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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48

非正式权威 鲑鱼 3138 2026-05-29 07:4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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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站在门口,白色卫衣,旧帆布包,右手拎着保温饭盒。

和每一个周三一样。

但今天他的眼睛不敢往温令序脸上看。

“我来了。”他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今天的花是白玫瑰和尤加利叶,秦阿姨配了洋桔梗,我觉得挺好看的。馄饨也带了,皮擀薄了,你上次说再薄一点我就——”

他在换鞋。低着头,把运动鞋踢到玄关一侧,换上那双已经被他穿出形状的室内拖鞋。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抬头。

温令序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他。

灯光调得比平时暗一度。宋知行没有察觉。他只觉得今天套房里的光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柔。

“嗯。”温令序说。

宋知行拽帆布包拉链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用力过猛,把卡住的拉链拽得更死了。

他假装在整理包里的花束,实际上手指正在和拉链较劲。他拽了两下没拽开,又不好意思在温令序面前表现得太狼狈,只好假装是在仔细检查花的状态。

温令序没有催他。他就那样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侧着头,看着宋知行和拉链搏斗。

目光从宋知行身上滑过。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卫衣袖口处露出一小截手腕,睫毛在微微颤抖,颧骨泛着粉。

然后温令序伸出手。“给我。”

宋知行愣了一下,抬起头。这一抬头,目光就撞上了。

温令序的眼神在今天的光线下显得很深,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什么。宋知行说不上来。

“……你今天,”宋知行脱口而出,然后又咽了回去。

“嗯?”

“没什么。”

他把帆布包递过去。温令序接过来,两根手指捏住卡住的拉链头,轻轻一拽。拉链顺滑地打开了。

宋知行:“……”

“花很好。”温令序把花束取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洋桔梗是新加的?”

“嗯,秦阿姨说配一点颜色会——”

“好看。”

温令序说完这两个字,转身往客厅走。宋知行站在玄关,手里空空的,脸上烫烫的。

他看着温令序的背影。今天温令序走路的方式和平时没有区别,说话语气也没有变。但宋知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像一只看起来在晒太阳的猫,耳朵却一直微微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声响。

宋知行跟着走进客厅,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他拧开盖子,馄饨的热气涌上来,带着虾皮和紫菜的鲜香。葱花浮在表面,切得细碎而均匀。

“我擀了三次皮,”他一边用勺子把馄饨盛进碗里一边说,“第一次太厚,第二次破了,第三次才——”

他抬起头,发现温令序没有坐在对面。

温令序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城市。

“令序?”

温令序转过身。表情和平时一模一样,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度。但宋知行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个弧度太标准了,像是量过角度的。

“馄饨凉了就不好吃了。”宋知行说,声音放得轻了一些。

温令序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坐的位置和平时一样。他夹起一颗馄饨,馄饨皮确实很薄,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仁。他慢慢地嚼。

“很薄。”他说。

“真的吗?”宋知行的眼睛亮了一下,“比上次好?”

“比上次好。”

宋知行笑了。眼尾弯起来,蔓延到嘴角,带着被肯定之后毫无防备的欢喜。

温令序看着他笑。然后垂下眼睛,又夹了一颗馄饨。

宋知行盯着他低垂的睫毛看了一下,然后猛地低下头去喝汤。汤有点烫,但他没有吱声,只是默默地吹了吹。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馄饨在碗里一个一个地减少。窗外的风偶尔拍一下玻璃,发出很轻的声响。

宋知行吃完了最后一只馄饨,把碗放下。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因为刚才握着热碗而微微发红。

“令序。”

“嗯。”

“昨天那个……”

他停住了。温令序也停下了筷子。

宋知行的心跳在加速。他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从昨晚失眠开始排练,到早上刷牙,再到出门换了三件衣服的时候。

但真的到了这一刻,他排练好的所有台词全部消失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

乖。

“昨天那个短信……那个‘乖’,"他说出来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看温令序,他看着茶几上的花。那些花什么都不知道,安安静静地开着。

温令序放下了筷子。动作很轻,筷子碰到瓷碗的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沉默。

宋知行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不该问的。他应该假装那个字不存在,假装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回复,假装——

“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宋知行的手指把卫衣下摆揪成了一团。他瞄了一眼温令序,发现温令序也在看他。

“你失眠了。”温令序说。

宋知行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你怎么知道——”

“眼睛下面。“温令序抬了一下下巴,“青的。”

宋知行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自己的眼睛下面。“我没有——那是因为——我昨晚在看文献——”

“看到几点?”

“……三点多。”

“因为文献?”

宋知行张了张嘴。他想说是。但温令序在看着他,宋知行觉得自己所有的谎话在他眼里都是透明的,像他擀的馄饨皮一样,能看见里面包着什么馅。

“……不全是。”他小声说。

温令序没有追问。

他拿起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颗馄饨,吃完了。然后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不紧不慢。

“下次失眠的时候,”他说,“喝杯热牛奶。”

宋知行看着他。“……就这样?”

“嗯?”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吗?”

宋知行自己都被自己的勇气吓到了。也许是失眠一整夜积攒下来的,总之他不想再被绕过去了。

温令序又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出手。

宋知行的呼吸停了。

温令序的手指落在他的脸侧。

没有碰到,指尖和他的皮肤之间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他好像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的温度,却没有真正碰到。

“知行。”

宋知行一动不动,甚至忘了呼吸。

温令序的手指在他脸侧悬了片刻,然后收回去了。

“意思是,”温令序说,“天凉,多穿一点。”

他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向厨房。留宋知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凌乱。脸烧得像被火烤过,心跳声大到他怀疑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的花。那些花还是那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但那不到一寸的距离里,有什么东西,宋知行说不清,但他确定他感觉到了。

不是“天凉多穿一点”。不是。

温令序把碗放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

凉水冲过瓷碗的表面,把残余的汤底和紫菜碎冲进下水道。

他的手在水流下面停了一会儿。凉的。他需要凉一下。

刚才他差一点就碰到了。他的指尖离宋知行的脸只有不到一寸,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活的,暖的。

他想碰。

温令序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他没有直接回客厅,先去了一趟书房拿了本书出来。

“上次你说想研究信任的代际传递,”他把书放在茶几上,“这本可能有用。”

宋知行拿起书翻了翻。里面照例夹着一张便签,正面写着:

*“第三篇第一节。关于自我认可与不认可的原则。”*

他翻到背面。

*“馄饨皮刚好。不用再薄了。”*

“谢谢。”宋知行笑了。

“不客气。”温令序回答,“该走了。天快黑了。”

“才三点多——”

“阴天黑得早。”

宋知行站起来,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开始收拾东西。他把保温饭盒盖好,放进帆布包里,检查了一下花瓶里的白玫瑰,把一片快要掉落的花瓣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走到玄关换鞋完鞋,他站在门口回过头。

“令序。”

温令序靠在玄关的墙上,和他进门时一样的姿势。

“你今天……”宋知行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

“可你今天看起来……”宋知行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说不上来。”宋知行老实地摇了摇头,“就是感觉……你今天好像很远。”

“没有很远。”温令序说,声音很轻,“很近。”

宋知行觉得自己的心跳又乱了。

“知行。”温令序又叫住他。

“我不是一个好的回答者。”他接着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字不是随手打的。”

宋知行愣了一下,然后感觉热度从脖子开始蔓延到头顶。

“哦。”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眼睛在看温令序以外的所有东西,“那……晚安。”

“还没到晚上。”

“那、那回头再说晚安!”

他拉开门,落荒而逃。

宋知行走后,温令序回到书房,打了一通电话。

“周叙。”

“温先生。”

“廖兆辉的资料。”

“已经查到了。江渡户籍,表面做五金贸易,实际上是陈永安在江渡的私人跟班。没有案底,但三年前有一次因为斗殴被拘留过,后来撤案了。”

“他今天还在那条巷子吗?”

“下午一点左右离开了。目前在长堤坊。”

“一点。”温令序重复了一下这个时间。宋知行今天到花店的时间,大约也是一点出头。

“周叙,我说的巷子口的铺面,今晚能不能到位?”

“已经在谈了。巷子口有一间空铺,原来是卖凉茶的,上个月关了。房东要价不高。今晚可以签约,明天开始装修,后天可以开张。”

“人呢?”

“挑了两个。一个三十出头,以前在茶餐厅做过;另一个二十七八,会修电器。两个人都干净,查过底,没有问题。”

“让他们住在铺子里。白天营业,晚上轮班。”温令序的声音平稳而冷硬,“监控装在巷子两头,画面实时传到你这里。有任何陌生车辆或陌生面孔出现在花店五十米范围内,立刻通知我。”

“是。”

“还有。宋先生每天的出行路线,从明天开始,安排一个人远距离跟。不要被他发现。他坐公交就坐同一班公交,他走路就走同一条路。”

周叙沉默了一瞬。

“……是。”

“周叙。”

“在。”

温令序的声音降了半度。

“陈永安想用什么手段我不在乎。码头的货,西环的仓库,马德荣的人脉——这些都是棋盘上的东西,输赢而已。”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他碰那条巷子里的任何一个人——”

他没有说完。

“我明白了。”周叙说。

电话挂断。

温令序又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然后把抽屉里的枪拿出来。他熟练地拆开枪身,把零件一个一个整齐地排列在桌面上,拿起擦枪布开始擦。动作很慢,很仔细。金属的触感冰冷,把他的思绪固定在当下。

他把枪管举到灯下,透过膛线看向光源。干净的。

然后开始组装。枪管入位,复进簧卡扣,套筒归位,弹匣推进。他拿起枪拉了一下套筒,子弹上膛的声音在书房里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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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有些问我有没有别的文的,真是太感谢抬爱了,但这是我弃理从文(?)写的唯一一篇所以也没有别的了

作者感言

鲑鱼

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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