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92章 助我者生

微不足道 麟潜/麟潜live 4678 2026-04-01 08:00:30

外面下过雨,林地里泥泞不堪,陈相宜不敢站起来,从冰冷的泥水中爬过去,爬进另一座集装箱门内,沿着内墙一侧用手摸索,衣衫被冷汗和泥浆湿透,黏糊糊粘在身上,阴冷的风从身后吹进来,冻得她浑身发抖。

地上叠放着一些挖土的工具,陈相宜逐个摸过去,寻找林乐一所说的钥匙,冰凉麻木的手指一个个摸过耙子的钉齿,干硬的抹布,抹布里成片的潮湿霉菌,被惊动的鼠妇从她指间溜走,又摸到了铁锹,锋利的边缘黏着一些油腻的东西,像碎肉,不知道处刑过谁。

她哭了出来,这里的一切东西她都不想触碰到一丁点儿,快要崩溃了。

一路摸到角落,再站起身子向墙面上摸,头顶不慎撞到了铁架下缘,切割粗糙的边角刮破了头皮,她顾不上疼,到架子上摸索,摸到一个罐头盒,被没掐灭的烟头烫伤了指尖。

她忍耐着哽咽,没有叫出声,终于摸到了一把冰凉的钥匙,和矿石编织绳项链、一把刻刀放在一起,拿在手上沉甸甸的,钥匙前端是一个空心正方形,形状符合林乐一的描述。

她匆忙把钥匙藏到身上,小心翼翼原路返回。

突然,她身子僵住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踏进了自己所处的集装箱内,接着,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了自己的下巴,一双大手钳住了她的肩膀,肩胛骨痛得要被抠出个洞。

“你迷路了吧?小姑娘。”南老师用手枪枪口抵着陈相宜的下巴,“一个瞎子,这么大胆,以为自己是特工绍特还是神奇女侠?”

陈相宜尖叫着挣脱异瞳男的大手跑出去,但立即被那壮汉按倒在地,被揪着头发打了两个耳光,异瞳男抓住她的挎包:“你拿了什么东西?交出来!”

陈相宜不肯给他,这里面有林乐一的钥匙,绝对不能交出去,于是拼命抢夺,抓住包上的毛线娃娃挂件挣扎抢夺,但异瞳男十分野蛮,生生拽断了挎包背带,将背包夺走。

南老师看了眼手表,时间不多了:“老六,给她直接抬上桌赌核,这表子也是个不安分的,免得她再生事。”

“等会赌完要是没死,给我玩两把?”

“随便你。哪有不死的。”

“以前好歹还赏我几个弄弄,现在倒是只做苦力不给甜头,呵呵。”异瞳男扛起陈相宜,强行带回集装箱里。

林乐一艰难睁开眼,右手紧紧抓住狗笼的栅栏,指节攥得发白。身体越来越沉重了,从畸核里掏出的手枪威力似乎更大一些。

集装箱的门又一次被重重踹开,异瞳男扛着陈相宜进来,南老师插着兜,佝偻着细颈紧随其后。

这里的血腥味比刚才更重了,陈相宜对气味极为敏感,恐惧到极点,在异瞳男肩头又踢又打,痛哭尖叫。

林乐一捶打笼门,嗓音喑哑:“我在这里。”

“救我!救命!”陈相宜听到了他的方位,紧攥着的毛线人偶从手中滑脱,“他们要杀了我!救命!”

女孩被按在了手术台上,两张桌子拼成的案板,上面铺满凝固的血迹和碎肉残片,其余人按住她的手脚,之前操刀的男人被林乐一拧断脖子死了,现在换了一人,不熟练地扒开陈相宜的眼皮挖她的眼珠。

林乐一将右手伸出狗笼栅栏缝,拼命去够掉在不远处的毛线人偶,指尖只差一点,他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撞,使狗笼整个向前挪了几厘米,抓住毛线娃娃,捞回了笼中。

狗笼发出了很大的撞击声响,围着陈相宜的那群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他一个残废怎么撞都出不来,所以没再管他。

林乐一将毛线娃娃放在身上,右手拨开毛线的缝隙,银色发条钥匙就藏在娃娃身体里面。

他把钥匙抠出来,方形前端插进腰侧的弹孔里,忍痛拧动,血肉绞紧的痛苦让他低吼出声,但没有邪灵被召唤上身,和之前的小丑钥匙不是同一个用法。

“变色龙发条,到底是什么功能……”他坚信林玄一复刻出的东西一定有强大的作用,能够扭转乾坤。林乐一闭上眼睛,思考同时与变色龙的特性和人偶相关的可能。

女孩子惊骇的惨叫响彻整个集装箱,陈相宜的右眼球被撬了出来,一枚白色盲核塞进眼眶。

“人偶……”林乐一脑中闪过些许头绪,目光移到身上那只软绵绵的毛线娃娃身上,但这娃娃里没有机关,也没有插发条的位置。

不会吧。他把发条钥匙插进毛线娃娃背后的毛线缝隙里,在内部的棉花中转了一圈。

眼前天旋地转,就好像在游戏里切换了什么视角似的,林乐一没保持住平衡,从高空坠落下去,后背着地,但摔得不疼。

他晃晃脑袋,躺在地上睁开眼,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地上。

站?

林乐一震惊地看了眼脚下,双腿变成了毛线织的娃娃腿,双手也和哆啦A梦的手一样只能出石头,摸了摸脸,脸庞毛绒绒的,头发是蓬松的毛线,眼睛是两粒黑色纽扣。

他抬起头,看见了一个巨人。

一座伟岸的、倚靠在狗笼里的、脸色惨白的、浑身只有一只右手完好的、中了枪伤的、一动不动彻底昏迷的——林乐一巨人。

“交、交换了……”

身体的不适全消失了,甚至连双腿也不再隐痛,灵魂完全交换进了人偶身体里。

这就是变色龙,借人偶之身,行百变之能。

他吗的,林玄一你每天不务正业到底在鼓捣些什么,以为这样我就会夸你的小巧思了吗?

林乐一侧身,巴掌大的身体轻易从狗笼缝隙中钻出来,朝手术台冲过去,陈相宜快要坚持不住了。

小娃娃的小步子,林乐一拉足马力狂奔,在横七竖八的孩子们身上翻山越岭。

他沿着正操刀的男人裤腿爬到身上去,男人大叫一声:“有老鼠!”扔下手术刀狂抓后背,林乐一爬上男人的脑袋,抓着一缕头发荡到他眼前,一脚踹进他眼珠里:“我去你爹的!”

男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打滚:“什么东西!抓耗子!”

林乐一在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啪唧摔到陈相宜身上,那么高掉下来居然一点儿事都没有,毛线身体相当耐摔。

陈相宜被砸醒了,睁开了眼,右眼眼皮下,盲核的颜色已经固定。那是一枚红色畸核,表面纹路为两根嫁接的枝条。

功能核-移花接木。

透过泛红的视野,她看到弟弟织的毛线小人正站在自己身上——娃娃捡起泡在血泊里的手术刀,拿在手中挥舞,以他的大小这就是一把青龙偃月刀,谁来碰她就扎谁的手指头。

原来相知织的毛线娃娃长这样,和想象中差不多……我是死了吗?也许已经变成灵魂,所以能看到鬼怪,陪伴了自己很久的玩偶在为保护自己而拼命战斗,像弟弟陈相知勇敢站在自己面前。

被周围人用手电筒照着,陈相宜感到刺眼,举起双手遮光,自己掌心全是泥土灰尘,手指也被割破烫伤,看得真切。

“我能看见东西?”她震惊不已。嵌上核的那只眼视野有些发红,但不影响视物,甚至能看得很清楚,尤其是头顶那一片血红的诅咒符阵,在视野中格外清晰。

南老师的眼睛亮起贪婪的光:“她赌出二级红了!快抓住她!快把红核挖出来,这一颗就够回本了!”

异瞳男闻言扑了上去,林乐一立即道:“往左翻身!”

陈相宜吓得一翻身,从桌上摔了下去,但也恰好躲开了那野兽的爪牙,林乐一被她压在身子低下,奋力爬出来,迈着超小的步子跑过去狂拉她头发:“你能看见我是吗?快,把我扔到天花板上去,站起来!”

这只毛线娃娃的手工其实很粗糙,纽扣做的眼睛,用红色毛线在下面缝出一张锯齿状的嘴,在手电筒的冷光下有几分骇人。

“闹鬼了……”女老师吓得退远好几步,宁可站在开膛破肚的尸堆里也不想靠近那只诡异的会动的娃娃。

“哪儿跑!”南老师掏出手枪,朝地上的女孩瞄准,陈相宜已经在不停的惊吓中失去理智了,抱住南老师的大腿向前撞了出去,枪口朝天响了两声,两人一起跌进血泊中,倒在尸体身上。

“死表子我让你见阎王!“南老师眼珠通红,发了狠,要把这女的打成筛子,已经赌出来二级红核,她可以去死了。可举枪的手竟然怎么都举不起来,手腕被什么东西牢牢黏住了。

他回头一看,黏住自己的居然是那个开膛破肚的小孩的腰,自己手腕上的肉和尸体的皮生生长在了一起,仿佛天生就是连体人。

陈相宜也被这恐怖的场景吓呆了,眼睛里嵌的红色畸核一直在发光,林乐一趁机跳到南老师手边,举着手术刀扑哧扎进南老师手里,南老师吃痛惨叫,手松开来,林乐一抱起手枪就跑。

异瞳男和另外两个壮汉一起扑过来抢夺,林乐一用尽吃奶的力气用两只毛线手举起巨大的手枪,枪口对着异瞳男的裤裆(他最多能举这么高)。

“哎,别拿枪口对着我……”异瞳男举起手,陈相宜尖叫着发狠推了那异瞳男一个趔趄,异瞳男被枪口对着不敢还手,向后退不慎踩到了南老师的脚,被绊了一跤,大手按在南老师肚子上。

陈相宜恐惧的眼睛又亮起红光,异瞳男的掌心突然产生一种皮肉生长的感觉,试图抬手,竟牵扯起南老师的肚皮。

两人和尸体长在了一起。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双手:“什么……是我做的?”

“看来她的核能嫁接器官,这核必须拿到,我们发财了!”南老师够狠,捡起一片手术刀片,将两人相连的皮肉生生割开,两人都发出惨烈的吼叫。

异瞳男大吼:“愣着干什么!杀了她夺红核!”

两个壮汉听到命令向他们冲过来。

“陈相宜,拿枪!”林乐一喊道。

陈相宜快速捡起地上的娃娃,接过手枪双手紧握,泪流满面,枪口在那些人之间徘徊,歇斯底里尖吼:“大不了一起死!你们所有人都去死!”

那两男人一时不敢上前,怕她不会用枪,失手走了火。

林乐一爬到陈相宜肩上,奋力唤醒她的理智:“把我扔到天花板上!清醒点,你弟弟不是还在家里等你吗,能逃出去,信我!我们很强,足够收拾他们,你是最厉害的。”

“我快要受不了了……”陈相宜一看了眼顶板上的咒阵,抓起娃娃朝天一扔。

林乐一被抛上了顶板,毛线小手抓住垂落的电线,用身上沾的血补全最后那一小块血阵,将赵子浩的胸牌拍在阵眼之上,口中念道:

“截尔冥途纸路引,冤死魂魄勿离开,天地四方,魂兮归来!赵子浩,出来报仇了!”

“装神弄鬼……”南老师冷笑,若真有鬼魂报应,早就有人排着队来自己床头报到了。

狗笼里,昏死的林乐一原身嘴角溢出一股鲜血,锁死的集装箱内,无窗无缝,竟吹来阵阵阴风。

“一个瞎女孩敢开什么枪?让开!”异瞳男分开两个懦夫同伙,冲过来抢陈相宜的枪,她吓得直接扣响了扳机,但没有训练过而且根本不适应刚刚得到的单眼视野,子弹只打中了异瞳男的右臂,巨大的后坐力让她向后跌倒,另一颗子弹打穿了集装箱,再扣扳机只有枪内空响,子弹已经用完了。

异瞳男忍着痛扑了过来,双手用力钳住陈相宜细瘦的脖子,她喘不过气,脸都涨成了青紫色,用沉重的手枪狂砸他的肋骨。

陈相宜快要被掐得断了气,脑中嗡嗡响,眼前也越来越黑,挣扎开始变弱。

不知道为什么,喉咙处的挤压感忽然弱了下来,阻碍氧气进入的地方瞬间畅通,她痛苦地大口呼吸,不停咳嗽,从异瞳男笨重的身体下爬出来,发紫的脸渐渐恢复本色。

她爬出好几米远才敢回头看,谁知却看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异瞳男双手在疯狂地挠脖子上的皮,那姿势像极了刚刚脖子被掐住的自己,他的脸变得通红,进而胀得发紫,额头和脖子的青筋简直要爆开,他开始在地上打滚,看似是想把什么东西从背上甩下去,他的手臂中了枪,一直在流血,使不上力气。

女老师把手电筒光打到发出怪叫求救的异瞳男身上,被他诡异的行为吓得靠到了墙角,南老师气急败坏起身,一脚踹在异瞳男肚子上:“你发什么疯!”

陈相宜被这中邪的一幕吓坏了,瘫坐在地上往后挪,林乐一从顶板上跳下来,跳到她手里拽她的衣带:“走,我们冲出去!”

女孩子抄起毛线娃娃,踉踉跄跄连摔带爬到门口,大门被畸核能力锁死,打不开,没有锁孔,撞也撞不开。南老师对离他们最近的那个人大喊:“抓住他们!”

陈相宜用力拍门,那壮汉举着刀越来越近,只是因为环境实在太黑,地上又躺了太多人,阻碍了他的步伐。

“别怕。”林乐一坐在她手里,胸有成竹凝望着地上打滚的异瞳男,只有他能看见,异瞳男脖子后面趴着一个通体煞白的小男孩,双眼只剩血洞,肚子被剖开,内部已然挖空。

赵子浩的怨灵掐住异瞳男的脖子,直到他在惊惧中窒息而死。

载体死亡,畸核脱落。

上锁的能力失效,集装箱门自动打开。陈相宜失去重心摔了出去,身上滚满泥水,跑出去后推上了门,用一根粗壮的大树枝从外面闩住了门,任里面的壮汉是撞是踹都打不开。

她腿一软,背靠铁皮门板滑坐到地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泥水里。

“你那一枪可以啊,肯定有点射击天赋的。”林乐一伸出毛线圆球手,竖起不存在大拇指,“咱们无敌,没你不行。”

*

“南哥,门被那小贱人反锁了!”壮汉用力踹了几脚,铁门都没开,他有点慌了,回头急声问南老师,“怎么办?”

“慌什么!接货的人马上就到!”南老师的底气没有刚才那么足了,他看着异瞳男的尸体,两眼翻白,死状邪性,身上除了手臂有个弹孔,其他地方都没有致命伤,他竟活活把自己掐死了。

人不可能把自己掐死……难道那中式衣衫的少年真的会点邪门诡道?

他说:“别慌!继续干活!加快速度!”然后躲到墙角去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另一端背景音比较嘈杂,在开车。

司机悠闲道:“南哥啊!我这就到了!”

南老师一声怒吼:“狗糙的玩意磨蹭什么!快给我过来!出事了!跑了俩,给我们搭进去两人,还有一个不省人事。”

司机一惊:“放心,我带了几个人。这就加速过去,但是雨天山里夜路不好走啊……哎,路中央好像有个女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急打方向盘的声音,刹车摩擦尖鸣,一阵穿破太阳穴的噪音过后,轰!一声巨响。

电话断了。

南老师脸色煞白,僵硬地举着滴滴挂断的手机。

*

细雨密集敲打整座山林,一滴水从叶尖滑落,滴进积水坑中,被轮胎急速压过,溅起一片泥水。

无人问津的山路,一辆货车正向深山驶去,闷雷滚滚,黑暗的山道深处,车灯映照出一个明黄色的身影,司机正举着手机打电话,慌了神。

冯展诗身披鲜亮的黄色雨衣,独立伫立在道路中央,宛如一道禁止通行警示牌。

她抬臂举起强光手电筒,如同握着一把致命的手枪,对准驾驶座轻轻一拨,强闪光开关启动,一道强烈的光芒瞬间迸发,犹如子弹疾射而出。

强光炫目,司机眼前白茫茫一片,紧急刹车,轮胎压到了什么尖锐的物体,轰的一声爆了胎,方向失去控制,整辆货车都翻进了长满尖刺灌木的阴沟里。

作者感言

麟潜/麟潜live

麟潜/麟潜live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