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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我命如蜉蝣,不值一提。”

恶毒炮灰他不想活了 棺木 3404 2026-04-11 09:05:30

太子染上时疫一事在整个扬州都传开了,三皇子无法装聋作哑,便只得前往太子居所探望。

甫一踏进院子,便闻到极重极浓的药味。侍女与侍从来往皆蒙着口鼻,手中或端着药或端着水,形色安静且匆忙。

三皇子用布巾蒙着脸,犹豫片刻后,踏进屋内。

太子于床上静静躺着,着白色寝衣,五官凹陷,形容憔悴。即便隔着还有一段距离,也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浓郁的腐朽之气,像是整个人从内部开始溃烂,奄奄一息。

燕明煊毕恭毕敬地行了礼,唤了一句,“二哥。”

然而太子并未回应他。

太医告诉燕明煊,太子染病已有三天,从昨晚起,便昏迷不醒了。

燕明煊大发雷霆,“还没找到救治的办法吗?要你们是干什么用的!若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

太医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

燕明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们,见太医们皆是面色疲惫憔悴,手指墨迹点点,便知他们此前定彻夜翻阅医书,寻找治疗方法。

他的心悄悄安定下来,还有种隐秘的兴奋。

燕明煊故作伤心,宣布要留下来给太子侍疾。他带来的随从以死相劝,太子的贴身太监德宝也道三皇子殿下身份贵重,不可涉险。

燕明煊这才“不甘愿”地离去了。

回到府里,燕明煊仰天大笑,喜不自胜。太子要死了,还有谁能动他?还有谁能和他竞争储君之位?

单凭宋梓谦手里那点东西,又能奈他如何?

他忌惮宋梓谦,也不过是因为对方和太子联手,等太子一死,宋梓谦不足为惧。就算父皇要治他的罪,也会看在治疗时疫有功而对他从轻发落。

到时储君一位空悬,大哥康王早年死在战场上,而老六老七年纪尚小,他是唯一能继任大统的人选,再有母妃和前朝官员为他造势,太子之位必然是他的。

燕明煊沉浸在自己的臆想里,激动得双眼猩红,仿佛帝位已唾手可得。

一旁的容玥则眼神复杂,他道:“殿下,太子染上时疫,而我们手里有药方,若是不救……”

燕明煊猛地扭头,双眼狠戾地盯着容玥,“试药的人已经全杀了,如今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晓,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我们手里有药方。”

容玥打了个哆嗦,“殿下放心,我不会说。”

燕明煊勾起削薄的唇,笑得越发猖狂。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只要太子死了,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怎么会救太子,他巴不得太子死的越快越好。

容玥见他神色疯癫,仿佛要走火入魔了一般,总觉得心慌意乱,有种不好的预感。

——

杨府。

容钰赤脚坐在地毯上,墨发披肩,白衣逶地,单薄的肩头仿佛轻得风一吹就散。

卫京檀从窗户里翻进来,就刚好对上容钰孤寂的背影,他的心好像被针刺了一下,疾步上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然而容钰回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棋子被你弄乱了!”

卫京檀这才看到,容钰是坐在地上,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心下松了松,脑袋埋进容钰肩窝里使劲儿蹭,又亲又咬,闷声道:“打疼了。”

容钰扯唇讥讽,“你脸皮堪比城墙,还会疼?”

卫京檀眸色一沉,狠狠堵住那张刻薄的嘴,如愿以偿看到浑身竖起尖刺的少年被他吻得身酥腰软。

他抱起容钰往床上走,容钰懒洋洋道:“就在地上吧,地上凉爽。”

卫京檀不赞同地拒绝,他把容钰放到柔软的羽被上,摸摸少年冰凉的脚,“你本就体寒,还贪凉。”

容钰侧身倚在床头,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慵懒地眯起。卫京檀捧着他的脚,眼神溢出浓浓的垂涎,就差把“想吃”二字写在脸上了。

容钰心里骂了一声变态,勾起鲜红的唇,“那你给我暖暖?”

卫京檀垂眸看着掌心里精巧苍白的玉足,眼色暗沉,喉结滚了又滚,哑声道:“怎么暖?”

容钰乐不可支,要不是腿动不了,真想一脚踩在卫京檀脸上,让他在这装大尾巴狼。

听见容钰戏谑的笑声,卫京檀克制地抿了下唇角,把容钰双足揣进衣襟里。

少年体温本就偏低,双足光滑细腻如同冰玉一般。

甫一接触到火热的腹部,卫京檀一下子绷住下颌,呼吸瞬间变得粗沉,一股战栗自下而上窜起,让他喉咙发紧,而裤裆里那根滚烫的东西几乎立刻就胀了起来。

容钰倒是没有丝毫感觉,只觉得卫京檀的反应十分有趣。看着看着他又想,若是腿能动就好了,说不定床上还可以多换几个花样儿。

卫京檀把容钰的脚贴在腹部暖着,又从袖口里掏出几张纸,“这是我找蔡舒要的药方,能治你的弱症。你以后日日都要喝,我会让卫五提醒你的。”

容钰最讨厌喝药,见此不由得露出不快的神色。卫京檀俯身去吻他的眼睛和嘴唇,声音里带着微不可查的担忧和不舍,“钰儿,要听话,你不能有事。”

听他的口风,容钰忽的眼色一变,直勾勾盯着卫京檀。

卫京檀摸摸他的脸,低声道:“宋梓谦要动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宋梓谦要对三皇子下手了。一旦这张风平浪静的假面被撕开,等待扬州官场的,将是一场血流成河的清洗。

而当这场洗牌完毕,就会有人注意到在这件事里搅混水的第三方,所以卫京檀得在被人发现之前离开。

这是数日之前,蔡舒和手底下的幕僚们就商量好的,他们必须启程前往南方。

容钰也不算太惊讶,剧情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面目全非,再找不着半点原书的影子了。卫京檀早就做好了离开的打算,如今能留在他身边这么久,已经十分出乎他的意料。

他想了想,让卫京檀去妆奁的抽屉里拿一张纸。

“投桃报李,你赠我药方,那我也还你一张。”

卫京檀看着药方上面的字,眼神一点点变得惊讶,“这是治疗时疫的药方?”

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蔡舒这几日也在钻研,时常在他面前念叨。

容钰淡笑不语。

【|Sw|\\ eet|】

卫京檀自然也不问容钰是从哪里得来的药方,他们二人之间已经是全然托付的信任。他谨慎地将药方揣好,有了这个,燕明煊的算盘就算是彻底崩了。

他又看向容钰的腿,从纤细苍白的小腿到刻着深深疤痕的膝盖。他本想趁此机会找神医给容钰治腿,但如今神医被燕明煊关着,或者说,神医自己不想出来。

他与蔡舒都无计可施,此事只能往后搁置。

卫京檀把容钰的脚从怀里拿出来,摸了摸,又爱怜地放在脸上贴了贴,终于是暖和了。

是夜,扬州刮起大风。

天色阴沉得厉害,仿佛被泼了墨一般,闷热得令人窒息。大风裹挟着沙尘,将庭院中的海棠吹得左右摇晃,无数花瓣从树枝飘落而下,扬扬洒洒,像一场粉红色的雨。

“是要下了雨吗?”墨书望着窗外嘀咕。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人望着天,乞求能下一场大雨,可这天已经阴了一天一夜,风也刮了一天一夜,一滴雨丝也没落下来,反倒让人心中徒增许多不安。

墨书又看到了那只金色的鸟,“哥儿,你看!”

容钰顺着视线看过去,圆滚滚的金色小鸟在枝头蹦跳,像在跳舞。不一会儿,就用鹅黄色的尖喙衔了一朵海棠花,飞到容钰面前。

它一点也不怕人,一边叼着花一边围着容钰转圈,然后将小花放在容钰手边,歪着小脑袋,黑豆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容钰。

容钰与它对视了一会儿,不禁莞尔。

墨书笑道:“这鸟儿还怪有灵性的,它这是喜欢哥儿呢。”

一旁的卫五看着这一幕,眼神十分复杂。心想,这可不只是喜欢,分明就是在求偶,和它的主子一样在这里孔雀开屏呢。

这天晚上,连月亮也没有出来。

扬州府衙汇集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人影,与平常管理府城治安的衙役不同,这些人身披铠甲,腰挂长剑,肃杀之气直冲天际。

他们是真正训练有素的军士。

为首的一人身高八尺,是个不折不扣的壮汉,他走向站在最前面的削薄身影,道:“宋大人,兵我借给你了,祝你成功。”

“于大人,多谢。”声音清冷若碎玉。

那背影转过身来,正是宋梓谦。

他站在夜色中,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袂,身形清瘦且单薄。可他笔直的脊背仿若一柄锋锐的刀,劈开重重风浪,在噬人的旋涡逆流中岿然不倒。

于洪看着宋梓谦离去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今夜若事成,来日整个大周都会响彻你宋晏安的名号!”

宋梓谦脚步微顿,未曾回头。

“我命如蜉蝣,不值一提。”

……

大周设立转运司来管理漕运调度,以京都为中心,长江、黄河为主要运输通道,各地运河为辅路,向全国各地辐射开来,形成一张漕运网,负责连接朝廷与各地的粮食、物资运送。

都转运使李维是掌管扬州转运司的最高长官,燕明煊的私盐就是从他手里经送,平安无事地运输出去的。

大门在深夜被一脚踹开,李维从梦中惊醒,看着闯入家门的人影,惊慌大喊,“宋梓谦,你干什么!”

宋梓谦淡淡道:“李维,你身为都转运使,收受贿赂,滥用职权,辅助三皇子运送私盐,跟我回去,交代罪情,可从轻发落。”

李维又惊又怒,“你疯了不成,你敢审我?”

李维身为转运使,虽然品阶不如宋梓谦高,但权力不小,身后又有三皇子撑腰,因此并不惧怕宋梓谦。

宋梓谦面无表情地重复,“李维,你四年来帮助三皇子从漕运码头运输私盐二十一次,共计一百五十四万石,罪大恶极,按《大周律》第一百三十七条,当斩。”

说罢,宋梓谦拔出一直紧攥于左手的长剑。

“宋梓谦!你疯了!你没有权力斩杀官员!”李维瞪大了双眼,怒吼道。

宋梓谦默不作声,只将长剑置于李维脖颈,锋利的长剑闪着银色寒光,刀身刻着三个古朴凌厉的大字。

——“尚方剑”。

见尚方剑如见天子,有先斩后奏之权,这剑自然是太子给宋梓谦的。

李维惊恐地张大了嘴,还没等他发出声音,已血洒当场。

身后的军士注视着这一幕,看着宋梓谦侧脸冰冷的线条,不免为他的果断狠辣而吞了口唾沫。

如果他没记错,这位宋知州,应该是个文官吧?怎么杀人如杀鸡一般。

宋梓谦当然是个文官,他一介书生二十五载,从未杀过一个人,哪怕是当了官,也教导属下不许滥用酷刑。

可有些人,必须要杀,不杀,就不能让别人看见他的决心。

剑尖仍在滴血,他紧攥着剑柄的手微微发白,转身大步迈向黑夜之中。

接下来是同为转运司的转运副使、盐铁判官,掌管户籍以掩盖拐卖人口的户部主事……

大大小小的官员,除了之前被燕明煊灭口了的,剩下的几乎都是对三皇子忠心耿耿的。宋梓谦全抓了个遍,若是乖乖认罪、束手就擒的,便押回去候审,若是抵死不认的,当场格杀。

从夜晚到天亮,狂风刮了一整夜,雨还是没有落下来。

这一晚,宋梓谦杀了官员二十九名。

当风裹挟着树叶打着卷儿飘荡而下,一同吹来的,还有尚方剑上挥之不去的血气。

天空泛起惨淡的白,宋梓谦提着滴血的长剑,迈向最后的三皇子居所。

【作家想说的话:】

啵啵啵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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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

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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