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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齐羽 57

不等我消化完黑眼镜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领着小玲珑出了门。我本来还想追上去,结果才走出几步,就听到卡嚓一声,门居然被反锁了。

靠,这是彻底不带我玩吗?我骂了声娘,抓着把手用力拧了几下,也不知道是门太结实还是我体力太虚,纹丝不动,只好郁闷地坐回了病床上。

事到如今,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事态的严重性了。黑眼镜说潜入者是“内鬼”,他不带我出去,说明刚才叫他集合的并不是他信任的人,而且他还有点自顾不暇。可是以他的身手和爷爷的威信,谁又能威胁到他?

我忽然想起小玲珑之前说的话,她说“五爷不能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我爷爷出了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另一方面,现在组织里乱七八糟的,闷油瓶知道吗?他现在人在哪里?

为什么黑眼镜会怀疑潜入者是他?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明确的答案,焦虑就像野火一样在我心中燃烧,催着我将屋子里的东西翻了个底朝天,然而还是一无所获。

这段时间并不短,我尝试安静等待,也回到病床上睡了好一会,但始终还是无法安心。就在我在柜子里翻出几个医用钳,准备无论如何都要撬门外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接着就是开锁的声音。

我回过头去,看见小玲珑施施然地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塑料袋东西,身后跟着个彪形大汉,个头和胖子差不多,剃个板寸,样貌很陌生。

板寸站在门前双手一背,活像个守门员,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气氛颇为奇怪。我注意到他们后面并没有黑眼镜,不由戒备起来,便把医用钳挡在面前,问道:“瞎子呢?”

“See?他不配合。”小玲珑瞪了眼横在门口的人。板寸看了看我,丢给她一个圆形的小纽扣,她默默放进胸前的口袋里,板寸退出门,但是门也没关上,就在门外盯着我们。

我认出那纽扣状的东西是窃听器,心中更是警铃大作。小玲珑倒是不着急,走到床头柜前,将那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上,都是些馒头鸡蛋之类的普通食物。

“早餐。”她指了指那一大堆东西,示意我可以享用。

“先回答我的问题。”我皱起眉,将问题重复了一遍,“瞎子去哪了?”

小玲珑凝视了我几秒,拉过一张凳子坐到病床边,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们俩僵持了一会,可是她保持这个动作一直不动,似乎我不从就不打算动了。我左右看了看,门口外的板寸看我的脸色相当不善,好像随时会冲进来。我那小身板就算平常也会被他碾压,更不用说现在只剩一口气,而且那个窃听器显然不是他用的,对面还有另一个人在监听。我们现在不知落在什么人手里,还是先表现得乖一点好,探探底。

想到这里,我便坐到了病床边,顺便把医用钳也垫在了屁股下面,以备万一。小玲珑放下手,又摸了只鸡蛋,将它竖在桌上像陀螺那样转着玩。我发现她似乎手里没法闲着,总得要玩些什么东西才舒服。

对比起我的紧张,她的姿态显得相当悠闲。转了好一会,才轻描淡写地道:“我把他卖了。”

“你……”我刚开始有点迷茫,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黑眼镜。怪不得黑眼镜不在,也怪不得会有人知道我在这个秘密的地下室里,“为什么?”

“No why。我是你们的人,必须的吗?”她反过来瞪我,“你们背地里的事情,我来承担,合理吗?”

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从见到她以来我就没把她当外人,不仅因为她是舅公的孙女,还因为她救了我的命,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么。

她是受人胁迫还是自愿倒戈?或者是在演戏给外面的板寸看?

我试图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一点端倪,但很快我就发现,这样毫无意义。她没有欠我们什么,是我们把她从平静的生活卷入了是非中。如果她此刻的立场是真的,我没资格责备她;如果是假的,我更应该配合她。此刻我反倒希望她赶快把我也卖了,好让我快点见到背后的主使。

想到这里,我忽然整个人就轻松了,调整了下姿势,故意就蔑视地笑了声,“那现在是买一赠一,把我也搭进去了?”

“我不要你,”她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玩起那颗蛋来,“我要的是另一件东西。”

“我没什么东西给你,除非你主子亲自来。”我刻意讽刺了她一下,不过她毫无反应,“什么状况都没搞清楚,还得给你东西,当我是傻子?”

“好啊,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问到你满意。”

她回答得很快,我侧目看着她,怀疑这是个早就准备好的圈套。她想给我灌输的信息肯定是经过筛选的,这摆明了就是挖好坑让我来跳。

但是她的邀请仍旧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因为哪怕不能保证她说的绝对可靠,可不解决信息不对称的问题,我就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好吧。你自己答应的,可别后悔。”我正正身子,开始了对她的询问。

下面是我事后整理的记录。一来她说话的方式和一般人不同,句式经常颠倒,尤其是大段的叙述,不加工简直没法看;二来她经常心不在焉,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态度相当惹人恼火,也不知是本来就这样的个性,还是在监听下装出来的。为了连贯性,我将她的回答重新顺了一遍,只记录了重要的几点。

第一个问题:瞎子现在怎样了?卖是指什么?

回答是:因为小玲珑的证词,黑眼镜被当成前面那场入侵行动的“内鬼”,已经被关押起来了。

事情发生时正好是医生的葬礼,组织的绝大部分成员都在殡仪馆,没有作案的可能性,于是剩下的人就显得格外可疑。很不巧,黑眼镜恰是少数没有不在场证明的人之一,所以刚才全员集合后,说了没几句,他就被齐铁嘴拿下了——到此我才明白,原来所谓的敌人,就是我和我爷爷的老对头齐铁嘴,那八成监听谈话的也是他了。

这一来,眼下的情况就明朗了许多。

什么抓内鬼,那才是活见鬼,搞不好整件事根本就是齐铁嘴派人搞的。且不论他是为了偷东西还是弄死我,这会儿分明就是想顺水推舟拿下黑眼镜。

第二个问题:在整个事情里,五爷为何一直没有露面?

小玲珑的回答是:“软禁”。

大约在两个月前,他身上开始出现了尸化特有的香气,现在已经被专人隔离起来了。而为了不影响组织的运作,他也同时退出了帮会的管理层,将所有的事务都交给了齐铁嘴负责。

这真是令人悲哀的事实,我的爷爷陷入了绝境,而我却只是在休眠舱里做着春秋大梦,任由他被奸人环伺,就像一只濒临死亡的巨兽,身边只有一群饥肠辘辘的秃鹰。

帮会已经完全被齐铁嘴把控,其他人即使想站在五爷一边,也是敢怒不敢言。舅公过世了,爷爷也即将尸化,我究竟是耽误了多少事情?

第三个问题是我最不抱希望的,但我还是问出口了。我问小玲珑,她知不知道一个叫张起灵的人?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还好么?

当我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小玲珑少有地正视着我,笑了,笑得很怪。

“你还问他好不好?”她抿着嘴角说,“五爷现在这样,都是他害的。”

作者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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