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塔搭着林乐一的肩膀,向前轻推了他一把:“团队代表抽签,去吧。”
吴氏姐弟和海生光、吕末桐都没有异议,大家都自然而然视他为队长。林玄一提起黑袍领口遮住下半张脸:“别磨蹭。”
林乐一调整了一下呼吸,跟随队列入场,他平静地向前迈步,余光发现许多灵偶师都注视着他,目光充满敌意。他也认出来了不少,其中不乏在林玄一手下接连惨败的世家子弟,斯人已逝,他们满腔不服也只能全发泄在林乐一身上,恨不得立刻把林乐一踩在脚底下碾死。
林乐一目视前方,这一路走来,敌意和恨意都稀松平常,弱者会困囿于执念之中。
赛场的摄影机在每位团队代表脸上路过,拍到林乐一脸时,他的面容被投映到大屏幕上,普通观众只纷纷感叹这位选手长得真好看,而特邀观众席上许多灵偶师却大惊失色,片刻才反应过来,林玄一已经陨落,现在台上的是林松照一脉最后的遗孤,林乐一。
“真像啊。听说过吗,浮沉双莲命格,一个孩子登峰造极,另一个孩子碾作尘埃,可怜。”特邀观众席的老者轻捋胡须,轻声对身边伺候的晚辈感慨,“林松照处心积虑生下次子为长子续命,却无奈落得个全家枉死,次子三肢残废的下场,林家的传说终究要画上句号了。”
孟家家主摇着折扇,缓声道:“逆天改命必遭天谴,令人唏嘘啊。我听说那孩子也继承了林家的天分,在灵偶制作上有些理解呢,且看他表现如何吧。”
团队代表依次入场,按指示被随机分配成八人一组,每八人中央的地面都升起了一个棋盘,其上放置八颗围棋,每位选手面前都有一个太极按钮。
林乐一和其他七人同时按下自己这一方的按钮,八人都按下后,棋盘上的棋子被混沌力量搅动,混合之后向四周弹射,沿着滑道分到每位选手面前。
台下的灵偶师团队比台上还紧张,吴少爷急得搓着手踮脚眺望:“前锋前锋,抽个前锋打天级赛。”
梵塔问:“这四个位置有什么说法?”
吴少麒解释道:“前锋就是主力,带队冲锋,暗哨是刺客,可以潜伏刺杀,弓手是远程攻击,火力压制敌人走位,辅助是……治疗、束缚、加速之类的,辅助队友获得胜利。抽到什么位置就必须做这个位置该做的事,否则战斗评分会很低。”
梵塔:“长赢千岁打前锋和暗哨都很合适。”
林玄一嗤笑:“等会抽个辅助就搞笑了。”
林乐一拿到了一枚黑子,翻开棋子底面,赫然阴刻金漆二字:【辅助】
偏偏是辅助……就不能是主力吗。林乐一暗暗咬牙,瞧了一眼其余七人,众人表情各异。这七人中有几位面熟的,尤其是与林乐一立于对角线的少女——林梢俏,林家小妹,她拿到的是一枚白子。
【请灵偶师选择参加天级赛、地级赛】
林乐一面前的太极按钮亮起,黑色代表地级,白色代表天级。
他静心思忖,自己没有敛光偶是纯辅助型的,如果让青骨天师辅助,对队友的依赖性特别大,相当于把希望寄托在队友身上,他只能放弃天级赛的10%加分,选地级。
林乐一将自己的棋子放在黑色那一半的圆点上。棋子嵌合进太极按钮中,被吸入机器中,将选手的选择录入系统。
接下来,全场所有棋子都汇入赛场中央最大的太极盘内,选择地级赛的黑白子在黑色一侧混合,选择天级赛的黑白子在白色一侧混合,经过一番洗牌之后,棋子被甩回机器,沿着管道送回各棋盘。
【抽签结果就绪】
地级赛第一组
黑队:林乐一、宋思任、赵期、于之乐。
白队:郑必赢、许狂、林梢俏、陈漩。
第二组……
吴少爷巴望着拱形巨屏:“他为什么选地级赛啊?这都是谁啊,我都不认识。嘿,林家真是阴魂不散,那小橘子精居然排到林乐对面去了。林乐一到底抽到什么位置了急死我算了。”
梵塔抱臂看着台上的情况:“估计是抽到辅助了,只能打地级。”
吴少爷掐住林玄一的脖子:“我要杀了你。禁言咒塞你嘴里。”
梵塔有点好奇分配机制,问吴少麒:“万一选天级和地级的人数参差不齐,最后凑不出来4v4怎么办?”
吴少麒:“主办会添补位灵偶进去的,强度调试在平均线左右,一定会凑满4v4开局。”
“原来如此。”
【抽签结束,请团队代表归队候场】
林乐一下来之后,吴少爷还不死心赶紧过去悄声问:“抽到什么了。”
林乐一撇撇嘴,摊手。吴少爷又掐住林玄一的脖子:“我要杀了你。”
各团队的比赛时间已经下发,林乐一的比赛排在明日上午。各个参赛团队都有自己的房间,几人在房间里订了餐,围坐在地毯上讨论明天的战术。
梵塔问:“你怎么不和你那三个队友讨论战术?”
林乐一无奈:“我去找过他们了,人家不搭理我,没把我放在眼里。来商量一下明天让谁上场吧。”
吴冲鹤愤懑地放下筷子:“呵,孟家自己的武装战偶覆盖全职业四个位置,他们当然爱搞这种限制规则了,这么玩是吧,我要向主办投诉。”
吴少麒平淡吃饭:“他们穿一条裤子,你投诉有什么用,当心被当成扰乱赛场秩序的赶出去。”
吕末桐还在角落里练习。
海生光翻阅了一下自己的记事本:“我看了一下你的对手,林家的情况就不提了,许狂是灵偶许家的次子,虽然没在斗偶大会上夺过冠,但他家擅长做大洗象兽,就是兽型偶,不够全面但单论攻击力很强。那个叫陈璇的我也知道,她家祖上造盾为生,后来制作的灵偶也多擅长防御,郑必赢出身射箭世家,家里有好几个射击和弓箭运动员,他自己也非常擅长远射。”
“就算不看抽选位置,他们四个的职业分配也非常合理。我们这边的队友就逊色一些,弓手于之乐有一具垂钓偶,靠甩竿来远程攻击,我看他曾经的表现还不错,另外两位曾经参加过第十四届斗偶大会,表现中规中矩。”
说罢,其余几人都呆呆看着他。
海生光合上记事本,困惑道:“什么事?”
吴冲鹤赞叹拍手:“牛,我封你为新的百事通。”
林玄一一直沉默,突然说了句:“胭脂虎最合适。”
林乐一:“我正有此意,水袖天葬虽然是辅助偶,也算有治疗能力,但很依赖队友,队友水平不确定的话,胭脂虎是最合适的。”
吴冲鹤强烈反对:“但是这才第一局啊,上来就把胭脂虎推上去,不就相当于亮底牌了吗?”
林乐一:“又不止一张底牌,亮就亮吧。对手是林家,事到如今总不能再小看他们,他们也抽到辅助的概率很小,无论在哪个位置都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万一第一局就败给林家,我开局不利啊。”
吴少麒也不太支持:“输赢不是决定性的因素,如果用水袖天葬,我们的辅助表现分能打满,也不算太亏。”
林乐一看向梵塔。
梵塔拿着一罐啤酒,单手食指勾开拉环:“你要不要问问灵偶自己的想法。”
林乐一被点醒,把灵偶们从空间锦囊里搬出来。
才解开拉绳,长赢千岁的胳膊就伸了出来,展开折扇,自己爬出来:“嗨,先生!我都听到了,你怎么能选地级赛呢,你是不是怂了,你选天级让我上啊,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区区辅助位怎么打不来?”
林乐一把他从袋口拽出来:“闭上嘴你个匹夫,辅助分你能拿个五分都谢天谢地了,我做你的时候就没写过辅助类的咒言。”
长赢不服:“现在给我添上不行吗?”
林乐一:“为了给你写吴氏扇舞,内壳都写满了,哪还有地方写一套辅助咒言,去一边去,少添乱。”
他将所有灵偶环坐摆放,抿湿毛笔在胭脂虎面前写咒阵,边画边闭眼用心问:“明日第一局,你打辅助位行吗?”
咒阵与灵偶共鸣,娇小的胭脂虎头部一歪,缓缓起身,将吴冲鹤缝的雪色外袍脱掉,叠起来放进自己的灵偶匣内,换上一件林乐一缝的普通冬裘,对主人点头。
吴少麒掩唇心颤:“噢,好可爱。”
海生光补充道:“尽力而为是对的,每一局的积分都不能浪费,毕竟这一届斗偶大会的冠军奖励很丰厚。”
吴冲鹤一愣:“啥奖励?咋还有奖励。”
海生光翻开一页记事本:“mvp魁首灵偶获得一套顶级咒饰、总积分冠军灵偶师获得若干稀有材料和一枚亡灵发条。”
林乐一站了起来:“发条?!这些消息你都从哪儿看到的?”
海生光更困惑了:“参赛之前在主办方官网研读规则时看到的,你们一点都不看吗?那你们到底在比什么。”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个观光团。
“亡灵发条……什么作用?”林乐一问。
林玄一盘膝而坐,淡淡道:“蓝条翻倍(灵力大幅增加)。”
林乐一眉头慢慢锁紧。
“比起那些,我倒是很想问你,”林玄一看向海生光,“你见到我不意外吗?”
“挺意外的。”海生光如实回答,“但从逻辑上来说,你失踪后林乐一一定会做等身偶找你,按照他对灵偶敛光条件的敏感度推测,你也很有可能敛光,这都是可以照见的结果,我如果表现得很意外会显得愚蠢。”
林乐一大笑:“小海哥,你像个电脑。”
吕末桐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不认识林玄一,不在乎也不听他们讲话,他的世界里只有傀儡线和晚饭。
*
林家也在部署作战计划,团队几人聚在一起,首先猜测林乐一抽到的是什么位置。
林小妹跨坐在椅子上,趴在椅背上说:“我们一起抽的签,他看签时脸色很差,我猜是辅助位。”
林文俊摇头:“不能轻信他,表情可以伪装,有可能是装给我们看的。”
林小妹又说:“只是我们只见过他手中的四具偶,木芙蓉上不了场,水袖天葬未敛光,长赢千岁和青骨天师都是敛光偶,参加不了地级赛,能上场的只有水袖天葬了。”
堂弟端着饭往嘴里呼噜:“我们为啥选地级赛啊?天级赛加10%加分呢。”
林文俊:“目前还不想暴露我们的敛光偶,在天级赛上场未敛光偶需要傀儡师,没必要第一局就消耗岚叔的精力,得让岚叔保持状态打后面更强的对手。”
“而且你怎么确定他手里就没有别的灵偶?以他上门踢馆时狷狂的态度,我保守估计,他手中至少还有三具我们没见过的偶,如果他抽到了前锋,我们就很难打了。”林文俊面色凝重。
林小妹低下头:“确实,我们抽到的也不是主力。”
是暗哨,刺客。
林文俊:“我提议放斗鸳鸯上场,适合暗哨位置,就赌一手林乐一抽到的是辅助位还是主力位,万一他抽到前锋,那斗鸳鸯是林乐一父母做的,输给他只能说明他比他老爹厉害,对我们林家影响不大,万一他抽的是辅助位,斗鸳鸯赢面大,荣誉还是林家的。而且,我们用一具为人熟知的偶钓出他一具没面世过的偶,已经赚了,多挖出他一点秘密,我们就多一分胜算。”
队里其他人都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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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队其他人聚在一起讨论。
郑必赢:“林乐一是谁?为什么三冠王木芙蓉在他手里?还跟他一起开幕式巡游?”
许狂:“他哥就是林玄一啊笨蛋,灵师界公认的天才诅咒师,木芙蓉就是他哥做的,三冠王啊,把大大小小的世家都打爆了,整整三年,有多少参过会的同行心态崩了抑郁转行,都是林玄一的手笔。”
陈璇:“天呐林玄一?噢……我小时候超仰慕他的,一表人才而且好强……他的灵偶不精于工艺,全靠咒言碾压对手,木芙蓉一具没敛光的灵偶,居然能靠咒言预判敛光偶的进攻,滴水不漏啊,林玄一的脑子和凡人构造不一样,要是能和玄一哥哥见上一面该有多好。”
许狂:“他已经死了,现在是他弟弟继承他的偶,替他参加大会。”
郑必赢挖着鼻屎轻蔑道:“名不见经传,到底什么实力啊。哼,如果他只是想仗着那张漂亮脸蛋吸引一批商人注意,没有真才实学的话,明天就会原形毕露,我最看不起沽名钓誉之辈,希望他不是个靠大哥名气哗众取宠的小丑。”
许狂:“我劝你们别太小看他,灵缝吴家今年推了所有的订单,只为林乐一一个灵偶师做灵衣,他一定有独特之处,小心应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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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队的队友私下讨论。宋思任、赵期、于之乐
赵期:“那个林乐一到底行不行啊。我看他坐轮椅走的,本来看见木芙蓉我还激动了半天,结果来的不是林玄一啊。”
宋思任:“他有可能是硬着头皮上的吧?也有可能是林玄一报了名之后出意外死了,为了不让林家垫底,他弟弟就只能顶上了呗,估计也没指望能赢。”
赵期:“那有啥用啊,木芙蓉上不了场,凭一具水袖天葬还能挣扎几局啊?水属性也没什么用,躲后面当治疗得了。”
宋思任:“管他呢,反正他抽的辅助,也拖不到我们后腿,到时候我们三个配合就行了,别管他。”
于之乐在刷钓鱼打窝小视频,没参与讨论。
赵期一巴掌拍翻他的手机:“臭钓鱼佬,你说句话啊。”
于之乐憨笑:“随缘随缘,随遇而安。”
宋思任:“我真服了,匹配到你们两个瘟神。”
*
次日清晨,地级第一局选手入场,偌大的场地可供三组选手同时比赛。
比赛场地用玻璃幕墙圈起来,玻璃此时是四面纯黑的状态,谁都看不见场地内的环境。
选手陆续上场,林乐一从幽暗的候场通道中走入明亮的赛场,便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和掌声,他望向观众席,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旗帜摇曳,比昨日开幕式的观众多了十倍不止,看来开幕式的录像已经曝光了,无数观众慕名而来观赛。
林乐一走入玻璃幕后,戴着一副眼镜观赛,镜片一粉一绿,怀里抱着一具满弦弓规格的小灵偶,胭脂虎白发飘逸,抱着一束红梅枝子,面颊冷白如玉,睫毛如落雪,身上散发着寒气。
宋思任不耐烦问他:“你哪来的偶?”
林乐一:“我带队参赛,当然是我做的。”
宋思任轻哼:“是林玄一留下的吧。”
纵使对方语气不善,林乐一依然耐心回答:“他从来不做八尺俊以下的偶,嫌费眼睛磨手。”
宋思任:“……姑且算你继承了你哥的手艺吧,你上水袖天葬,给我们治疗辅助,让我们往前面顶就行了。”
另一位队友赵期也耐着性子对林乐一说:“上水袖天葬吧,水属性还能缓冲一下,做治疗师。”
林乐一轻声道:“水袖天葬是功能辅,治疗能力很有限,治疗频率也不高。放心,我不拖你们后腿,哥哥们,你们加油啊,对面是我本家,压榨我这个残废孤儿,对我不闻不问,还抢我的家底,想把我赶出家门呢,他们太坏了,哥哥们带我赢一把吧。”
宋思任皱眉:“瞧你那软骨头的样子,行,我们尽力,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好的。”林乐一眯起眼睛露出阳光的笑。
八位灵偶师就位,本局参赛灵偶亮相。
双方上场的灵偶是——
白队:
暗哨 斗鸳鸯(灵偶师:林梢俏)
辅助 蜗罗(灵偶师:陈璇)
前锋 玉爪狻猊(灵偶师:许狂)
弓手 更羸(灵偶师:郑必赢)
黑队:
暗哨 碧空孤影(灵偶师:赵期)
辅助 活胭脂双虎(灵偶师:林乐一)
前锋 重剑藏锋(灵偶师:宋思任)
弓手 烟波钓徒(灵偶师:于之乐)
广播声响起:【众灵偶师观察场地。进入战术讨论和增补咒言时间,十五分钟计时开始】
遮挡场地的玻璃幕墙骤然点亮,从纯黑变为透明,辽阔的赛场内升起太极阴阳战台,战台内分黑白两半,其上有树木岩石,枯藤鸦鸟,战台地面布置密集的轨道,可供未敛光灵偶在台上自由移动。
宋思任跺脚骂街:“对面阵容是真他爷的好。”
竟然第一局就遇到了大洗象兽,那头玉爪狻猊是个纯兽型偶,体型堪比头成年西伯利亚虎。海生光的情报准确无误。
在三位队友商量对策时,林乐一插了一句:“诸位,添一句自动跟随的咒言上去,方便吗。”
宋思任瞪了他一眼:“嗷?什么意思。”
林乐一眯起眼睛:“就是当一个灵偶发动攻击的时候,其他灵偶可以及时跟上。”
宋思任想了想:“哎我,这有什么用,你一个辅助偶还想跟我们上去打正面吗?”
林乐一不紧不慢:“对面有大洗象兽,我们这样的阵容肯定不好打正面战的,但我是这么想的,万一暗哨找到了偷袭敌方工匠的机会,大家一起跟上伤害,直接把对面爆了,岂不皆大欢喜。”
宋思任冷笑:“哼,想得简单。”
于之乐老好人出来打圆场:“好啦好啦,添一句简短咒言倒也不麻烦,万一找到机会就能用得上,就听小林的吧。”
宋思任:“受不了你们,行行行,信你一把。”
三人都在灵偶上添加了一句在特定信号下自动跟随队友发起进攻的咒言。
林乐一满意沉默,托了托眼镜。他改装了一下梵塔送的翅膀碎片眼镜,一粉一绿,粉色的是叙花棠的血量镜,绿色的是梵塔的万相镜,如此一来,场上所有人偶的敛光条件和血量蓝条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偏头看向选手观赛席,梵塔狂放地坐在椅上,手搭着靠背,对林乐一动了动手指示意,吴氏姐弟和吕末桐坐在一起,吴姐姐手里捧着空间锦囊,让林玄一和其他灵偶们能借织布缝隙观看比赛。
特邀观赛席上,林家的大姑妈和二伯父都在座上,二伯父眼神阴沉:“他还有新偶?”
“梢俏,好好表现啊。”大姑妈对场上的小女儿各种拍照。
摄影机又一次扫过场上选手们的面孔,经过林乐一的脸时,某一块观众席爆发出惊诧的叫声。
学生们穿着学校统一派发的院服,有个学生站起来,惊喜朝后呼喊:“哎——卧槽,那不那谁吗,我没看错吧,就会求雨的那个大一新生,林乐,林乐一!”
雕塑一班纷纷站起来:“哎卧槽那是我们班的林乐儿(儿化音)!林乐儿!林乐儿!朝这儿看!哎——他是选手啊!”
整个学院都变得疯狂。
方子韩腿上打着石膏,脖子上戴着支撑器,寒假去滑雪摔骨折回来了,到现在还没养好,但也鼻青脸肿地过来看比赛了,举起一个小旗子与有荣焉:“那是我小弟,看见没,那是我小弟啊。”
校花懒得理他,认真看着场上的比赛。
*
特邀观赛席中,灵偶李家的坐席也起了点骚动。李川激动地站起来:“哎,那不是我老大吗,我要支持他去。”
他老妈穿金带银,盛装打扮,被便宜儿子气的脸色铁青:“我们是李家的,李家还没上场呢。”
李川拨开老母亲的手:“什么灵偶啊我又不懂,别管别管,我们高中一个班的,我要去支持他。老大!我来了!”
李家的灵偶师们纷纷看向自家突然投敌的二五仔,这败家孩子。
*
贵宾席中,迦拉伦丁对着摄像机飞吻,阿多尼娅公主以人形出席,淡紫色的长卷发盘在头顶,对台上摇手帕。她身后坐着一排黄蜂禁卫,虽然穿了常服,但整齐划一,听公主一声令下,举起荧光虫应援板嗡嗡呐喊:“预言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之子必胜必胜必胜必胜……”
郁岸就坐在他们旁边。
“喂……”郁岸挖了挖靠近大黄蜂的那一边耳朵,“我说,那是谁啊,你们是谁啊。”
“我没错过赛点吧?”昭然上洗手间回来,坐回郁岸身边,郁岸立刻并拢膝盖,乖巧抱住他的胳膊安安静静看比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