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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68

非正式权威 鲑鱼 2289 2026-05-29 07: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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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行今天是被尿意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光着脚踩到地板上,凉得他倒吸一口气,跌跌撞撞去了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大概是他刚才起身的时候碰到了。

他本来打算倒回去再睡十分钟。

然后他看到了消息提示。两条。

温令序:**“十一点五十八。”**

温令序:**“睡了。晚安,知行。”**

宋知行站在床边,手机举在面前,光着脚,头发乱得像鸟窝,睡衣领口歪到了肩膀上。

十一点五十八。差两分钟到十二点。

他说了十二点之前必须睡。温令序在十一点五十八分发了这条消息。像交作业的学生在截止时间前两分钟按下了提交键。

但平时的温令序凌晨两点还在看文件,三点还在回消息。让他在十二点之前上床,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做到了。

因为宋知行说了“必须”。

宋知行慢慢地坐回床沿上,手机捧在手心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莫名开始加速。温令序把自己的一小块交给他了,刚好两分钟的余量,不多不少。

宋知行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机后面,耳朵烫得厉害。

他深呼吸了三次,抬起头,开始打字。

宋知行:**“两分钟的余量,很你。”**

发完之后他看着这句话,觉得有点奇怪。“很你”是什么意思?他自己都说不太清楚 。

就是很温令序。

他又补了一句:**“今天也是。十二点之前。”**

发完把手机放在枕头上,去洗漱了。

刷牙刷到一半,手机在枕头上震了一下。他嘴里含着泡沫,湿着手跑回来看。

温令序:**“你现在是我的闹钟?”**

宋知行对着屏幕,咬着牙刷柄笑了。

他单手打字,拇指上沾了点牙膏沫:**“闹钟你还能按掉。我按不掉。”**

发完继续去刷牙。

漱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温令序:**“确实按不掉。”**

温令序:**“也不想按。”**

宋知行把漱口水呛进了气管里。

他扶着洗手台咳了半天,眼泪都咳出来了,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不像话,眼角挂着水珠,牙膏沫还沾在下巴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狼狈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傻但很开心。

他把脸洗干净,擦干,走回卧室,认认真真地打了两个字:**“早安。”**

今天的天又很阴,海面方向的天际线压得很低,灰色的云层一点缝隙都没有。

温令序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铁观音。

茶汤是琥珀色的,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在玻璃窗面上凝成一小片水雾,又很快消散。

周叙站在他身后三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原件已经焚毁。灰烬处理完毕。仓库那边的替换稿没有任何异常。”周叙的声音平稳,“陈永安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去了一趟海昌街。”

温令序喝了一口茶,没有转身。

“去了多久?”

“大约二十分钟。”

“出来的时候什么表情?”

周叙想了一下:“跟踪的人说,他出来之后在卷帘门前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走了。走得不快。”

温令序把茶杯放在窗台上。

“他会去查的。”他说,语气很淡,“他会把照片和原件对比。然后他会发现对不上。”

“是。”

“发现之后,他有两个选择。第一,认栽,带着一个废掉的筹码来谈判,接受我的条件。第二——”

他转过身,看着周叙。

“用别的牌。”

周叙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U盘。”

“U盘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温令序走到沙发前坐下来,双腿交叠,“但陈永年留给弟弟的东西,不会只是账本的备份。如果是备份,没必要单独放一个U盘。”

他拿起茶几上的薄荷糖铁盒,打开,取出一颗。铁盒里只剩三颗了。

他把薄荷糖放进嘴里,凉意从舌尖蔓延开来。

“可能是什么?”周叙问。

“通讯记录、转账截图、合同扫描件——这些都有可能,但杀伤力有限。我跟陈永年之间的直接联系,从一开始就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温令序把铁盒合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最麻烦的是影像资料。照片或者视频。如果陈永年拍过我们见面的画面——”

他没有说下去。

周叙等了一会儿:“需要我去查U盘的内容吗?”

“怎么查?”温令序反问,“U盘在陈永安手里。我们不知道他存了几份备份,不知道他有没有上传到云端。强取只会打草惊蛇。”

他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不用查。等他自己亮出来。”

“后天?”

“后天。”温令序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茶几上的白瓷杯上,“他来谈的时候,会把所有的牌都摊出来。到时候我就知道U盘里有什么了。”

周叙点了一下头,翻开文件夹:“会面的地点,您有想法吗?”

“不在澜庭。”温令序说得很快,“也不在他的地盘。找一个中间的地方。”

“西环那边有一个——”

“不要西环。”温令序打断他,“西环离海昌街太近,他会多想。”

他想了一下。

“屿湾。霁光酒店。我名下的,但不挂温氏的牌子。订一间会议室,周日下午三点。”

“几个人?”

“我一个。他带谁是他的事。”

周叙的笔停了一下。

“您一个人?”

“嗯。”

“不带人?”

温令序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但周叙在那双眼睛里读到了不容置疑。

“带人是示弱。”温令序说,“我一个人去,是告诉他,他手里的东西,不值得我紧张。”

周叙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反驳。

“外围呢?”

“霁光酒店的安保是我们的人。会议室所在楼层的电梯和楼梯口各安排两个。停车场出入口一个。够了。”

周叙在文件夹上快速记录。

“还有一件事。”温令序说。

“您说。”

“后天下午,宋知行在哪里?”

周叙翻了一下手机里的记录:“后天是周日。他没有固定安排。通常在家写论文,偶尔出门买菜或者去图书馆。”

“确认他周日下午不会出现在屿湾附近。”

“明白。”

温令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铁观音的回甘在舌根处慢慢浮起来。

“周叙。”

“在。”

“明天是周六。”

“是。送花日。”

温令序看着杯中的茶汤。

“明天他来的时候,”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让厨房准备一下。他上次说想吃虾。”

周叙的笔又停了一下。

这种停顿在过去几个月里出现过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因为同一个原因。温令序用冷硬的语气处理完某件事务之后,毫无过渡地切换到另一种模式。

“什么虾?”周叙问。

“他没说。”温令序想了一下,“让厨房准备两种。白灼和蒜蓉。他应该都喜欢。”

“好。”

“再准备一份甜品。不要太甜的,他吃不了太甜。”

“什么类型?”

温令序思考了一会儿。

“芒果布丁。上次他在甜品单上看了很久,最后没点。大概是觉得贵。”

周叙把这些一一记下来。白灼虾,蒜蓉虾,芒果布丁,不要太甜。

他合上文件夹。“还有别的吗?”

温令序摇了一下头。

周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身后传来温令序的声音。

“周叙。”

他停下来,回头。

温令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逆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面孔隐在一片柔和的阴影里。

“后天的事,”他说,“不管结果怎么样,不要让他知道。”

“明白。”

门关上了。

温令序独自坐在沙发上,茶杯捧在手心里,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散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停留着今天早上的对话。

宋知行说:“两分钟的余量,很你。”

没有人这样形容过他。

他通常得到的形容词是精明、深不可测、不好惹。全是距离感很强,带着防备意味的词。

只有宋知行说“很你”。

温令序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拿起那个白瓷杯,转了一下,杯底的字在光线里一闪而过。

他把杯子放回原位,然后起身去了书房。

桌上摊着霁光酒店的楼层平面图。

他拿起钢笔,开始在平面图上标注安保人员的位置。

作者感言

鲑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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