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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掉马

俘虏的人鱼是帝国陛下 双面煎大鳕鱼 4419 2026-04-10 07:52:02

小机器人被关在外面, 心急如焚。

完蛋了,100%超浓缩的信息素提取液,就算机械小鸟的仿生胃系统再强, 也会被腐蚀的。

AI惊恐地想象着那画面——小鸟肚子里的水箱穿孔,各种乌七八糟的溶液顺着义肢流下来。这鸟还特别虎,说不定会拿螺丝刀把自己撬开, 拽出透明的肠道结构, 当着主人的面把水灌进仿生肠子里, 面无表情地进行清洁。

这, 这也太……

太惹主人兴奋了!

不行,它必须提醒主人,一定要对机械小鸟的塑料肠子温柔点, 那东西万一漏了很难配到合适型号的。

AI病急乱投医, 把钳子小手换成钻头手,嗡嗡嗡嗡, 在门上钻了个针眼大的孔, 凑上去摄像头——

正好和人鱼森绿的瞳对视,冰冷而警告。

明知道主人看不见, 小机器人还是背后电流一麻, 讪讪又乖巧地走开,不敢再打扰。

世人都道伊苏帕莱索刚愎冷血,郁沉也确实如此。

他的那种冷血,是制度运行不出分毫查错式的冰冷。他对外如此, 对自己也是严格执行, 连易感期和繁殖期这种世俗默认alpha能放肆的时候,都严格控制。

然而现在,他那些云淡风轻统统化为乌有, 几乎在白翎面前失去分寸。

“赌气乱吃东西。”郁沉滚了滚喉结,嗓音沉下来,不自觉地动了怒,“那是半年的量,根本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是么?”白翎语气轻快,有些飘忽。

“我会联系医生过来给你催吐,你待在这里不要动。”郁沉摸索到终端,准备向自己的私人医院拨出电话。

“之后呢?”白翎问。

“好好休息。”

“然后就此结束,是吗。”白翎笑了一声,音尾下坠,仿佛看透什么,“果然是这样。”

郁沉不禁追问:“哪样?”

白翎由激烈恢复平静,语调像心死一般,“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仿佛释然了,却瞬间让郁沉提紧了心脏,眼底浮起森森波澜。

傍晚时分光线昏暗,屋内弥漫着沉默,一阵风将落地窗吹开,高楼的大风从两人之间激烈而无声地穿过。

白翎茫然地看去,翻涌的窗帘如波涛大海,汹涌翻腾,男人的金色长发随风飞舞,宛如流金岁月,一去不复返。

他忽然感觉很疲惫。

仿佛一切情绪都在这片沉默中烧光了。留给他的,只有一地灰烬。

白翎本来想揪着他的领子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可回想一下,他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近到那种可以掏心至肺的程度。郁沉对他的好,不过是在雨天善待一只流浪狗,在窗台喂一只鸟,是萍水相逢的恩惠,随时可以抽身的关系。

何况他从一开始认识他,就当面说过要杀伊苏帕莱索。

郁沉没有苛责他,反而还三番五次给他提供帮助,早已仁至义尽。而他呢?只不过在这里吃了几顿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敢找对方发脾气。

算了,到此为止吧。

到这里,就还能算善终。

“……提取液是我自己喝的,我自己负责,不用你负责……谢谢你这些天对我,照顾,我会还你……”

郁沉听完,差点捏碎手里的终端,深呼吸换气:“你还,拿什么还?”

放在别人家里被宠着护着的年纪,他已经伶仃一人。不论是受伤还是生病,情绪都冷淡得要命,简简单单一句“习惯了”就能概括一切。

这次也是,破破烂烂地跑过来。义肢是烂的,心也是碎的。

白翎自语一般:“我还有一条命,总能还清的。”

“不用还。”咔嚓,终端屏幕已碎。

“不行,我得还的……”声音接近呓语,喝下胃里的浓缩液不出意外地烧了起来,白翎觉得嘴巴里很干,开口时声音都干涩发哑:

“不还,又要记好久。你发的牛奶,我都记了很久……”

有多久呢?久到他前世活到四十来岁,撑着拐杖路过商店橱窗时,看见旧国营牛奶厂的广告,依旧不敢多看一眼。

曾经他不懂这种莫名的回避与哀伤是什么。

直到某天,他从垃圾堆里扒出一本别人扔掉的旧书,掉了封皮的扉页写着书名,《童年的许诺》。里面有一段被波浪线划出的话:

[直到今天,在我四十多岁时才终于开始理解。年纪尚小就获得如此深沉的爱,也许真不是件好事,简直像从小沾染的恶习。这让你以为,这种爱别处也有,在哪里还会遇到,便会一直寻觅、期望、等待。这种爱让我们余生都食不甘味……让我们一次次回到母亲的坟前,像受伤的狗一样哀嚎……]

再也没有那种爱,再也没有无私的牛奶……帝国已死,广场上的雕塑,也不过是母亲的坟冢。

他想,原来我一直在哀嚎。反反复复,在奶车经过的地方徘徊,嗓子里没有发出声音,但心灵在哭喊。

童年之时尝过了爱,此后的余生,都在不断地追忆与重复。

比起这个,信息素的成瘾,又算得了什么呢?提取液,牛奶……喝下嘴的毒药,他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

“你对我好,我真的会当真的。” 酸涩涌上鼻腔,白翎深深喘着气息,扶着墙慢慢转过身,去摸冰冷的门把手。

这一次,不需要人鱼不道而别。

他自己会走。

“你还没有问我第三个问题。”郁沉忽然说。

“那不重要了……”白翎低垂着眼。

他们都是聪明人,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彼此都早已明白过来,没有必要彻底把窗户纸捅开,弄得双方都难堪。

郁沉隐瞒了他,他也骗过郁沉。这场短暂的交往里没有决出赢家,只有两个输家罢了。

可那条人鱼却声线绷紧地说:“我就是你要杀的人。”

白翎后颈线条绷起,沉默不言。

“我是伊苏帕莱索,”他不问自答,语速越来越遏制不住,“那个丢下帝国的无耻皇帝,那个恶魔,那个利用牛奶车监视全国的罪——”

“够了!”

白翎颤抖着肩膀,大步冲了回去,“我不想听你说那些!”仿佛向他忏悔一样。

距离已经足够近,近到白翎猝不及防一颤,铁一般的手掌已经狠狠握住他的小臂,往内一拽,将他轰然拉下池子。

冰冷又火热的怀抱禁锢了他,怀中鸟如濒死般挣扎:

“滚开!!啊……”

他是那样宁折不弯的人,拼死也不愿意受困。郁沉只松松地拢着他,边听着他短促的怒喘,边俯身克制地说:

“你别动,听我说完。我给你权力,你今天可以随意处置我,用你想用的方式泄愤。之后好好去接受治疗。”

“你没资格安排我!”白翎用尽全力推搡他,池水四溅。

然而下一秒,他双手腕骨被强势握住,像被捏着鸟翅膀一般,反手折住按向头顶。

郁沉将他堵在池壁三角区,附耳嗓音森然:“资格?我当然有。白翎,别忘了你曾经求我合作,我答应了。”

白翎眼眶渗满血丝,恨不能杀了他,“那是我干过最后悔的事!”

“不接受后悔。”他独断专.制得一如传闻。

恶气愤怒与委屈交织着冲上来,白翎咬牙扑上去,冲着人鱼裸着的肩头,恶狠狠一大口。

“嘶……!”郁沉眼角肌肉微颤,被迫昂起头,暴露出筋腱分明的脖颈。

咬得真狠。

滚烫的血丝顷刻间顺流入锁骨,汇成一窝,又转流下强健的胸膛,滴滴答答,染红一池冰水。

趁此机会,白翎推开他稍微松懈的桎梏,满身狼狈地要爬上岸。

然而这时,义肢脚踝骤然一重,被一股强悍而不容置疑的力量抓住,竟然直接一把扯掉!

扯烂了义肢还不够,人鱼的手劲大得恐怖,白翎眼睁睁看着他空手捏扁了腔体,将那块本就破烂的废铁搓团,反手扔上了岸。

“哐当”一声,废铁砸在地毯上。

“还跑吗?”

“臭彪子!!你找死!”白翎绝望嘶喊着,一拳就要往他脸上砸去,却因为失去义肢而缺少平衡地摔下去。

眼看就要摔砸到池底,那双破坏性极强的手,又状似周到地扶住了他,往上带一带。郁沉顺势捏了捏他消瘦的下巴尖,语气温和,缓慢而残忍:

“瞧你,到底给自己装了多少非法电线,冲个电都能尿裤子吧?”

话音未落,眼角含泪的白翎已经高高扬起手掌,即刻就要落在他脸上——

人鱼像感受到凶烈的风,扬起弧度锋锐的下颌,等着他。

可近在咫尺的巴掌,却坠落了。

白翎垂下手臂,后背抵着大理石瓷砖,被冷汗浸透的发丝贴在额前,整个人痛得麻木,却扯起一下嘴角。

——他还是做不到。

虚软的身体终于撑到极点,再也支持不住地向前倒下。

白翎放任自己倒在了人鱼身上。

如同那一夜,把绝望的自己扔进魔鬼的奶车。

也如哀嚎的流浪小狗,回到母亲身边。

·

他闭着眼睛,感觉那一试管的浓缩液在的身体里为非作歹,四处烧起熊熊烈火,炙烤着五脏六腑。

恍惚中,他感觉人鱼收紧有力的双臂,焦急地将他从水中抱起,用浴巾擦拭,再用厚厚的毛毯裹起来。

一路上,薄薄的眼皮透出明明暗暗的灯光。

人鱼迈着大步走得飞快,时不时手指顺一顺他的发丝,低头忍不住亲吻他的额角。

他被放到了柔软的地方,脚跟和小腿都贴着厚密的皮草,转脸深深埋进去,能闻到人鱼衣服上经常沾染的糜热暖香。

很奇怪,在这一刻,他既愉悦又痛苦,仿佛找回了那种隐秘温馨的饱腹感。

小机器人的声音冷静地说话:“主人,我们必须给他催吐,否则高浓度信息素会摧毁他正在发育的腺体机能。”

人鱼揽着他的腰,一只手解开他的扣子,耐心扒掉他湿透的衣服,他被迫像只未长羽毛的雏鸟,躲进人鱼滚烫的胸膛。

宛如躲进亲鸟发烫的翅膀下,等待哺育。

骨节粗砾的手摸到他颤栗的唇瓣,指骨用力抵进去,直到唇齿都被撬开。

两根劲瘦长指陷入柔软的喉腔,指腹茧子磨过舌苔,直达喉咙深处,接着向下一压——

“呜……!”

窄紧的喉头一下子缩扯,夹了人鱼手指一口。

他似乎听到那个老混蛋难耐地喘了声,又压抑克制住自己。

他有点想嘲笑对方。

可是紧接着,他胃部抽搐着搅成一团,一股剧烈酸涩泛漫上食道,逼得他模糊了眼眶。

“白翎……不要忍着,全部吐出来。”

是人鱼担忧的嗓音。

长指温柔揩去他眼角泛起的湿意,心疼地揉起他发间湿透的小羽毛。

他吐得很难受,齿尖压在人鱼的骨节,委屈泄愤地啃咬着那只指腹上的茧子。

“怎么跟磨牙小狗似的。”

反胃的口水溢出牙缝,顺着人鱼的手腕往下漏,濡湿了面料硬挺的袖口。他淡然处之,丝毫不嫌弃。

“呜……”

白翎绷直的脊背被一只大掌焦急抚上。像呵护生病可怜的孩子,人鱼把他抱到腿上,膝盖撑住他小腹,快速轻拍他后背,手上动作细致而温情。

可是完全不够……

他想要的,早就不止于此了。

他喘着灼烫的呼吸,无意识摩擦用仅剩一条的小腿摩.擦着皮草的皮毛,痉挛着蜷起脚趾。

浓缩液顺着心血鼓动,涌动流向四肢百骸,他在意识不清中有种腹腔都要燃烧起来的错觉,强烈的焦灼让他忍不住伸出指爪。

猛禽锋锐的指尖突然用力抓紧,他听到一声闷哼,是自己修长细瘦的十指正收陷进人鱼的胸膛肌肉。

脑袋埋进去,脸颊贴上,好舒服……

亚成鸟的爪子痉挛着抓烂了衬衣,那股指劲在胸口留下混乱的抓痕,每当沾满热汗的指腹擦过,都会给人鱼撩起一波热辣辣的刺痛。

“把我当成了鸽子吗……”

郁沉压着唇峰兀自低语了声,放任他抓着自己胸口。

AI飞快读取着实时数值:“主人,我监控到的激素值依旧波动很大。催吐的效果实在有限,他已经吸收了一部分药效,现在必须采用更加强力的干预措施。”

为开展更加详细的救治,AI用针取了一滴血,现场分析起白翎的情况。

片刻后,AI却惊讶起来:“不好,他情况特殊,恐怕不能使用人工药物来强制戒断。”

郁沉用毛巾沾了水,一点一点给白翎擦拭汗透的脖颈,闻言转过冰冷无波的眸,命令:

“怎样的特殊情况,详细说来。”

“他O性素水平极低,有[假性发情]的症状。”

医学界将假性发情定义为一种以激素分泌缺乏为特征的慢性病。

由于未成熟体的omega信息素浓度不足以掀起一场完整的潮热,omega就会像是一壶被加了止沸剂,永远也无法烧开的水。

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温度陡升,焦灼难耐;又什么时候会戛然而止,从欲念的浪尖高高跌进冰刺谷底。

它是不可控的,完全没有规律性。

有可能今天在你努力工作时,狠狠背刺你一刀,也可能深夜闯进你的梦境,彻底弄湿你的床单,逼着你从羞耻和冷汗中惊醒。

反反复复,伴随一生。足以将一个心智健全的omega逼得崩溃发疯。

“假性发情很难彻底根治,只能通过补充人工A信素,或稳定刺激O信息素分泌,这两种手段来进行长期的保守治疗。”

但是药三分毒,人工A性素有肝脏损伤危害,服用年限一旦超过十年,器官衰竭的几率就会逐年递增。所以内分泌专家建议,最好使用天然alpha信息素来平稳病症。

AI严谨分析后说:“如果继续放任下去,根据计算,他未来半年分化的失败率高达98%。所以您最好……”

AI偷瞄了眼主人脚踝挂着的电击脚镣。

这东西刚才还时不时亮两下,可当机械小鸟柔软无骨地钻进主人怀里,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他主人的脚镣就已经停摆了。

脚镣:抱歉,邪念太多,电不动了。

郁沉能感到缩在他怀里的清瘦躯体正逐渐颤抖起来,温 热呼吸喷在自己颈侧,一抹酸涩燥热的香气被浓缩液彻底激发出来。

他也渐渐变得焦躁,在失去克制冷静地边缘岌岌可危,不耐地问:“最好怎么做?”

AI一脸真诚地建议:“最好,给他一个标记。”

临时标记的原理是一次性大量摄入高浓度信息素。

一般情况下,alpha通常会用牙齿划破omega柔软的后颈,简单粗暴地达到目的。至于后续留下的牙印会不会让O难堪,伤口会不会发炎,是否会影响脊椎神经发育,都不在alpha的考虑范围之内。

郁沉一向不赞成这种完全把后果转嫁给O身上的做法。

考虑到分化期的特殊性,他会做一些步骤上的修改。

空气渐渐黏着,郁沉转动无焦距的森绿色眸子,圈紧有力的手臂,把躁动的omega牢牢锢在怀中。

“全脂奶……”意识模糊中,白翎触摸到强健发烫的躯体,嗫嚅着攀紧郁沉的肩膀,在柔软美丽的发丝里蹭了蹭干热的嘴唇。

郁沉长指抚上白翎稚嫩的后颈腺体,在那里轻微停留一会,就变为托着白翎的后脑,摁在自己颈窝。

他转头沉声吩咐AI:“到书房最上层的柜子里找一副盒子,里面有符合我下颌尺寸的止咬具,拿过来。”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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