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81章 77

非正式权威 鲑鱼 3764 2026-05-29 07:48:11

===================

宋知行还没七点就醒了。在床上翻了十五分钟的煎饼,最后认定自己不可能再睡着,索性爬了起来。

他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以一种审视战场的目光扫视着他的小公寓。

灾难。

书桌上堆着三摞高低不一的参考文献,最高的那一摞已经歪了,随时可能雪崩。旁边是敞开的笔记本、散落的便签纸、两支没盖笔帽的笔,和一只喝了一半的马克杯,杯底沉着前天的茶渍。

他昨天晚上已经把沙发上的衣服塞进柜子了,但沙发坐垫上还留着衣服压出来的褶痕,怎么拍都拍不平。沙发旁边的地面上有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在哪里。

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今天早上的碗。灶台上的油渍他上周擦过,但已经又有了新的。

卫生间的镜子上有水的痕迹。

阳台上的栀子花倒是精神得很。两个新芽舒展着嫩绿的叶片,在早晨的阳光里显得生机勃勃。旁边有三个空花盆、半袋营养土,和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晾在那里的袜子。

宋知行深吸一口气。

“好。”他鼓励自己,“下午两点。够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了。

先整理书桌。

他把三摞参考文献按高度排列整齐,推到书桌靠墙的一侧。便签纸收进抽屉。

笔帽盖好。马克杯拿去洗。

洗到一半他想起来,温令序来了喝什么?他家没有铁观音。只有超市买的散装茉莉花茶和速溶咖啡。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温令序发了一条消息:

**“你喝茉莉花茶吗?”**

温令序的回复隔了几分钟:**“都可以。”**

这三个字在温令序的词典里意味着他不在意。但宋知行知道,温令序平时只喝铁观音。

他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巷子口那家便利店九点开门。去买一盒铁观音来得及吗?

还是先收拾。茶的事待会儿再说。

沙发。

他把坐垫翻了个面。翻过来的那一面比较新,褶痕少一些。他又拿了一个靠垫摆在沙发正中央,淡灰色,没有污渍,表面的绒毛还算蓬松。

然后他站在沙发前面,以温令序的身高和坐姿想象了一下。温令序比他快高半个头,腿很长,如果坐在这个沙发上,膝盖大概会顶到茶几。

他把茶几往前推了十公分。

再想想。温令序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视线正对的方向是阳台。

阳台上那只袜子。

他冲到阳台,把袜子拽下来塞进洗衣机。顺手把三个空花盆叠在一起推到角落,半袋营养土藏到花盆后面。

栀子花的花盆擦了擦,摆正了。

好。阳台清爽了。

厨房。

碗洗了。锅刷了。灶台擦了两遍,擦完之后灶台表面反光,散发着清洁剂的柠檬味。他满意地看了看,然后发现抽油烟机的滤网上积了一层油垢。

他拆下滤网泡在热水里,然后用旧牙刷刷了一遍。刷到一半手滑,滤网从水槽里弹出来,溅了他一脸油水。

他闭着眼睛站在厨房里,脸上挂着水珠,手里举着旧牙刷,人生态度发生了短暂的动摇。

但他还是把滤网刷干净了。

装回去之后,他又想起一件事。温令序来了吃什么?

昨天晚上他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了。温令序平时吃的都是酒店厨房做的精致菜肴。他能做的只有西红柿炒蛋、清水面、馄饨、和一个勉强能看的蛋炒饭。

他打开冰箱检查了一遍库存。昨天下午他去了一趟超市,现在冰箱里有四个西红柿、一盒鸡蛋、半斤排骨、两根玉米、一把小葱、一块嫩豆腐、一条鱼。

鱼是临时起意买的。他不太会做鱼。但他记得小时候他妈会做一道清蒸的,步骤好像不太复杂。切几刀,铺上姜丝和葱丝,上锅蒸十分钟。

好像是这样。

他拿出手机搜索“清蒸鱼 家常做法”,看了三个教程,每个教程的步骤都不太一样。第一个说蒸八分钟,第二个说蒸十二分钟,第三个说要先腌制半小时。

宋知行看完之后更慌了。

他决定先不想鱼的事,继续收拾。

卫生间。

镜子擦了。地砖拖了。洗手台上的牙膏和洗面奶排列整齐。毛巾换了新的。

他犹豫了一下,把马桶和浴缸也擦了一遍。

虽然温令序大概率不会用他家的卫生间。

但万一呢。

花。

昨天秦阿姨给了他一束花,包的雪柳、白色小雏菊和满天星。递给他的时候脸上是那种了然的微笑,让他摆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回家后插在一只洗干净的玻璃杯里,加了水,放在茶几上。

今天早上看了看,花还是新鲜的。雪柳的枝条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白色小雏菊安安静静地开着,满天星散落在缝隙中。

他把玻璃杯从茶几上端起来,放到了玄关的鞋柜上。

站在门口看了看。一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这束花。

好。

十二点整。

宋知行站在客厅中央,双手叉腰,最后审视了一遍。

书桌整齐了。沙发能坐了。厨房干净了。阳台清爽了。卫生间无可挑剔。玄关有花。

整个公寓散发着一股柠檬味清洁剂的干净气息。

但还差一件事。

他跑到便利店买了一盒铁观音。不是什么好茶,便利店能买到的最贵的一盒,也就三十几块。他把茶叶拆开闻了闻,有点涩,但总比没有好。

回来之后他泡了一壶,倒进他的皮卡丘马克杯里尝了一口。

苦了。

他又加了一点水,再尝。

好一些了。但跟温令序在套房里喝的那种完全不能比。

算了。尽力了。

他把茶壶和两只杯子摆好。皮卡丘是他自己的,给温令序准备的是家里唯一没有裂纹的瓷杯,洗了三遍。

然后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他看了一眼自己。头发还没干透,有几缕贴在额前。嘴唇上的破皮已经完全好了,只剩一个极浅的印子。

他伸手把那几缕湿头发往后捋了捋。

然后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

手机响了。

他拿起手机,手指有点哆嗦。

温令序:**“出发了。”**

宋知行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然后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那个被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收拾出来的小公寓,忽然觉得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坐到沙发上。又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冰箱。又走回来。把茶几上的玻璃杯挪了一点。又挪回去。

最后他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两株栀子花新芽。

“你们加油。”他对新芽说,声音有一点抖,“他马上就来了。”

温令序把车停在巷子外面的路边。

他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浅灰色卫衣的领口很服帖,头发是今天早上刚洗的,没有刻意打理,只是用手指随意地往后捋了捋,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他把碎发拨到一边,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巷子口的风比外面的大街上柔和了很多,带着一股混合了老墙根青苔和远处什么人家煲汤的气味。石板路上有几处积水,他低头看了一眼,绕了过去。

白色运动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凉茶铺的灯亮着。

阿何正坐在门口的小桌旁边剥花生,花生壳堆在一个旧碟子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他见过温令序。每一次,温令序都是西装革履的,周身笼着一层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

浅灰色卫衣,深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

阿何花了大约三秒钟才确认,这确实是温令序。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花生壳从碟子里滚了两颗到地上。

“温——”

温令序看了他一眼。

阿何立刻读懂了——不要叫姓氏。不要行礼。

他把后半截称呼咽了回去,重新坐下来,继续剥花生。

温令序从凉茶铺门口走过,步伐不快不慢。

阿何目送着那个浅灰色的背影走进巷子深处,消失在一栋旧公寓楼的单元门口。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颗剥了一半的花生。

他在这一行干了不少年。什么样的场面都见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温令序穿卫衣。

宋知行听到门铃响的时候,正站在厨房里第四遍检查冰箱。

叮咚一声,清脆的电子音穿过整个公寓。

他猛地关上冰箱门,力气太大,冰箱里的瓶瓶罐罐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来了。

他在厨房里站了一秒,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再吸一口。

然后他快步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上。手心是湿的。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拉开了门。

宋知行看到了浅灰色。

卫衣。

棉质的,看起来很柔软,领口微微敞着。颜色很浅。

他的目光往下移。深色休闲裤,白色运动鞋。

温令序穿运动鞋。

宋知行的大脑短暂地停止了运转。

他见过温令序穿西装、穿高领毛衣、穿白衬衫。都很好看,但带着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但现在他穿着卫衣。版型把他肩膀的线条柔化了,不再是西装衬托出来的那种凌厉的直角。领口处锁骨若隐若现,脖颈的线条从下颌一路延伸下去,干净得像被阳光照透的瓷。

他看起来很年轻。眉眼间那层常年萦绕的冷意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带着一点期待的松弛。

宋知行的脸烧了起来。

他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手上,嘴微微张着,一眨不眨地盯着温令序。

“不让进?”温令序微微偏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宋知行猛地回过神来。

“进、进来。”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动作太急,肩膀撞到了门框上,闷响一声。

他疼得嘶了一声,但顾不上揉,手忙脚乱地侧身让路。

温令序跨过门槛,走进了宋知行的公寓。

他踩在了玄关的地垫上。地垫是旧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印着一只卡通柴犬,已经褪了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褪色的柴犬,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鞋柜上那束花。

雪柳、白色小雏菊、满天星,插在一只普通的玻璃杯里。花束不大,但搭配得很好。

温令序在那束花前停下。

“你插的?”

宋知行关上门,站在他身后,声音还有一点发虚:“秦阿姨给的。她说……摆在一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温令序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雪柳弯曲的枝条。枝条在他的指尖微微颤动,带动旁边的满天星也跟着晃了晃。

“很好看。”他说。

宋知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浅灰色卫衣的背面有一道极浅的褶痕,大概是开车时靠在座椅上压出来的。他的肩膀在柔软的棉质布料下显出一种放松的弧度。

他忽然很想从背后抱住他。

“换鞋。”宋知行从鞋柜底层翻出一双客用拖鞋,他昨天晚上专门去买的,“我不知道你穿多大的,买了最大的。”

温令序换上拖鞋,往客厅走了两步。

他站在客厅的入口处,环顾着这个小公寓。

书桌靠着窗户,参考文献排列得整整齐齐。沙发上放着一个淡灰色的靠垫,厨房的门半开着,飘出一股柠檬味清洁剂的气息。阳台的玻璃门外,阳光照着一盆栀子花,两个嫩绿的新芽在光线里格外鲜明。

整个公寓干净得不像话。看得出来有人用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仔细清理过。

温令序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玄关处紧张地搓手的宋知行。

“收拾了很久?”

“没、没有。就……稍微弄了一下。”

温令序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灶台的表面反光,锅碗瓢盆摆放得整整齐齐。

“稍微。”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藏着笑。

宋知行的耳朵更红了。

温令序没有拆穿他。他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沙发很软,比套房里那张皮质沙发软得多。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往下陷,膝盖的高度刚好不会顶到茶几。

他注意到了。

“坐着舒服吗?”宋知行小心翼翼地问,像一个等待评分的考生。

温令序靠在沙发背上,抬头看着他。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照出了琥珀色的底调。浅灰色卫衣的布料在阳光里显得格外柔软,衬着他苍白的面孔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坐在宋知行的沙发上,穿着卫衣和拖鞋,看起来像是一直属于这里。

“很舒服。”他说。

宋知行站在茶几旁边,看着坐在自己沙发上的温令序,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我去泡茶。”他转身往厨房走,声音有点哑,“我买了铁观音。不是很好的那种,便利店的……”

“好。”温令序说,“什么都好。”

作者感言

鲑鱼

鲑鱼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阅读模式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