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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的手还贴在温令序的胸口上,心跳一下一下撞着他的掌心。
温令序闭着眼睛。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胸腔的起伏幅度很小,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他的嘴唇微微抿着。
宋知行看着那双嘴唇,想起了前天在海鸥路的那个吻。
从他们认识开始,好像都是温令序在靠近,在试探。他在每一个关键的节点上,用他循序渐进的方式,一步一步地缩短距离。
但那个吻是他自己发起的。虽然很笨拙,很冲动,亲上去的时候把自己的鼻尖撞得发酸,牙齿还磕到他下唇。他那时候根本没想好,只是隐约意识到温令序要说什么,身体就比大脑快了一步,跳出去了,然后才慌慌张张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后悔。从温令序俯身对他说完那句话的瞬间,他就没有后悔过。
这一次不一样。温令序把心跳放在他的掌心里,闭着眼睛,什么都没说。
他想好了。
心跳开始加速,血液冲上脸颊。
他想亲他。这个念头像雪崩一样,淹没了他所有思绪。
他的手还贴在温令序的胸口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没有通过手掌传给温令序。大概有,因为温令序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宋知行把贴在温令序胸口的手收回来。
温令序的睫毛颤了一下,大概以为宋知行要起身了。
宋知行转过身,面对着温令序,膝盖碰到了温令序的大腿。
温令序睁开眼。他看到的是宋知行的脸,很近,他能看清宋知行睫毛,发现他鼻尖上有一颗很小的痣,耳廓上薄薄的皮肤因为充血变得透明。
宋知行直直地看着温令序,然后慢慢抬起手,手指肉眼可见在发抖。他的手落在温令序的脸侧,指尖碰到了他的颧骨。接着指腹往下滑,搭在他的下颌线上,那里的皮肤很薄,能感觉到骨骼的轮廓。他的拇指碰到了温令序的嘴角。
温令序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到了温令序眼里一闪而过的忍耐和克制。
温令序在等他。像每一次一样。
那他就不要再让他等了。
宋知行倾过身去,闭上眼睛。
嘴唇轻轻相碰,几乎不能算一个吻。
宋知行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海鸥路那次全是冲动,亲了再说。但这次是他想好了再亲的,他得自己来。
温令序后来说教他,但他明显什么都没学会。宋知行开始后悔,开始想是不是应该退回去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然后温令序突然偏了一下头,两人的唇瓣从平贴变成了微微错开。他含住了宋知行的上唇,手也抬起来,覆在宋知行的后颈上,掌心温热,力道轻柔,指尖轻轻地扣在他头发和脖颈相接的地方。
宋知行的身体慢慢地放松了。他学着温令序的动作,微微偏了一下头,换了一个角度,嘴唇贴合得更紧了一些。他能尝到薄荷的清凉,从温令序的唇齿间渡过来,落在他的舌尖上。
温令序的手指在他的后颈上收紧了一点。宋知行感觉到了,知道温令序在忍,努力把这个吻维持在宋知行能承受的范围内。
宋知行的手从温令序的下颌滑到了他的脖颈侧面,指腹碰到了那根跳动的动脉。脉搏快得惊人,比刚才贴在胸口时感受到的还快。
他退开了一点,嘴唇分开时发出一声湿润的声响。
他看着温令序。
“我又亲你了。”宋知行说,声音有点哑。
“嗯。”
“这次是想好了再亲的。”
“嗯。”
“很差吧。”
温令序沉默了一秒,然后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眉眼舒展开来。
“很好。”他说。
宋知行的脸又烧起来了。“骗人。”
“不骗你。”
温令序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宋知行的下唇。“下次可以再久一点。”
宋知行把脸埋进了温令序的肩膀里,佛手柑的气味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他闷闷地说了一句话,声音被衬衫吸收了大半,模糊不清。
温令序低下头,耳朵凑近了一点。“什么?”
宋知行把脸从他肩膀上抬起来一点点,只露出眼睛,红红的。
“我说,”他的声音很小,“你的心跳好快。”
温令序看着他的侧脸,手在宋知行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揉了一下。
“都是你害的。”
宋知行把脸重新埋回去了,闷在温令序的肩膀里,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脸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他才慢慢抬起头。
但立刻又想把脸埋回去了。
因为温令序正在看他,从他开始抬头的那一刻就在看,目光缓缓扫过他的脸,最后落在他嘴唇上。
刚冷却的脸又开始加热了。
他坐直身体,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体面的成年人。然后他看到了温令序的衬衫领口被他蹭歪了,领子歪向一边,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和锁骨。
宋知行盯着锁骨看了一秒。
然后他伸出手。“你领子歪了。”
他的手指捏住领子边缘,指尖碰到了温令序的锁骨。
宋知行的手指僵住了。温令序也僵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
宋知行的手指不敢动,往上拉会蹭到更多的皮肤,松开又显得太刻意,就这么停着,指尖传来的触感清晰得让他头皮发麻。
温令序低下头,看着宋知行停在自己锁骨上的手指。
“宋知行。”他叫了全名,声音比刚才低了。
“你的手,”他说,“再不拿开,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宋知行快爆炸了。
他的手唰地缩了回来,像被电击了。他往后退了半个身位,背撞在沙发扶手上,差点翻过去。
“我、我不是……我只是,领子……”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比划。
温令序看着他,领口还是歪的,没有去整理,就那样靠在沙发里,看着宋知行手忙脚乱地往后缩。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像被搅动过的深水,透着危险。
宋知行贴着沙发扶手,整个人绷成了一根弦。温令序看了他几息,然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暗色被压下去了。他伸手,自己把领口拉正,手指沿着衬衫的边缘走了一圈,把褶皱都抚平,重新贴回脖颈上。
“宋知行。”
“嗯。“声音小得像蚊子。
温令序转过头,正对着他,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嘴唇,再往下到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喉结,然后移回眼睛,像在丈量什么。
“我从没说过我是正人君子。”他一边说一边微微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了一种让宋知行头皮发麻的程度。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忍住了。你碰我领口的时候,我也忍住了。”
声音降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但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下次你碰我之前,想清楚。”
宋知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脸红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所有的语言功能都彻底崩溃了。
“……嗯。”
温令序退回去了,靠回沙发里,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从容,姿态松弛,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宋知行慢慢地从沙发扶手上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碰过温令序。他把手攥成拳,塞进了卫衣口袋里。
“我……去洗个脸。”
他站起来,腿软了一下,差点绊在地毯边缘上,扶住了墙壁。
身后传来温令序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小心。”
宋知行扶着墙走进洗手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狠狠地拍在脸上。
凉意在接触的瞬间就被蒸发了。他撑着洗手台,低着头,看着水珠从下巴滴进水池里。
镜子里的自己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水珠挂在睫毛上,眼睛亮得不像话。
深吸了几口气,他把水关掉,擦了脸,确认自己的脸色从龙虾降级到了微微泛红的正常人类之后,才打开门走出去。
温令序坐在沙发上,正往嘴里放一颗薄荷糖。看到他出来,抬了一下眼皮。“好了?”
“嗯。”
宋知行走回沙发,在温令序旁边坐下来,隔了大约十公分。
温令序看了一眼那十公分的距离,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宋知行小声说:“你刚才是不是在吓我。”
温令序含着薄荷糖,侧过头看他。“你觉得呢?”
宋知行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危险已经被压下去了,只剩下温和的戏谑浮在表面。
“不是在吓我。“
“嗯,不是。”
宋知行把目光移回窗外。
心跳还是很快。
回家后宋知行又在床上打滚。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快喘不过气才抬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
他爬起来拉开抽屉,拿出了那张纸。今天下午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车里的坦白,交握的手,太咸的馄饨,那个笨拙的吻,领口,锁骨。
他拿起笔,写了第七行字:
*不走了。*
这是一条单行道。他知道前面可能有什么。陈永安,账本,那些洗不干净的过去,那些树底下埋着的东西。
他把纸放回信封里,关上抽屉,拿起手机,打开和温令序的对话框。
宋知行:**“到家了。今天的馄饨真的很咸。对不起。”**
犹豫了一会儿。
宋知行:**“下次我亲你的时候,会久一点的。”**
宋知行:**“晚安,令序。”**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慢慢来。他对自己说。慢慢来。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震。温令序发来一张照片,在卧室里拍的,光线很暗,只有床头灯亮着。照片里是床头柜上的那棵桃美人多肉,薄荷糖摆在多肉旁边。
温令序:**“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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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加麻了。最近更新可能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