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门一开我就下去了,果然看到霍玲蓬头垢面地坐在墙角,胳膊上全是瘀伤,半边脸肿得老高,都变形了。文锦在她身边,看到我靠近就站起来挡在了我面前。
“我想跟她谈谈。”我指了指霍玲。
文锦回头看了眼,见霍玲没有反对的意思,才往一旁退了几步。空地上只有我们三个人,看来最后一个不死者也消失了。
“你还好么?”
霍玲笑了笑,说:“你看呢?”
她的笑容很凄凉,我不知道怎么说好,叹了口气道:“你不该这么冒失。”
霍玲又笑,“你们还是不肯合作?”
“出了点问题……”我想起昨天和闷油瓶不了了之的对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事情没你说的那么简单,我们另有打算,适当时候肯定会出手的。”
“适当时候?”霍玲笑出声来,即使她此刻看起来这么狼狈,也依旧给人一种很艳丽的感觉,“等我和文锦姐也死了吗?你们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诸葛亮也才三顾茅庐呢,我三次都没请动你们……算了,反正没时间了,你与其来同情我,还不如想想自己呢,谁也别管谁了,各自逃命吧。”
说完她就起身走向了空地的另一端。文锦面无表情地扫了我一眼,用手指了指我,示意我离她们远点。我根本不知道能说什么,当然也不会追上去自讨没趣,只得遥遥地看着她们,心里别提多堵得慌了。
我是知道后续发展的,这样下去,霍玲一定会变成禁婆,文锦也会开始尸化并最终消失在陨玉里,闷油瓶会流落到越南人手里当肉饵,我这个假齐羽更不知会有什么悲惨结局。必须做点什么,可我现在究竟能做什么?
必须靠闷油瓶吗?
凭我自己的力量做不到吗?
霍玲说的对,如果真是一天一个人,过了今晚就该轮到我们了,可是为什么要有这样明显的顺序?如果是我在策划一起连环杀人案,一定不会拘泥于方法和时间,还会故意弄得千差万别混淆警方视线,除非我要借助那个形式传达什么信息。
是什么呢?威胁我们,还是在暗示我们?
不管是哪样,最安全的四天已经过去了。
我环视着这块呈不规则五边形的空地。东面最大的一栋楼是研究所,旁边是集体宿舍,都铁门紧闭。老邓就住在那边,每天都会带人来巡查一遍。我们住的则是五栋楼里最陈旧的,只有几间房翻新过,其他的房间明显都多年没有使用了,大部分甚至连窗玻璃都不全。
空地边缘站着三个守卫,呈三角形把我们围在中间。他们一共有四个人,几天的共处我已经认全了,原本是一人盯一个房间的,现在变成了一对一,还有个女的留在楼上监视闷油瓶。
这其实是一种很没效率的做法,因为他们只是住在监视对象的房间对门,24小时盯守。虽然能防止我们逃跑,却无法顾及到我们私下的交流,作用还不如一台监视器。
我曾经检查过房间,也问过闷油瓶,没发现房里有摄像头或窃齤听器。当然可能是组织觉得我们这群废物已经搞不出多大动静了,可是1984年的技术并不算很落后,装几台摄像机总是可以的,为什么要用那么原始的方法对付我们?
4个实验组,4个对照组……
4个房间,4个守卫……
每天少一个人。
我心里一动,猛然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解连环那老小子,果然是解九爷的儿子,连做出来的局都是一个风格。
“我想通了,这个局面不是给我们看的。”当天晚餐后,我叫住了准备走开的闷油瓶,用筷子敲了敲碗道,“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见到他回过头来,我都有点小得意了,“真正死的都是守卫。那四个不死者把人杀了,再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就这样混进组织。他们这几天肯定在暗中削弱组织的战斗力,所以你才什么都不做,因为那对我们也很有利。比如今晚,这栋楼里恐怕就只有我们在了。”
闷油瓶提了下嘴角,摆手示意我先别说,然后指了指厕所。我跟着过去,发现他的目标是窗户顶上那个只有一尺来宽的排风扇。这是这套房间里唯一没有焊铁栏杆的出口了,可惜对于一般人来说实在是太狭小,也只有他这种练过缩骨的人能出得去了。
他走到我身边,按着我的肩膀一用力跳上去,几下就把风扇掰了下来。
我接过风扇扔在地上,发现自己的体力果然是比以前好多了,当初在陨玉那儿,我可是差点被他压得闭过气去的。
“别忘了我啊。”我后背顶着墙喊了声,仰头看他舒展了一下筋骨,两手伸进洞口,整个身子往前一探就钻了过去,似乎毫无阻碍似的,只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窗外的黑暗中。
我揉了揉肩膀,走到窗前往下看。这是片没人来的荒地,不远处有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影影绰绰能看到半人高的杂草在晃动,也不知道是他在走动,还是风吹的。
等了大约5分钟,身后忽然传来了他的声音,
“齐羽。”
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他是在喊别人,愣了愣才转过身,发现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你猜的是对的,院子里有那4个守卫的尸体。”他对我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钥匙道,“走吧,去找霍玲她们,迟了可能会出事。”
我真没法形容自己心里的感觉,一方面是觉得这小子有事总是屁都不放一个真齤他妈的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果然没看错人他就是靠谱,急忙追着他往楼梯口走,边问道:“那几个假守卫呢?你有没有遇上?”
“没有。”
闷油瓶的话音才落,我就听到霍玲房里轰的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特别重的家具倒下了。我们对视了一眼,立刻冲下了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