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这两个要求也算合理,我答应。”梵塔的手绕到林乐一脑后,指节拨弄他的小辫子,林乐一仰面认真盯着他的薄唇,唇角尖长,梵塔五官中最好看的就是嘴唇,像禁忌恶魔一样刻薄而诱惑。他渴望地舔舔嘴唇,还没亲够,还想要,捧住梵塔的脸颊,身子微抬,像被鱼饵引诱着去咬钩。
梵塔偏要逗弄他,浅吻一下便分开,只距离一两厘米,再轻吻,让他急得哼唧,林乐一被逗急了,绷着腰坐起来,把人压在沙发靠背上亲,两人姿势瞬间变化,此时梵塔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林乐一俯身吻他。
这个姿势林乐一占主动,亲得又shen又zhong,梵塔仰着头不停tun咽,喉咙急促滚动,连呼吸都困难。
才多久就这么会亲了……梵塔很满意,一只手伸进他松垮的衣裳下,贴着腹肌向上摸。
林乐一的身子立刻绷紧了,硬得像块板子,脸通红一片。
“要不要帮你脱掉啊。”梵塔问。
林乐一匆忙捂住衣裳下摆,从沙发上跳下来,不行了,再这么下去真要忍不住了,清醒点。
梵塔挑眉:“怎么了?”
林乐一慌张道:“我突然想写暑假作业了。”
“哼……好啊。”梵塔从容披上衣服,抱臂起身,“好主意,我陪你写,好孩子。”
林乐一逃回卧室,坐在写字台前,翻出进度为零的数学练习册,铺开第一页,胡乱扒拉一根钢笔,低头算数。
梵塔缓步跟进来,坐在写字台边缘,侧着头看他写字。
这哪写得下去啊。林乐一抱着头,纸上的数字在眼前乱飞,拼成了一只刺花螳螂,走神结束,看见梵塔颀长的小腿踩在自己双膝间的椅子上。
“有虫子,走开啊……”林乐一欲哭无泪用力挠头。
梵塔突然变成螳螂,振动翅膀飞走了,在床上恢复原形,长腿一伸,脚架在了林乐一腿上。
脚趾细长秀丽,戴着异域风情的金戒环,细细的金链连接到脚腕的金饰上,林乐一愣了几秒,鬼使神差用手握住了,肤色差对视觉产生了强烈的刺激,鼻腔一热差点涌出血来。
梵塔从他手里抽出来,又钻进短裤里,脚趾踩了一下梆硬的东西:“写个作业怎么这么激动啊,给我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你自找的。”林乐一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在足心处用钢笔写了个小咒。
“你……”梵塔立刻缩了回去,躺在床上笑得蜷了起来,足心似乎踩了一团发烫的棉绒,痒得厉害,他趴到枕头边,笑到身体剧烈发抖,“林乐一!反了你了……”
林乐一把作业一推,爬到他身边盘膝坐下:“我还不是为你好……你也太欺负人了吧。现在求饶,我就解咒。”
梵塔快要呼吸不了了,泪水都被窒息堵了出来:“快……点……”
林乐一抓起他的脚腕,拇指在足心一抹,咒就消了。痒感立刻消失,梵塔才停止发抖,重重喘了几口气。
第一次见大祭司脸上淌眼泪,长发也揉乱了,披在身后,身上的金饰掉了一床,一边耳垂上的枯叶坠饰飘落而下。
梵塔恼羞成怒,穿齐衣服转身下床欲离开卧室。
林乐一突然从身后抱住他,左臂圈住腰,右手将枯叶耳坠挂回他耳垂上:“站住。”
站住?我没听错吧,不是“别走”,是“站住”?
梵塔怎么会听他的,但林乐一的手揽得很紧,身子不知怎的原地稳稳立着,他居然没能第一时间从林乐一怀里走出去,林乐一抬手关上卧室门,锁芯自动合拢,咔哒一声脆响。
他低声说:“我还有第三个要求,不准一言不合就做出要走的样子。我很害怕。”
有点不对劲。说起来,从夺走他假肢后带他回来,他就一直不太对劲,他果然擅长伪装情绪,刚刚那般委屈样子又是装出来的,发火吼人才是他今天的真实状态。
他的嗓音也比平时要冷重一些,原来平时是在刻意使用更阳光开朗的音调。
“哥哥,我猜你已经问过大黄蜂关于我为什么不黏你了的事,对吧。我心疼你过圣湖会痛,所以不敢黏你。你今天一直在考验我是吗?是不是在考验我会不会为了自己的欲望伤害你?”
梵塔张了张嘴:“谁考验你了……”
林乐一的右手也揽住了他,手背的青筋格外明显:“推己及人,你觉得我会伤害你,说明你也打算伤害我,你是不是打算利用我解决五灾后就消失,然后离开我?”
梵塔:“这是根据什么推理出来的……我没那么想过,用臆想当证据,你有点不讲道理了吧?”
林乐一:“你愿意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还是在忍辱负重陪我这样的残疾人演戏?”
梵塔:“好好的鬼扯什么啊。”
林乐一:“我不信……否则你为什么考验我。”
梵塔:“我没考验你,我想zuo、ai,几次三番邀请你zuo、ai,你扭扭捏捏躲着也就罢了,给我下咒也罢了,现在又箍着我胡说八道,换成别人早被我剁了,我忍你很久了,你个小精神病,圣湖?圣湖算个屁,那点儿疼换一场痛快亲热够划算了,你当谁都像人类一样划个口子叫三天啊?三百年了,我上战场断几条腿都是家常便饭,蜕层皮就长回来了,你叽歪什么啊。”
林乐一不停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有人宁愿挨痛也要和我在一起,不可能……你肯定有别的原因。”
他紧抱着不放手,梵塔也没办法,掏出手机临时上网搜索——
【小孩一直好好的,突然开始发脾气说胡话是不是精神病】
【小孩完全不学习,有没有可能因为学习压力大抑郁】
【小孩平时阳光开朗外向,突然自暴自弃是怎么回事】
【我家小孩为什么突然炸了,没放微波炉里】
【我家小孩不是鸡蛋,没放微波炉里,为什么突然炸了】
在五花八门的回答中,他筛选出了比较靠谱的两条解释。
1.孩子在高压环境下长大,长期处于恐惧状态,但模仿能力强,可以伪装成正常人甚至表现更加活泼,一旦进入他认为相对安全的环境,反而会暴露真实的心理情况。
2.确诊为焦虑型依恋。
不明白,虫子不存在什么心理问题。梵塔粗暴地将它理解为一种新型撒娇术。
还没等网友诊断结束,梵塔腰间一紧,那小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股邪劲儿,抄起膝弯给他抱了起来,也不为做什么,就干抱着,在地板上走来走去,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发呆:“你看,这不也很轻松。”
梵塔羞耻不已,被一个人类小孩用这个姿势抱着算怎么回事啊,这太奇怪了。
“算你有把子力气,放下来吧。”
“我不,我要抱着你走到你觉得我和正常小孩一样才停。”
他朝卧室外走,到门前有点困难地换了单手抱,拉开门,接下来甚至跑起来了,朝着大门爆冲:“我要给所有人看!”
梵塔:“woc,别出去啊!”语言系统被林乐一同化了。
林乐一拉开大门冲出去了,抱着人非常大声地下楼梯,假肢踩到地面劈里啪啦响,对门302拉开一条门缝,郁岸探出半个头:“精神病。”
这套假肢在雪山城堡改装过,脚腕处加装液压弹簧,跳一下弹老高了,旧城区的夜景下,林乐一端着梵塔在无人的街道上大嚷大叫连跑带跳,梵塔感觉这一路上有什么东西掉了一地,原来是自己的面子,可是虫就活一个体面……
“为什么要和正常人一样呢,特别一点有什么不好?”
“我不想特别……”
“好了好了我真的知道你和正常小孩一样,别跑了,尤其别嚷嚷了。”
前方是小区外的开放式儿童沙地,林乐一放慢脚步,假肢踩在细软的沙粒中,因为在福夏沙漠用灵魂感受过,所以沙粒漫过脚趾间的触感还依稀可辨。
两人坐在低矮的儿童秋千上,梵塔理齐衣衫,自己卷了一根蓝烟叶点燃,叹出一股薄荷味的烟雾。
林乐一坐在相邻的秋千上晃荡,秋千太矮他腿太长,只能助力一下然后完全直起双腿,荡得很高。
躁动的心情很快就在静谧的街景中平静。
“如果你骗我,我就和翼虫部落同归于尽,所有背叛我的人都不得好死。”林乐一的声音随着一前一后的晃荡时远时近。
梵塔夹着燃到一半的烟:“接吻吗?”
“……嗯。”秋千戛然而止。
林乐一从他口中得到了一粒小药丸,来自舌根下的镇静药,之前吃过一次。
“推己及人,很有趣啊。我对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希望你也是。我挺喜欢你的,不论你乖的时候还是发疯的时候,都蛮可爱。”梵塔从腰带里翻出一颗奇怪的花纹豆子,扔给他。
林乐一双手拍住:“什么东西?”
“坚固地基的种子,在虫族之间流行的住房花朵。我想你可能比较喜欢淡绿色,所以买了这个颜色,跟我去新世界选个喜欢的地段种下吧。”
林乐一打开掌心,种子像颗光滑的巧克力豆,涂印着淡绿色的卷曲花纹:“房……房子……?你买了房子?给我吗?”
“你想独占?当然是两人份的。”
“是只给我的吗?其他人都没有吗?”
“限购的,一虫一颗,记录翅膀脉纹,很严格。”梵塔扔掉烟蒂,用沙粒掩埋灭燃,抬起头来发现林乐一快哭了,泪花在眼睛里一直转。
“我要拍照纪念……”林乐一摸遍口袋,手机没电了,“借用一下你的。”
梵塔把手机递过去。
按亮屏幕,一张逆光照片赫然出现,屏幕上是林乐一在夕阳下举着柳枝的自拍。
林乐一对着屏幕发呆:“密、密码……”
梵塔:“0661。”
林乐一托着下巴细思极恐:“谁的生日是六月六十一号?”
梵塔:“……林乐一。”
成功解锁,第一个看见的是没关上的对话框,唯一常联系的只有林乐一,备注“捏捏乐”。
林乐一僵硬呆滞,扑通倒地,脸埋进沙子里,慢慢下沉。
梵塔用脚推他:“起来啊,全是土。”
林乐一的声音在沙子里冒泡:“我可能有点死了,哥哥。”
梵塔揪着他的小辫子从沙堆里拎出来,拍掉脸上的沙粒:“给我道歉,再说两句好听的。”
林乐一:“老公。”
梵塔瞳孔地震:“?”
林乐一弹射起立,高举梵塔的手机向周围的居民楼大喊:“大家——我又可以结婚了——!”
“我的天哪小疯子。”梵塔变成螳螂扎进沙粒中,捕捉足狂挖沙子把自己全身都埋起来,再晚来不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