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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2

非正式权威 鲑鱼 4673 2026-05-29 07:48: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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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钟响了。

手机默认的铃声,尖锐而规律。

宋知行在铃声里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天,胡乱划了一下,闹钟停了。

他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

然后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一条手臂横在他的腰上。手掌贴在他的腰腹交界处,指尖微微陷进布料里。

宋知行眨了两下眼睛。

天花板上那条细细的裂纹映入眼帘。旁边那块翘起来的墙皮。灯座。

全是他熟悉的东西。

但他腰上那只手不是。

记忆飞速回溯——昨天下午的鱼,厨房里的热油,客厅里的吻,交扣的手指,还有所有的,全部的。

宋知行的脸在清晨七点钟的阳光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烧红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令序的呼吸就在他后颈上。薄荷和佛手柑混在一起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后颈。

宋知行非常非常缓慢地把头转了一点点,够他从余光里看到温令序的脸。

温令序的睡颜和他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所有的锐利都消失了。眉头是松的,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清晨的金色阳光照亮了一小块皮肤,把那层过于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暖调。

宋知行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醒来。

然后他想起来了。

粥。

他说了要七点起来煮粥的。白粥,放红枣。

他开始试图从温令序的手臂下面脱身。

这比他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他先试着把温令序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自己腰上掰开。刚掰开无名指,食指就收紧了。

他又试着往下滑,想从手臂底下钻出去。腰刚往下沉了一些,温令序的手臂就跟着往下压了。

他做了最后一次尝试,试图整个人翻过去滚出来——

温令序的手臂猛地收紧了。

宋知行被拽了回来,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温令序的胸口上。

温令序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几点了。”

“七点了。”宋知行小声说,"我要去煮粥。”

温令序没有松手。

“再睡五分钟。”

“你九点要走。”

“九点十分走。”

“那也得吃了粥再走——”

“九点二十走。”

宋知行发现了一个规律:他每多说一句,温令序就把出发时间往后推十分钟。照这个趋势,再说几句他今天十点的会就赶不上了。

他决定不说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床垫,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挣。

温令序的手臂纹丝不动。

宋知行挣了三秒钟,累得气喘吁吁,瘫回温令序怀里。

“温令序。”

他连名带姓地叫。

温令序的睫毛动了一下。

“嗯。”

“你松手。”

“不松。”

“……”

宋知行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

他伸出手,去够温令序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指嵌进温令序的指缝里。十指相扣。

“令序。”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去煮粥。你再睡一会儿。等粥好了我叫你。”

“我不走远。就在厨房。”

温令序的呼吸在他后颈上停了一瞬。

然后,那只手臂慢慢松开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开的,很不情愿。

最后一根小指离开宋知行的腰侧时,轻轻勾了一下。

宋知行从床上爬起来。

动作非常小心。因为腰是酸的。

他坐在床沿上,赤脚踩在地板上,试探性地站了起来。腿有点软。他扶着墙走了两步,适应了一下,然后慢慢往厨房走。

经过走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卧室。

温令序侧躺着,面朝他离开的方向。手臂还保持着刚才环抱的姿势,搁在宋知行刚才躺过的那块床单上。

他的眼睛还闭着。但宋知行不确定他到底睡没睡着。

他快速洗漱完,走进厨房拿出米。淘米的时候水声哗哗的,他尽量把动作放轻。然后打开冰箱,在角落里找到了一小袋红枣。洗了几颗,丢进电饭煲里。盖上盖子,按下煮粥键。

宋知行靠在灶台边上。

厨房很安静。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灶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昨晚的蒸鱼盘已经被洗干净了,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拿起杯子给温令序泡茶。这次他记住了,茶叶少放三分之一,水温不要用刚烧开的,晾两分钟。

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淡金色的茶汤慢慢晕开。他端着杯子闻了一下。

比昨天好。没那么涩了。

他把茶放在茶几上,给自己倒了白开水,坐在沙发上等粥。

阳光一点一点地从窗纱后面渗进来。玄关鞋柜上秦阿姨送的那束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白。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拖鞋踩在木地板上。

他转过头。

温令序站在走廊尽头,看起来是刚从浴室出来。

他穿着宋知行的T恤。昨晚宋知行穿过的那件。温令序的卫衣昨晚也脱在了卧室地板上,他大概是随手捞了宋知行的。对他来说太小了,肩线被撑得微微变形,露出一整片锁骨和脖颈的线条。下摆也短了一截,堪堪盖住裤腰的位置,底下是他自己的深色休闲裤。

他的头发还有一点洗过之后没有完全驯服的乱,有几缕搭在额前。眼睛半睁着,还带着没有完全褪去的困意。

“你的衣服太小了。”他说,声音沙哑。

宋知行看着他穿自己T恤的样子。

这件衣服他穿了三年,洗了不知道多少次,领口松了,颜色褪了,袖口起了毛球。

但它这辈子最好看的一刻,是现在。

“粥还没好。”宋知行说。他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是哑的。

“嗯。”温令序慢慢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到了茶几上的白瓷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怎么样?还涩吗?”

“好多了。”他说。“茶叶还可以再少一点。”

宋知行在心里默默记下。

电饭煲发出三声短促的提示音。

宋知行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左手不自觉地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才站稳。

温令序看到了。

宋知行走进厨房,打开电饭煲的盖子。白色的蒸汽涌上来,带着米香和红枣的甜味。粥煮得很好,米粒完全化开了,粥面上浮着一层细腻的米油,红枣胀鼓鼓地沉在底下。

他先舀了一碗,温令序的。特意从底下捞了两颗红枣放进去。

然后给自己舀了一碗。

温令序端起碗,喝了一口。

宋知行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样?”

“刚好。”温令序又喝了一口,“比茶泡得好。”

宋知行不确定这是表扬还是在说他茶泡得差。

两个人安静地喝粥。晨光从窗纱后面铺进来,给整个客厅镀了一层温暖的金色。阳台上的栀子花叶子上挂着露珠,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温令序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已经见白了。两颗红枣也吃了。

他拿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宋知行。

"腰还酸吗?"他问。

宋知行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咽下去,被烫得咳了一声。

“不、不疼。”

他的声音因为呛咳而带着一点沙哑,脸上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他把碗放下来,低着头死死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粥。

“谁说疼了。不疼。”

他又重复了一遍。好像多说一次就能更有说服力一样。

“你走路的时候,”温令序的声音不紧不慢,“步子比昨天小了三分之一。”

宋知行的肩膀缩了缩。

“坐着的时候重心偏右。”

又缩了。

“刚才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撑了扶手。”

宋知行把脸埋进了粥碗上方的蒸汽里。

“你到底在观察什么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想要把自己塞进粥碗里消失的绝望。

温令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走到宋知行旁边。

宋知行警觉地抬起头:“你干什——”

温令序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按上了宋知行的后腰。手掌贴在他腰椎两侧的肌肉上,用拇指缓慢地地按了下去。

“——嘶。”

宋知行倒吸了一口凉气。

非常酸。被精准按到酸痛点上的感觉,让他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这里?”温令序问。

“……嗯。”

温令序的拇指沿着腰椎两侧慢慢往下推。力道不重不轻,每按到一个结节就停下来揉开,然后继续往下。

宋知行趴在沙发扶手上,脸埋在手臂里。

他不知道温令序什么时候学的这个。这个人好像什么都会。

酸胀感在温令序的手指下一点一点地消散。

“下次,”温令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会注意。”

宋知行闷闷地说:“……注意什么。”

温令序没有回答。但他的手在宋知行的后腰上多停了两秒,拇指最后按了一下尾椎上方的位置,力道比之前都轻。

然后他收回手。

“粥凉了。喝完。”

碗筷收进水槽里。

宋知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令序坐在沙发上喝茶的背影。

那件旧T恤被他的肩线撑得微微变形,后背的布料绷得有点紧。

宋知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今天穿这个出去?”

温令序转过头。

“嗯?”

“这个。”宋知行指了指他身上的T恤,“你穿这个……去开会?”

温令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胸口的位置有一个洗不掉的淡淡的酱油渍。

“你的卫衣在卧室里。”宋知行说,“昨晚脱在地上了。我去拿。”

他走进卧室。

温令序的浅灰色卫衣搁在床脚的地板上,旁边是他自己的居家裤,两件衣服半叠在一起。

宋知行拿起卫衣。棉质的布料在手里很软,带着温令序身上残留的佛手柑香气。

他把卫衣抱回客厅。“给你。”

温令序接过来,放在膝盖上。

他看了一眼卫衣,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

然后他把T恤脱了。

动作和昨晚一样干脆。单手抓住后领往上一提,布料从头顶滑落,露出完整的上半身。晨光打在他的肩膀和胸口上。左侧肋骨下方那道旧疤在阳光里比昨晚更清晰。

宋知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道疤上。

昨晚他碰过。指尖触上去的时候,温令序的腹肌收紧了。

他想问那道疤是怎么来的。

但他没有问。因为温令序说了很久以前。很久以前他还不在。

他能做的,是从现在开始在。

温令序套上了卫衣,拉了拉下摆。然后他拿起那件被脱下来的灰色旧T恤。

宋知行伸手要接:“我拿去洗——”

温令序没有递给他。

他把T恤叠了两下,变成小小一卷,塞进了自己卫衣口袋里。

宋知行愣住了。

“你……”

“借我。”温令序淡淡地说。

“还你的时候洗干净。”

宋知行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看着自己那件洗了三年的旧T恤被温令序叠好塞进口袋里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件衣服这辈子最大的荣幸,大概就是此刻了。

“……随便你。”他小声说。

耳朵又红了。

阿何每天早上八点半开门。

这是雷打不动的习惯。铁闸拉起来,招牌擦一遍,竹蔗茅根的料提前下锅,菊花茶的壶烧上水。然后搬一张小板凳坐在门口,一边剥花生一边看巷子。

看巷子是他的工作。

陈永安走了之后,外围撤了,他的工作量减轻了不少。现在他只需要做两件事:确保巷子安全,看着宋知行。

宋知行知道他是谁。

那天宋知行经过凉茶铺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眼里不愤怒,不质问,甚至不尴尬。只有了然的无奈,然后对他说了辛苦了。

阿何当时愣了一下。

他干这行十几年了,被监视对象发现之后,收到过威胁、谩骂、恐惧、崩溃。唯独没有收到过这个。

他把这件事汇报给了周叙。

从那以后,阿何对宋知行的态度从任务对象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带着一点私人色彩的关注。

比如他会记住宋知行更喜欢喝竹蔗茅根,然后在宋知行光顾的时候多盛一碗糖水。

今天早上八点五十分。

阿何坐在门口剥花生,余光扫到巷子深处有人走出来。

他抬起头。

前面那个是宋知行。穿着一件白色卫衣,背着那个旧帆布包,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甚至有点小心翼翼。

阿何的目光往后移。

然后他剥花生的手停了。

浅灰色卫衣。深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走路的姿势松弛而随意,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头发比平时稍微乱了一点。脸上带着阿何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

松弛。

真正的松弛。

温令序从宋知行的公寓里走出来。

早上。穿着和昨天下午进去时一样的衣服。

阿何的脑子飞速运转了三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剥花生。

两个人越走越近。

宋知行走在前面,经过凉茶铺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偏过头,朝阿何笑了笑。

“早。”

“早啊宋先生。”阿何笑着应,“今天来得早,竹蔗茅根还没好,要不要先来杯菊花?”

“不了,赶着去学校。”宋知行摆摆手,脚步没停。

阿何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步幅小了,重心有点偏。

他没有多看,余光一直挂在后面那个人身上。

温令序走到凉茶铺门口的时候,没有停步,也没有看阿何。

步伐不变,姿态不变,像恰好路过这条巷子的陌生人。

但在他走过凉茶铺门口的时候,阿何闻到了一股味道。

佛手柑。

和另一种味道。

栀子花。

佛手柑的清苦和栀子花的香甜混在一起,变成了更温和柔软的气息。

阿何低下头,把手里的花生壳扔进竹篓里。

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中间隔了一点距离。没有牵手,没有任何亲密的肢体接触。

温令序走在靠近马路的那一侧。巷子早上偶尔会有送货的面包车经过,温令序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到了外侧,把宋知行挡在了里面。

宋知行大概没有注意到。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两个人停了一下。

宋知行往左,公交站的方向。温令序往右,大概是停车的方向。

阿何看到宋知行转过身,对温令序说了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他看到宋知行的嘴唇动了几下,然后低下头,似乎在笑。

温令序站在原地,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在宋知行的头顶上摸了一下。

宋知行的肩膀缩了缩,抬手去摸自己被按过的头顶,脸上的表情阿何看不清,但耳朵的颜色隔了二十多米都能看出来是红的。

然后宋知行转身走了。往左。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像在逃。

温令序站在巷子口,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宋知行的白色卫衣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白点,消失在公交站的人群里,温令序才转身,往右走了。

阿何坐在凉茶铺门口,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

他给周叙发了一条消息。很简短,完全符合汇报规范:

**“宋先生08:50出门,状态正常。”**

发完之后他看着这条消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又加了一句:

**“今天气色很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端起自己泡的菊花茶喝了一口。

巷子里恢复了日常的安静。对面楼的阿婆在阳台上晾床单,早餐铺的老板在收拾蒸笼,一只橘猫从墙头上跳下来,踩着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过去。

阿何低头继续剥花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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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之后还有几篇番外,有之前的if线后续和一些七七八八的。

这个故事大概是25年年初写完的,断断续续总共写了一年多,是我第一次用文字来完成一个故事。完全是为了暧昧期这碟醋包的饺子。最早只是上班开会写着玩结果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写了这么长()回看也觉得写得不太成熟,修了很多但能力有限,算了写完就已经很厉害了.jpg

本来发出来也只是想找个地方存档,没想到会有人看,各位真的好热情🥺很高兴我们有相同的xp!希望有给大家带来一点快乐。总之很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谢谢你们来看我讲故事,有缘再见!

作者感言

鲑鱼

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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