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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奇遇 05 西沙碗礁考古队

“同志,你别急,明儿早上有一班呢。”大妈伸过头来看了看我手上的介绍信,点头道,“没事儿,赶得及,你这样的我见多了。呐,从这儿过去拐个弯,就是我们站的招待所,你住一晚,就当是养个精蓄个锐吧。”

我点点头,跟着她过去开了个房间。付款的时候还出了点小波折,我发现他们不认识第五套人民币,还问我是哪国的钞票——这很合理,我本就是故意的,想制造个纰漏。但看来我注意得到的矛盾,梦境制造者一定也注意得到,他,或者她,是个颇厉害的角色,只是一封介绍信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于是我给自己又定了一个方案:去乘务室翻报纸和列车时刻表,抄下要点,然后1小时后再去核对。

如果是有人刻意布置的幻境,那阻碍因素就会在过程中出现。比如乘务员不愿意给我纸笔,核对的时候报纸不见了,或者直接篡改我的小抄,那时候我就能帅气地撕开幕布给那混蛋一耳光。

去到一问,果然有报纸。乘务员给了我一张红头的信笺和圆珠笔,我也不客气马上就开始翻看。报纸是人民日报,只有黑白的四版——那年代确实是这样,这混蛋思维很缜密。我打开扫了一下,头条是“胡耀邦离开北京到达东京”,社论“整党要充分听取党外朋友和群众意见”,另外有一段文摘“党内生活的几个问题”,竟然是刘少奇的讲话,前面有一段编者按,大意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给党内政治做出启示,要敢讲好的意见,反对坏的现象,健康的党内斗争才能使党焕发生机活力,特摘录刘少奇同志的讲话为解放思想做深入讨论。我做了些摘录就放回去了。

火车时刻表是类似于老上海画报的一本册子,封面带有80年代特有的俗艳,几个黑板报字体的标题很周正,内页有人民铁道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字眼。我对着查了一下从这里到海南的线路,发现要转好几趟火车。连这点那混蛋都注意到了,我不禁对他有些敬佩。

做完之后我把信纸随手揣进兜里,就和乘务员闲聊。说话是漫无目的,不过是讲讲跑线的生活。乘务员很是热情,不过我听下来,发现他说的情况和21世纪差异不大,想来在边远山区,生活变化的节奏是比较缓慢的,而他所说的两三件小事中并无明显破绽。

很快1小时过去了,我装作无聊,又拿起报纸和时刻表随手翻看。结果一切正常,对比前后信息完全一致。我不禁苦笑了起来。

“怎么老在看时刻表,是要赶报到么?”乘务员问。

“没什么,应该赶得上。只是好久没出门了不太熟,多看几眼。师傅,你有烟吗?”

“有有,你拿着。”我接过烟,翻手看了下就点上,狠抽了一口。

良友牌香烟。如果这个世界里真的这么一个筑梦师高手,那他来折腾我实在太蛋疼了,他的正确活法应该是上春晚把刘谦踢走,让全国人民都等着他压轴出场的“中国好魔术”。

必须重新考虑这不是一场幻觉,也许我真的在1983年。我有些想笑,却突然发现眼下的情况其实并不怎么好笑:

西沙考古还没有成行,一切都还在筹划中,但齐羽已经死了。

他一定是在月头死的,因为接到了介绍信,他来找齐铁嘴商量事情,然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要出卖老爸,就被那个疯疯癫癫的齐铁嘴杀了。

不……齐铁嘴没疯,如果现在真的是1983年,那他的话就很正确,不存在失忆或痴呆的问题。

是我穿越了。

其实我的这段经历说起来很简单,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我之所以记录得这么详细,是因为这些事很重要,我遇到的那些细节在日后一定能用得上,我必须趁着自己的记忆还新鲜的时候给自己留下一些依据。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100%确信我不在幻觉里,也有80%的把握了,但我却无从判断我究竟是在哪个时间点因为什么原因穿越的,这很麻烦。

另外还有几个讨厌的问题摆在我面前。

假设青铜门是一架时间机器,为什么打开门会把闷油瓶烧死?而他如果是故意让自己被烧死的,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提示?

最重要的是,如果我改变了历史上的进程,是不是他就不会被烧死了?

写下以上文字的时候,我正坐在去往永兴岛的琼沙号上。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海,天空干净得像一块巨大的蓝玻璃。

风很大,船晃得很厉害,几个体力不好的人已经吐起来了,尤其是霍玲和我三叔。幸好我这些年摸爬滚打得多,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足以笑傲整支考古队——除了闷油瓶。

很奇怪,他好像是无所不能的,从没有露出过明显的弱点。

他不在甲板上,鬼知道躲在哪个角落,我懒得去找也不应该去。

现在是1984年7月10日,距离我从长白山上下来过去了接近8个月的时间。我基本上已经可以确信我是真的回到31年前了,而且运气很好地混进了谜团的核心。

其实也不完全是运气,因为就算我没遇到齐铁嘴,在知道自己的处境后,一定也会不择手段地混进来,那时候我可能会选择取代我三叔,而不是完全陌生的齐羽。我并不在乎所谓的蝴蝶效应或者外祖母悖论之类的问题,因为在问题出现之前考虑它们毫无意义。

永兴岛因46年中国政府接收西沙群岛的军舰而得名,是西沙群岛及南海诸岛中最大的一个。说是最大,也不过区区2.13平方公里。倒海底墓时我来过几次,基础设施都有,但毕竟不方便,登岛手续也麻烦。现在,它当然变得更不方便和更麻烦了。

我们在岛上住了几天,没电视没广播也就不用说了。驻军因为纪律原因离我们远远的,那几个“长辈”则过得很快活,晚上还会出去搞点篝火晚会烧烤海鲜之类的活动。我怕露陷不太去,也幸好有闷油瓶垫底,让我显得不是特别刺眼。

他这个人该怎么说呢?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真的有种再世为人的感动,似乎他出现了这就不可能是个梦了,而且我还能和他并肩战斗,借助我的脑子和知识还有他的武力值,彻底改变日后的那些令我不愉快的历史。

但我很快就萎了。

一,我已经找人把我易容成了齐羽的样子;二,就算我是吴邪,他也不可能认识我,顶多觉得这小子他妈的怎么长得这么像吴三省和解连环;三,据我了解和他的表现看,他现在真的是一张白纸,比我以前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更沉默。

作者感言

type_oemga X 三品不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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