一些,再就是三天里,没有说过一句话。

容钰在纸上写字,说他失声了。

大概是被楚檀折腾得太狠,叫坏了嗓子,一张嘴就是模糊不清的字节。

墨书吓坏了,连着给他喂了三天的川贝炖枇杷。

直到刚刚,容钰才说出连日来的第一句话。

墨书终于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老太太一天三遍地过问公子的身体状况,大爷二爷还有两个夫人,加上淮瑾少爷和淮烨少爷也跑来好几趟,要是嗓子再不好,他都不知道怎么交差了。

他一边给容钰揉腰,一边道:“哥儿,外面天晴了,一会儿出去透透气吧。”

容钰趴在软枕上,眼睛闭着,没吭声。墨书便低头去看,然后无奈叹气,又睡着了。

“哥儿,不能再睡了,你现在一天要睡六七个时辰,再这么睡下去,身体要锈住了。”墨书把容钰叫醒,服侍他洗漱穿衣,然后将他抱到轮椅上,硬是推出去晒太阳。

天色很好,院子里的垂丝海棠经过大雨冲刷开得更艳,雨水从粉红花瓣上滑落,真真有几分娇艳欲滴的生动。

“哥儿,你看,树上有只黄色的鸟!”

容钰歪头看过去,鸟儿站在树枝上,金黄的羽毛,黑豆似的眼珠,也歪着脑袋看他。

 “这是什么品种的鸟?从来没见过,颜色可真漂亮!”墨书赞叹了一句。

鸟儿似乎也听见墨书的夸奖,于是昂了昂胸脯,微微张开翅膀在枝头转了一圈,像在炫耀自己漂亮的外表。

墨书眼睛都亮了,乐不可支,“哥儿,它在跳舞呢!”

但下一秒,鸟儿就飞走了。

墨书有些遗憾地嘟囔,“怎么走了啊。”

他转头去看容钰,发觉容钰还维持着那个歪头的姿势,只是眼睫低垂,遮住了那对琉璃似的浅瞳。

少年的脸白得几乎透明,快要融进那一团斑驳的花影里,看不清神色,也感受不到半点情绪的起伏。

他坐在那,像一尊美丽但毫无生气的人偶。

墨书的眼皮跳了一下,终于发觉出哪里不对劲了。

公子太平静了。

明明前些阵子还因为楚檀不在身边而显得焦虑不安,为什么楚檀彻底离开,他反而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如果公子像自己一样讨厌楚檀,那该为楚檀的离去感到痛快,如果喜欢楚檀,就该有被背叛的愤怒或者伤心。

哪怕是只把楚檀当成个床上解闷的玩意儿,就像容府里那些个姨娘,可但凡哪个姨娘死了没了,老爷那般冷血自私的人还要烦躁个一时片刻。

怎么公子会表现得如此平静呢?

“钰哥儿!”

一道喊声打断了墨书的思绪,也打破院子里的寂静,杨淮烨大步走来,“今日怎么样,嗓子好点了吗?”

容钰:“好多了。”

“能说话了?可算好了!”杨淮烨脸上透着喜意,“正好今日是飘香楼酿了三年的琼花露的开坛之日,走,我带你去尝尝!”

“不行,淮烨少爷,哥儿的嗓子刚好,不能喝酒的。”墨书连忙拒绝。

“少喝一些,无妨。”杨淮烨看着容钰,诱惑道,“这等美酒,错过了可就要再等三年!”

琼花露啊,容钰僵硬的大脑转了转,想起去年冬日的上元节,杂戏班子、食铁兽、琼花露……还有温泉。

容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嘴角勾起礼貌的弧度,“表哥邀请,自然是要去的。”

杨淮烨弯了弯眉眼,便推着容钰往外走。

墨书见拦不住,只好回屋拿了件披风,小跑着跟上去。

出了杨府,正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人们都出来享受难得的晴天,各个小摊也都支了出来,仿佛与从前繁华的扬州没什么不同。

但若仔细看,也能瞧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在街道不起眼的角落里,衣着褴褛的乞丐更多了。

杨淮烨没骑马,而是在马车里陪容钰,见他往外看,便说:“近日城里的流民越来越多,官府出兵将他们赶到了城西,在那发些粮食。咱家的粥棚也在那边,改日带你去看看,今天咱们先去喝酒。”

容钰轻轻点头。

到了飘香楼,那里已经人满为患。正如杨淮烨所说,今日是琼花露的开坛之日,扬州城的爱酒之人几乎都来了,没人不想尝一尝这酿了三年的美酒。

陈翰俊吩咐了人在门口等着,见他们到了,立刻将他们引至二楼的雅间。

这个雅间位置好,从这里往楼下看,一览无余。

一楼中央搭了个台子,摆了三口密封的大缸,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大缸看,掌柜的还没说上几句场面话,就被催促着开了酒坛。

霎时间,琼花露的美妙酒香溢满了整间酒楼。

酒未入口,大伙已经露出如痴如醉的神情。

掌柜一笑,指着最上面那一个小坛子,“这坛是当年冬日下第一场雪时,取自梅花枝头上的雪水所酿,最为珍贵,只有一坛,价高者得,诸位可别错过!”

于是底下人就炸开了锅,纷纷出价盼望抱得美酒归。

然而楼上的人却是按兵不动。

墨书好奇,“咱们不出价吗?”

杨淮烨但笑不语,陈翰俊扬了扬手,很快便有侍女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一只玉壶,酒香已缓缓溢出。

“其实这些酒都一样,哪有什么雪水所酿。”陈翰俊以手挡唇,悄声说,“都是我爹搞出来的噱头。”

生意上的一些小把戏,耳濡目染的杨淮烨早就看透,故而不曾竞价。容钰则是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书看了一圈,觉得就属自己最单纯,像土包子,于是讪讪闭了嘴。

谈笑间,楼下的竞价已经到了最后阶段,价格飙到了一百五十两,没人再出价,那商人摇着扇子得意洋洋,催促掌柜的赶紧敲锤定音,他已经迫不及待要享用美酒了。

忽然楼上传来一道声音,“二百五十两!”

容钰眉梢动了动,那声音正是从与他相隔着楼梯的对面雅间传出。

二百五十两够普通百姓一家花用好几年了,用来买一坛酒实在奢侈,于是大伙悻悻收手,看着那一坛酒被送上了二楼。

见这酒卖出了这样高的价格,已经可以和东家完美交差了,掌柜笑眯了眼睛,挥手道:“没买到的诸位不用急,剩下的这么多琼花露同样也是上等美酒,诸位且细细品尝就好。”

不多时,穿着曼妙纱衣的侍女端着一壶壶美酒鱼贯而入,于是一楼又热闹起来。

杨淮烨笑着感叹:“陈伯父这一招真是妙,不怪飘香楼能在扬州屹立多年,稳坐第一酒楼的宝座。”

“老奸巨猾。”陈翰俊哼笑,胖乎乎的脸上没有半点对老爹的尊敬。

“来来来,尝尝这琼花露。”陈翰俊亲自给容钰和杨淮烨倒酒。

清透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溅出的酒香扑面而来,令人迷醉。容钰抿了一口,舌尖顿时泛起一阵酥麻,从喉到胃,满齿甘香。

“好酒。”容钰叹道。

陈翰俊笑,“哈哈哈,这可是我们扬州特有的酒,你在京都没喝过吧。”

“喝过一次,但是味道远不如此中香醇。”

容钰端起酒杯将剩下的一饮而尽,白皙的眼眶染上一层绯红,眸色都比平时亮了许多。

“那也是,肯定不如我家的酒好。”陈翰俊非常骄傲,又道,“淮瑾这书呆子没口福,一会儿你们带两壶回去。”

杨淮烨应好,其实是他没告诉杨淮瑾,不然他循规蹈矩的好二哥肯定不让他带嗓子没痊愈的容钰出来鬼混。

杨淮烨撑着头,注视着眸色晶亮的容钰。酒能消愁,也能放大愁绪,只希望他这小表弟喝够了酒好好睡上一觉,不要再郁郁寡欢下去。

虽然容钰看上去好像神色如常,并没有因楚檀的离去有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眼中时不时流露出的疲倦之色简直让人不安。

连老太太都为此忧心,让他和大哥派人找找那个逃跑的奴才,只是不知为何一点踪迹也查不到。若是哪天找到了,定要打折了腿,拴在容钰的轮椅上,日夜跪着赎罪。

不过一会儿,容钰就喝了三四杯琼花露。

墨书抬手想拦,“哥儿,慢点喝,您嗓子还没好。”

容钰托着腮看他,唇角轻勾,眼里水光闪烁,浮现出三天来第一次的笑意,“美酒在怀,怎能辜负?”

看得出是真的很喜欢。

墨书心里一软就说不出话了,只好给容钰夹菜,让他垫一垫,不要只喝酒。

三人推杯换盏,喝得欢畅,没多久就把一壶琼花露喝光了。陈翰俊招招手,让小二再送来一壶,却在这时,雅间进来一个不速之客。

对方一身白衣,脸上挂着熟悉得令人生厌的笑容。

“三郎,好久不见啊。”

容钰将酒杯放在桌上,心道方才果然没有看错,上楼时看见屏风后面一闪而过的影子真是容玥。

“二哥哥。”容钰道。

杨淮烨略一挑眉,上下打量了两圈容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容玥,心道长得太寡淡,比他表弟可差远了,果然长相这东西还是要看父母,有的人天生就丑。

容玥朝他拱手施礼,笑道:“容玥见过表哥。”

杨淮烨抬手,笑眯眯的,“我记得我姑母只有一个儿子,容二公子还是不要乱认亲戚,我们杨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

被人当面这样讥讽,容玥脸上笑意一凝,眼中飞速闪过难堪与愠怒。但当他扫视一圈后,发现容钰身边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边的笑便更深了。

“那是容玥唐突了,杨公子不要见怪。”容玥躬身向杨淮烨道歉。

杨淮烨随意地摆了摆手,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陈翰俊碰了下杯,“陈兄,喝酒。”

竟是一句话都懒得和容玥说。

容玥抿了抿唇,看向容钰,“三郎看见我似乎不怎么惊讶呢,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扬州吗?”

容钰压下心中升腾而起的烦躁,耐着性子答道:“二哥哥做事自有道理,我又何必多问。”

简而言之,就是关我屁事。

他现在烦得很,实在不想与容玥虚与委蛇,脸上的疏离冷淡之色再明显不过,偏偏容玥像看不懂一般,还笑着问他,“楚檀呢,他不是和你一起来扬州了,怎么不见他?”

此话一出,雅间里的气氛立刻降到冰点。

四个人有两个人的面色都是阴沉的,除了不明所以的陈翰俊和不愿意在容玥面前暴露情绪的容钰。

但容钰紧握酒杯的泛白的骨节还是暴露了他起伏的心绪。

容钰只觉得脑中有一根拉扯的弦,方才喝了美味的琼花露让这根弦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容玥的出现又将这根弦绷紧了,扯得他脑仁疼。

他捏紧了手里的酒杯,很想朝容玥砸过去。

但有人比他先一步动手。

酒杯在容玥脚边应声碎裂,杨淮烨歪着头,仍旧笑眯眯的,只是眼神阴冷,“滚出去。”

容玥变了脸,往后退两步,气道:“杨公子这是何意?”

“你是聋吗?我说,让你,滚、出、去。”杨淮烨敛了笑,一字一顿地重复。

容玥脸上挂不住,浑身僵硬。

“哈哈哈哈哈!”容钰忽然拍桌大笑,被酒染红的面颊灿若桃李,他擦了擦笑出的泪,面容竟艳丽得有些妖异,“二哥哥,我表哥让你滚出去呢。”

容玥的脸色难看至极,“你太过分了。”

陈翰俊终于意识到不太对劲,对杨淮烨说:“杨兄,要叫人来吗?”

杨淮烨摆摆手,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容玥。

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到容玥身边,低头看了看地面的瓷片,又低声对容玥说:“容公子,殿下让我来看看出什么事了?”

【%甜%$%度呀%】

容玥摇摇头,反正此番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必再另起事端。

他掸了掸衣摆上溅到的酒液,深吸一口气,然后弯唇微笑,“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三郎,咱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罢,他便离开了。

陈翰俊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我没听错吧,刚才他身边那人说的是‘殿下’?公主吗?”

“是三皇子。”容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拿了个新杯子给杨淮烨满上,然后对他举杯,笑嘻嘻的,“谢谢表哥。”

杨淮烨见他笑了,于是也挑唇笑了笑,又恢复到刚才那种懒散的样子,没有半点对皇子的敬畏。

他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伸手与容钰碰杯,随口问道:“他怎么会和三皇子在一起?”

“哦,他俩有一腿。”容钰仰头饮下一杯酒,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甚至哼起了小调。

然而他说得轻巧,在场的几人却齐齐石化。陈翰俊平白吃了个能掉脑袋的大瓜,恨不得把耳朵摘下去,全当自己没听见。

墨书则缩了缩身子,腿发软。

相比较他们,杨淮烨就淡定多了,却也被酒呛了一下。

“咳、咳,这话以后不要说了,我们就当没听过。”

陈翰俊点头如捣蒜,瑟瑟发抖。

容钰不甚在意地摇头晃脑,他可没有替容玥扯遮羞布的习惯,虽然很少有人问这个问题,但有人问他就说。

让主角丢脸这种事,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之后的交谈,容钰脸上笑容明显变多。

他长得就漂亮,酒喝多了以后难免露出一些娇憨迷离的情态,偶然间惊鸿一瞥,看得陈翰俊眼睛发直,呆呆地咽了咽口水。

杨淮烨皱着眉拍了下陈翰俊的后脑勺,把人拍出一身冷汗,脸上肥肉抖三抖,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走吧钰哥儿,该回家了。”杨淮烨起身道。

容钰用掌心揉了揉眼睛,桃花眸里溢出潋滟水光,冲杨淮烨一笑,“好啊表哥。”

杨淮烨眸色渐深,拿披风把人裹起来,遮住那张诱惑人心的脸,然后弯腰背起容钰,对墨书道:“你拿着轮椅。”

墨书连忙点头,“是,淮烨少爷。”

而容钰趴在杨淮烨背上,拿手拍了拍,摸了摸,罢了又用脸蹭蹭,嘟囔道:“不对劲。”

杨淮烨:“什么?”

容钰小声说:“不是这个背。”

酒楼声音嘈杂,杨淮烨还是没听清,但容钰已经睡过去了。

陈翰俊送他们出门,临走时递上两小坛子琼花露,他醉的眼睛就剩一条缝,还笑呵呵地说:“下次再来啊表弟。”

杨淮烨在马车上冲他摆手,示意他家小厮赶紧把人搀回去,然后转身去看另一个醉鬼。

马车向杨府驶去,而飘香楼门外的一处拐角,一个人影注视着他们离开,然后继续盯着二楼某处。

一回到杨府,杨淮烨就让墨书赶紧去准备醒酒汤,而他自己也困得不行,交代了两句就回自己院子睡觉。

墨书煮了醒酒汤端进来,容钰正躺着床上,直勾勾盯着房顶,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儿,喝了醒酒汤再躺着。”

容钰不吭声,好在会张嘴,墨书就一口一口给喂下去。然后脱了他的外袍和靴子,盖上薄被,“哥儿,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他拉上床帐,遮住了所有光线。

而容钰陷进一片昏暗里,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布条,那是三天前他醒来时,绑在手腕上的楚檀的发带。

他把发带重新绑在自己手腕上,举起手,借着从帷幔里渗进来的一点光愣愣瞧着。

良久,把手盖在了眼睛上。

墨书抱着膝盖守在床边,听见帷幔里传出若有似无的叹息,他的嘴角也跟着往下撇。

或许,公子表现出来的平静不是平静,而是压抑的伪装。

就像被白雪覆盖住的冰湖,没人知道那湖面上的冰有多厚,也许只是薄薄一层,也许已经裂纹密布,只要再施加一点点力,就会尽数崩塌。

墨书想,他以后再也不要提起楚檀了。

【作家想说的话:】

真的不虐吧~

啵啵啵啵啵

作者感言

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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