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找了间空教室,林乐一摸出一副扑克牌:“睁大眼睛,你只要学会这招,追女神易如反掌。”
这正中方子韩下怀,点头如捣蒜请他开始。
“首先是花式切牌的手法,学会这个,就算不变魔术,也能迷倒一群人。看好了啊。”林乐一用手指卡住牌边,轻轻一捏,纸牌便扑啦啦按顺序飞向另一只手的掌心,握住牌角一捏,纸牌在指尖开成花扇,再迅速收回。
细长的手指将纸牌切成数份,看得方子韩眼花缭乱,最后用指尖随意夹出一张牌,在方子韩面前打个响指,亮明牌面——红桃A。
“牛,太牛了,你还真是魔术师啊。帅啊,就教我这个。”
林乐一指尖一翻,红桃A藏进袖中,叫他摸不到:“你的学费呢?五百二。”
“啧。烦死了,扫兴,我缺那点钱吗。”方子韩加上了林乐一的好友,给他转了五百二。
林乐一开心收下,开始了手把手教学。
但是眼看着快到上课时间了,方子韩还没弄明白手法。林乐一心里当然有数,担心这二世祖万一真有两下子学得太快,所以选在上课前教他,就是为了在时间上给他压力,让他心里急躁,更学不会。
至于手法嘛,林乐一花了几天研究视频,先练个差不多,再将花式切牌的手法作为咒言写在左手假肢内侧,就能在短时间内成为花切高手。
方子韩暴躁地把牌拍在桌面上:“这玩意也太难了,有没有速成的?我得练到猴年马月去。”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嘛,学长耐心点。”
“我看你嬉皮笑脸就来气,我可练不了十年,你快给我想个办法,我要立竿见影的教学。否则把我的五百二学费退给我。”
“好好好,别急。我有办法。”林乐一收起纸牌,“笑笑学姐是学生会会长你知道吧,学校的迎新晚会学姐肯定会到场,你呢,就上台表演一个魔术,到那时候学姐还不对你刮目相看吗?”
“少放屁了,我还上台表演,我表演什么啊。”
“这不是有我吗,我能让你在台上丢脸吗?双簧见过没啊,你在前面表演,我在后台操作,我有经验,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让你炸裂全场。”
“这还差不多。”方子韩琢磨了一下,将信将疑,“你能这么好心?肯把笑笑让给我?你不想追她吗?”
“嗯……”林乐一悄声说,“我其实不喜欢女生。”
方子韩猛吸一口气:“卧槽你是给……”
林乐一点点头:“学长不要告诉别人啊。”
方子韩心里冷笑,呵呵,我这就广而告之,还惠艺校草呢,原来是给。两人离开空教室,进入人来人往的走廊,学生们来来往往,带着课本寻找教室,在人群中遇到了李笑含的室友。
方子韩没心没肺地拉住那个女生:“喂,你告诉笑笑,林乐一其实是给……”
“咳。”林乐一慢慢从他身后绕出来,举着手机,用只有方子韩能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哎呀,有位学长给我转了520哦……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呢?我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方子韩瞪大眼睛,恍然大悟,靠。那不是学费吗,靠,早知道就备注学费啊,这小子太阴了。
女生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给?”
方子韩尴尬笑笑:“给室友带饭,这小子人真不错。”
“嘁,神经。”女生白了他一眼走了。
林乐一亲切地搭上方子韩的肩:“学长,要好好帮我保守秘密啊,我先去上课了。”
方子韩像吃了苍蝇一样浑身难受,赶紧拍掉肩上留下的檀香味。
*
下午课不多,林乐一把工作服脱掉,洗把脸换上一身干净衣服,买点菜和水果然后坐地铁回家。
刺花螳螂停落在院子的秋千上,微风吹拂,推动秋千摇晃,螳螂惬意地展开翅膀晒太阳,火海日暮蝶在花园里成群飞舞寻找花蜜填饱肚子。
“我回来啦。”林乐一把蔬菜瓜果放到庭院的水池里,用冷水泡着,洗一个水蜜桃切成块,递到秋千旁边,“哥你吃这个,特别甜水灵。”
梵塔恢复人形,抬手抓住林乐一的小辫子,把人拽过来亲一口,坐在秋千上懒洋洋地说:“园里有些花蔫了,我浇了水,但没什么作用。”
“我看看?”林乐一擦了擦手,到花丛里细细察看,“确实……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蔫了,今天太阳不大啊。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我看了看,没有病害,也没别的问题,就是缺营养而已,补了些肥料,无济于事。我是没看懂。”其实没细看,大祭司懒得对一些新世界遍地都是的小草花上心。
“可是这样下去蝴蝶就没吃的了。”林乐一拔出几株蔫巴严重的小花看了看,没琢磨出什么来,“花草无故萎蔫,是灾兆啊。”
梵塔嗤笑:“没听说过,这再正常不过了。”
林乐一回到房子里喊:“林玄!林玄呢,帮我算一卦。”
“你走读啊,天天回家干嘛,烦人吧唧的。自己算。”林玄一挂在吊床里睡得正舒服,鬼魂大肥猫在他肚子上趴着。
“我要你算具体点,快点起来啊。”林乐一拉开吊床的系绳,大哥被迫在摔倒之前跳下来,睡眼惺忪地帮他卜卦。
“你要算什么啊?”
“就算虫草之灾吧,我怕花朵萎蔫和虫草之灾有关,你帮我算算二者之间有没有关联。”林乐一递来一朵园里揪的蔫巴花。
铺开一张宣纸后,林玄一将萎蔫的花朵放在咒阵中央,提起毛笔饱蘸墨水,让饱满的墨汁自然滴落,砸在中央的花朵上,溅开一片墨迹。
墨迹蔓延成一个不太规则的方块。林玄一毛笔往旁边一搁:“结果是有关联。破解之法就在墨迹上,去吧,找去吧,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还真有关联……?”林乐一举着带有墨迹的纸在房子里对应着找,大哥的诅咒是一等一的强,这墨迹的轮廓一定准确。
果然,在他和长赢的不懈努力下,找到了一个形状和墨迹完全吻合、分毫不差的东西——一个搬家纸箱,装的是冬装,搬来之后还没打开过。
他拆封了纸箱,把冬装都翻出来,摊在地上挨个摸兜翻找。
“这个好久没穿了。”林乐一提起一件稍有破损的防风服,这是斜塔商店买的雪海漫步套装,去雪山那次穿来着,回来之后也没来得及修补,洗干净就放起来了。
他摸了摸衣兜,表情从疑惑变得惊讶,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卷起来的自封袋:“啊呀,这不是那位学者老师让我交给长惠大学许教授的东西吗?我全忘了个屁的了,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我当时还跟人家打包票说使命必达呢。行吧,我现在给送过去。”
他把东西揣上,跑出家门,跑过院子的卵石路:“哥,我出去一下。”
梵塔抬了抬下巴,示意知道了。
长惠大学和长惠艺术大学距离不远,他又乘地铁回去了。这里是首都顶级学府,扔个石头出去能砸倒一片学霸。
过门禁时刚好遇到了熟人,郁岸戴了一个粉色的义眼,林乐一一眼就认出了他。
郁岸抬头端详他:“就你也能考上大学?”
林乐一:“我找你们学校的许教授,进不去门禁,你带我混一下呗。”
郁岸:“凭什么,我很忙,我要去射击俱乐部了。”
林乐一:“我回头跟昭组长说你乐于助人。”
郁岸答应了,面无表情带他混进校门里,抬手指了一栋办公楼:“许教授就是我们学院的院长,我不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你自己去找吧。”
林乐一谢过好邻居,自己去找了,对照着办公楼里的指南,一连找到几个姓许的名字,找到了一位精密仪器专业的许教授,于是找了上去。
幸运的是许教授刚好在学校,而且没下班,在电脑前忙碌着什么,听见有人敲门进来,连眼皮都没抬。
“是许教授吗?我受人之托来交一份遗物给您。”
许教授突然停了手,怔怔抬起头:“遗物?”
林乐一拿出自封袋,里面放着一些胶卷和摄影机存储卡:“我去年去爬雪山,路上救了一位学者老师,他受伤被困住了,我们带他走了一程,可是他伤势太重,知道自己没法活着出去了,所以把这些东西给了我,请我交给长惠大学的许教授。”
许教授眼睛里起了一层水汽,摘下眼镜抹泪:“我知道,我知道他去世了……谢谢你,这里面的资料非常重要,你叫什么名字?”他站起来,激动地握住林乐一的手。
“我是隔壁惠艺的大一学生,我叫林乐一。”
“好好好,谢谢你小同学,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改日好好酬谢你。”
林乐一也没推辞,和许教授互换了联系方式,看了看没别的事就先告辞了。在惠大校园里面漫无目的游荡。
“这就完事了?大哥算的卦准不准啊。别让我白跑一趟。破解之法在哪儿呢……”林乐一踢开路面的卵石,抬头一看,桥墩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学生,长相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十分伤心。
他走过去,踩上石桥的扶手,蹲在那同学身边,歪头问他:“你哭什么呢?”
“我的兰花嘎了。”男生鼻尖泛红,拖着哭腔说,“我花了四年时间培育出一种寄生兰花,下周要去参加学术展了,毫无征兆的一夜之间就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他看了看林乐一的脸:“你是谁啊,你认识我吗?”
林乐一笑笑:“不认识啊,我看这蹲着一个被僵尸啃哭的坚果我就过来了。”
交谈间,林乐一得知这位同学是惠大园艺专业的大四学生,叫何煦,阳光和煦的何煦。
“没事哥们,我知道你的花肯定很珍贵,但死了一时半会也救不回来,我给你想想B计划吧,我家种了一些稀奇的植物,你去我家园子里看看,要是有合适的你就挖走,看看能不能救急。”林乐一拍了拍他,“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哭啥,别哭了。”
何煦擦了把眼泪:“你真是个好人。”
“哎呀,说那个。走,跟我走。”林乐一拉上他走了,“遇见我算你走运,正好我家有几棵花也是突然打蔫,你帮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你不会拐卖我吧?”
“我就是隔壁惠艺的啊,给你看我校园卡。”
“哦,对不起,。”
这学长呆呆的。林乐一想,幸好自己是好人,不然就这种呆比,自己一天能拐卖二十个,扛起来就走。
何煦跟着他到了城郊的园子里,没急着挑选植物,反而先在打蔫的几株植物旁边蹲下,仔细观察叶子,拿园艺铲挖出一株检查根系,他的手腕细瘦,骨节分明,铲土都有点费劲。
他一边铲一边自言自语,总共就说了三句话,让林乐一大惊失色,肃然起敬。
他说:
“你怎么有畸体植物。”
“营养被吸走了,旁边应该种了某些畸核可成长型的植物,那个植物一发根,就会疯狂抢周围植物的营养。”
“这样就好了。”何煦对着一个荒芜的小土坑下了一铲,把那枚从翼虫宝库得到的种子挖了出来,种子已经发了根,“看,就是它在吸营养,很贪吃的家伙。”
林乐一目瞪口呆,他居然质疑惠大的学生,那个扔个石头能砸晕一群天才的地方。他居然还质疑老哥的算卦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