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德守着终端, 看到“正在输入中”闪了又闪。片刻,终端震动了下。
安纳托:[一般。]
基德:[?一般是什么回答,那就是不像咯?]
安纳托:[你好奇这个做什么?]
基德:[没什么, 你要是不想聊我就不问了。]
毕竟父母离异,不想提也是正常的。说不定安纳托和他弟感情好,光是分开就很伤心了。想起弟弟的脸, 搞不好还会缩进被窝掉两滴眼泪泡。
基德第一次了解安纳托的家庭情况, 推己及彼, 多少有些同情。他正想着, 对方忽然发来消息,转了三千块给他。
安纳托:[拿去花。]
基德:[平白无故的,给我转钱干嘛?]
安纳托这回没打字, 直接给他发了条语音。基德点开, 凑到耳旁听,背景里有急促的水流声, 似乎在浴室里。安纳托笑了声, 嗓音沉而哑:
“我自己赚的钱,想给你花不行吗?反正以后嫁过来也是要喊老公的。”
基德开的公放, 听得头皮一酥, 红着脸夹紧了双腿。这话明明腻得倒牙,可配合淋浴的场景和对方的器具尺寸,忍不住让人浮想联翩。
基德慢吞吞回:[嗯,谢谢]
省略那两个字。
安纳托:[我听到你在心里喊了。]
基德:[(捂脸.jpg)没有!对了, 你回头别忘了量下手围, 把尺寸报给我。]
安纳托冲好澡,边用浴巾搓着头发,边单手回:[要这个做什么?]
基德莫名其妙:[不是你说的嘛, 别人家alpha都有贝壳小彩绳,让我也给你编一个。我材料包都买好了。]
安纳托眉头一紧,那小杂种,竟然还背着他找他未来老婆要东西。他重重打字:
[哦,差点忘记了,那你编好了明天带给我。]
[早点睡,别玩终端了。]
基德无语,这人之前说得那么可怜,一副没人爱的样子,死缠烂打要他送小手链。怎么现在又是兴致缺缺,好敷衍。
跟精神分裂似的。
基德摇摇头,在床上翻了个身,本想睡觉却睡不着,索性起来摸终端打游戏。
他游戏基友正好在线。
对方应该是海洋族,id叫【乖顺的小鲸鱼】,看着年纪不大,整天跟在基德后面喊“哥哥”。
前一阵游戏搞活动,为了副本奖励,他俩就绑了个情缘关系。
公共频道里,【乖顺的小鲸鱼】本来在和队友聊天,见基德上线,说了句:
[今天不跟你们组了,我老婆来了]
【乖顺的小鲸鱼】戳戳你:[老婆晚上好~(膝跪.jpg)]
他们团里O多,经常玩梗,互相叫老婆。基德虽然是第一次被人叫,但也不反感,就应了声,回他:
【薯条王】:[(酷酷墨镜.jpg)走,老婆带你飞!]
……
另一边,安纳托到楼下找药箱,拿着去淤喷雾上楼,准备处理一下今天打架受的伤。
坐回床边,他顺带瞄了眼终端,发现呼吸灯在闪。
点亮屏幕,是利威那故意给他发的截图。
——老婆带你飞。
安纳托瞳孔黑沉沉的,硬生生把手里瓶子捏扁,仿佛在捏他弟弟的头骨。
第二天,他提早在基德家蹲守。等基德拿出彩绳手链,他立刻抢过来,正大光明地戴在手上。
安纳托拍了一张两人十指相扣照片,发朋友圈,并且配文:
[定情信物,我要戴一辈子]
没过一会,下面便刷新一大片祝福。安纳托刷了刷,心情稍微变好,把基德拽过来亲了一口,揉捏一把小海鸥修长窄瘦的腰身,上扬锋锐的眉:
“给个面子,给你老公点个赞。”
基德点了,安纳托激动地把他按在椰子树下面,撬开他的唇齿,含着舌尖狂暴地吮。
基德被他亲得呼吸黏热,头晕目眩。迷糊着睁开眼睛时,却从安纳托陡峭高挺鼻梁外,瞥见远处小公园里的一道阴郁身影。
他以为对方只是路过,在看风景。
却不知,利威那紧紧盯住的是安纳托手上的彩绳。
——那是我的……是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杀了哥哥,夺回来!
·
主舰里,革命军总指挥室外的走廊上。
水手坐在椅子上,凝视着自己腕上褪色的手链。
这是小海鸥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却被别有用心的哥哥抢走。如果不是发生了那件事,他也没机会夺回来。
只可惜,安纳托戴得太久,上面的贝壳都掉光了。
水手想让基德帮他补几个,基德却总是推脱,说没有时间弄这些。
水手原本觉得失落,可转念一想,基德应该是还恨着“安纳托”。
毕竟如果不是他那个哥哥莽撞行事,桥头星也不会被联邦人入侵,基德的父母不会死,他也不会为了不当众受辱而割掉自己的omega腺体。
基德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安纳托造成的。
他作为弟弟,代替安纳托陪在基德身边,用身体给嫂子赎罪,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即便知道哥哥已经死了,不可能再跟自己争基德,水手一想起这件事,内心依旧涌起一阵报复的强烈快感,甚至控制不住表情,勾了勾嘴角。
一道无机质的视线,忽然落到他身上。
水手警惕地抬头,发现那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医疗仿生人。对方充当传令兵,唤他进总指挥室一叙。
水手得以见到白翎。
白翎点点头:“你来得正好,我正缺人手。”
水手当即表示:“只要能救下基德,我什么都愿意做。”
白翎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让他听从命令,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以基德的性命为先。
水手忧心忡忡:“但基德的手环一进哥伦布星就被屏蔽了,我无法获取到他的位置,或许您有其他办法吗?”
白翎:“这你不用担心,我们有方法定位。”
水手神色稍缓:“还有这种高科技。”
白翎有点一言难尽:“……嗯,生物科技吧,算是。”
一提起这事,他都不想说。一开始定营救计划的时候,怎么找到基德被囚禁的位置就是重中之重的难题。
本来大家都一筹莫展,却没想到某仿生人忽然出声,信誓旦旦地称,“这不是问题。”
众人一齐望向这个疑似给发情期白司令当抚慰器的人形道具。白翎表情差点绷不住,连忙把大铁块子拽到一边,粗暴盘问一番。
一问才知道,郁沉早有预料,提前做了点防备措施。
白翎迷惑,问他是什么措施,自己怎么毫无印象。
郁沉状似无意地提起,“你们之前应该吃过后勤的蘑菇饭,非常美味的那款,基德也吃了。”
白翎:“……”
一时间隼脸上各种情绪变换十分精彩。
白翎磨起牙尖:“你又下了什么料,精神丝吗?”
人鱼温和点头。
看着白翎的脸色越来越青,他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不过蘑菇确实是真蘑菇,微量元素一个不少,这个你放心。精神丝只加了一点,在我的掌控下,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效应,七天内就可以在血液里溶解掉。”
岑焉说药物可以代谢,白翎不信。但这家伙说可以代谢,白翎是信的。
虽然这条鱼因为手段过于诡异,积攒的信用度已经在他这里消耗得七七八八。白翎还是愿意贷款相信他。
可是,把精神丝加到蘑菇饭里什么的……白翎忍不住起鸡皮疙瘩,怎么会有人把正儿八经的保护措施弄得这么丧病。
那是精神丝,又不是榨菜丝!
有这么一个神经老公,他都不好意思往外说。
回头人家听到了就要骂,伊苏帕莱索,你个老恶魔,桩桩件件哪件冤枉了你。
这鱼不以为意,反而有理有据道:“对方的科技手段高于我们,如果用电子定位器,肯定会被搜出来扔掉,吃下去则隐蔽得多。”
“况且,我一直觉得施洛兰和萨瓦一世死得蹊跷。现在轮到你们当头狼,不得不提前防备些。”
白翎知道他要防备什么。
——剃头行动。
“剃头行动”指的是一方专门培养间谍,去暗杀另一方军事和政治首领的做法。尤其针对他们革命军,杀掉首领就等于干掉头狼,剩下的士兵由于组织经验不足,很容易变成一盘散沙。
为了防止这种行动,白翎早就在内部下令,采用“多头”战略——也就是说,一把手有一个,但二把手可以有五个,一旦有人被暗杀,顺序排位下一个将领立即顶上来。
想要应对“砍头”的最扎实办法,就是内部人才生生不息,不断长出三头六臂。
白翎现在根本不怕死,他死了还有萨瓦他们上来替他。所以如果这条鱼要发疯,他就陪对方疯到底好了。
他安慰着自己,顺便强行逼迫自己忽略一个事实——
人鱼这么爱他,肯定要给他搞特殊,跟人家不熟才喂点无伤大雅的蘑菇饭,跟他这么熟……就不知道会喂什么了。
讲真这事就不能多想,多想的话,小到卫生纸,大到床上的被子,白翎看什么都觉得十分可疑。
之后,白翎交代完水手,准备也把人鱼送走。
还有十分钟,他们就要一头扎进大气层。为保证飞行降落安全,人鱼这个赛博防御母机要回去集中精力运算。
原本以为把仿生人送回仓库就行了,走过去才发现不对。
“你不是归还义体吗,怎么跑焚化室来了?”白翎上下打量这处位于舱底的巨大空间。
郁沉眉梢轻扬,语气自然又理所应当:“碰过你体.液的东西,我可不允许别人再使用。”
白翎挑起眉峰,故意问他:“也包括你自己?”
这老东西从善如流,“当然。”
好扭曲又专一的人夫,白翎喜欢。他抱一下人鱼,顺手拍了下alpha健壮紧实的后臀,像驱使马儿离开,笑着说,“去吧,小气鬼。”
接着,他向后退开一点,看着仿生人走进焚化门。
按下按钮的一瞬间,炽烈鲜艳的大火眨眼间将其吞噬,人鱼温柔地说了声,“回见”,厚厚的钢门砰得合上。
仿生人被2000度的高温烧成了灰烬,却不似死亡。更像是受到契约主召唤,临时来人间一趟的恶鬼,转瞬被传送回地狱了。
·
门“吱呀”一声打开,又猛得合上。
现在是新哥伦布星的凌晨六点,外面一片漆黑。在浓雾的笼罩下,城市静悄悄没有半点声响。
文豪坐在窗前,看着远处医院大楼的轮廓从灰雾里透出来,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累。
他已经来这里两个半月了,仍旧没有习惯这颗星球48小时的自转——这相当于他要过一天极昼,再过一天极夜,下次见到太阳时,得是明天早晨六点了。
文豪不太喜欢这种生活。从前他住在地球地中海沿岸,那里四季分明,气候宜人,比这颗外星要舒服得多。
对此,他的朋友安慰道:“你就假装你生活在北极圈的爱斯基摩人好了。”
文豪:“那我的座下还缺两条口水滴答的哈士奇。”
朋友打趣:“这不是问题,跟教团说一声,他们赶明儿就能送来。”
他们购买了一份保单,价格为30亿美元,其中承诺满足他们所有的生活需求。
但文豪谢绝了朋友的建议,因为他一向不喜欢养狗。四百年前,他跟他前妻离婚,就是因为她养的一条大耳朵臭烘烘的比格犬撕碎了他的手稿。
当时,他气得用手杖狠狠揍了那臭狗。
妻子赶过来朝他大哭大叫,“你写不出东西,为什么要怪小狗!”
文豪愤怒地说,是狗吃了他的稿纸。
妻子无脑护狗 ,“那又怎样,它是条可怜的实验犬,吃点纸怎么了?我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没有同情心的人。”
文豪说:“亲爱的,那只是动物,同情心这个词是人类发明的,我不会浪费在动物身上。”
他妻子听罢,重重啐了一口,抱着狗回了娘家,不日就给他发来了离婚申请。
他们之间的嫌隙存在已久,离婚是众望所归。他毫无负担地签下那张纸,后来核战爆发,他靠着关系从朋友那里弄到了保单,再也没听过关于那女人的任何声讯。
“咚,咚!”两道敲门声,拽回了文豪的思绪。
他打开屋门,楼道里站着他名义上的好友,胖乎乎又和蔼的爵士先生。
爵士先生的真名并不叫爵士。
这家伙年轻时靠着网络媒体赚了一大笔钱,钱包鼓鼓的他立即去一个小国购买了贵族头衔。从此之后,这家伙在每个聚会上都会戴上自己的爵士勋章,快乐地弹奏爵士乐。
爵士爱好广泛,十分尊重和向往文人。
当他得知,地中海某国宝级作家正和他在一个洲际酒店度假时,他立即出钱买到了对方的房号,带着50万一瓶的名酒,乐呵呵地敲响了文豪的门。
文豪的原名也不叫文豪。
他年少成名,写了一本书便惊艳世界,拿遍文学奖,因此被封为国宝级作家。但上帝是吝啬的,给了他数十亿的版权费,也让他沉迷上流生活,彻底丧失表达欲。
但他思想敏捷,即便没有新作品问世,在圈子里混得也很不错。不论是怎样的名流聚会,邀请函上必会出现他的名字。
就这样声色犬马地混过三十年,从五十岁开始,大家逐渐忘记他的作品和名字,只记得他在圈子里象征性的身份。人们会指着他热情介绍,“这可是我们这里亿万大文豪!”
这时,文豪便会冷淡高傲地说出他那句名言,“粗俗,文字可是无价的。”
不过这些都是前尘往事。现在的文豪已经不复从前,现在的他被困在一个中年omega的身体里。
用爵士的话来说,就是“你这具身体光看脸就知道子宫都萎缩咯”。欺聆九泗陆衫七叁聆
如果文豪不高兴地冷脸,爵士便会安慰他:“但这也没关系,反正只是临时皮套,等他们抓来了更多小孩,我们就能排队换上新鲜身体了。”
他们用保单编号排队。
世界惯例,钱给的越多越优先,足够有钱还能拥有特殊服务——比如把自己冷冻精子放在动物女人的身体里,弄出一个有自己基因,能抵抗外星辐射的小孩。
再把意识传送到这小孩身体里。
自己当自己孙子。
不过大多数用户不会选择这种做法。一是费钱,四百年的精子或卵子冷冻费是一笔天文数字。
二是他们更想直接融入当地人的家庭。类比一个大型扮演游戏,在npc都不知晓的情况下,偷换掉他们家人的灵魂,享受他们无条件的爱,继承原主的社会关系,开启一场沉浸式旅游——这多有趣啊!比单纯造一个身体,再重复他们四百年前奢靡的生活可有意思一万倍。
虽然文豪曾经犀利地吐槽,“平民的世界不过是富人的大型游乐场”,但他也承认,这种直接体验他人人生的玩法,非常先锋,炸裂,且富有可玩性。
绝对会让花钱花到麻木的富人们,重新肾上腺素飙升。
文豪曾经想过,或许他可以借由这段经历,重新写出不一般的东西,于是他选择了一具中年人的身体。
但不幸的是,这个中年男O没有家庭、丈夫和孩子,他甚至连积蓄都没有。男O经营着一家儿童剧院,但自从改朝换代后,经济下滑,剧院也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
男O只能生活在剧院楼上,过着穷困潦倒的生活。
文豪醒来时,大脑接收到原主的记忆,第一反应是——这么穷,那谁来给我做饭和擦脚?
还好教团考虑周到,告诉他们:“别担心,我们会提供你们生活所需的一切必需品。等解决掉革命军,你们会被转移到更舒适豪华的地方,请先暂且忍耐一下。”
有时候教团会给他们安排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务,让他们产生游戏的参与感。
文豪也有了用武之处。
前阵子,他写了一本书,叫做《末代先皇的秘密生活》,虽然里面全是他凭空杜撰的内容,但星际人民非常买账,让它大卖特卖。
爵士先生高兴地夸赞:“不愧是你,文豪!”
文豪却没有多高兴,反而泼冷水道:“这只是胡编乱造的畅销书,没有任何价值。”
“你怎么能这样说呢。”爵士先生惊讶地问,“难道你还抱着那种梦想吗?”
文豪一怔,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指,“什么梦想。”
“就是你三十岁时跟我说,还想写出一部流芳百世的名作,成为世界级作家。还要所有孩子们都捧着你的书读,成为教科书里的必读书目,流芳百世。”
文豪:“怎么会呢,我早就不写那些了。”
爵士先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也知道,教团对这些很敏感的。咱们只管享受新生活,就别想着什么虚无缥缈的创作了。反正——”
文豪替他说了那句经典语录,“反正我们都已经有钱了。”
·
爵士先生跟他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天,之后看了眼时间,便匆匆告辞。
“外面的雾越来越浓了,你千万不要出去。”
文豪点了点头,目送他胖墩墩地溜下楼梯。
关上门之后,文豪拖拉着步伐,穿过空而破烂的客厅,来到里面的书房。
一推开门,风带起了桌上的纸页,蝴蝶一般飘飞到他脚下。文豪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纸,上面挤挤挨挨写着字,再抬起头,桌上纷纷扬扬散落着一大堆手稿。
其中一页的章节标题写着,【星际穿越四百年:来到动物星球的第19天】
文豪拿着那张纸,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把它夹进了活页里,接着重重叹了一声气。
他骗了自己的朋友。
醒来之后,他莫名其妙地写了一大堆东西,还越写越有劲,最近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他很清楚,一部从未有过的纪实性巨作,将在他手里诞生。
这本应该让他狂喜,因为这是他过去人生四十年日日夜夜都在渴望的灵感。
然而,一个横贯庞大的问题,摆在了他的眼前——
这些文字里写满了教团的所作所为,还有地球富翁们从计划初始到现在绘声绘色的表现,如果他敢发表出去,那他将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叛徒,败类,被残忍杀死。
所以即便他写完了,也只能束之高阁,永远地藏起来。
也永远不可能成了必读书目,被世人赞扬。
文豪垂眉丧眼,把手稿全都收回了柜子上。他躺到冷冰冰的床上,望着窗外愈来愈浓的大雾,眼前一片模糊。
忽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那雾气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像被什么照亮了似的。
他坐起来,凑到凝满水珠的窗前,用手擦了擦,向外仔细望去。
浓郁黑夜之上,一抹光芒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夜空,穿透了能量罩,在与空气剧烈的摩擦中迅速减速。它尾焰明亮,像一颗猝不及防的流星,拖着灿烂的长尾巴坠向城外的大地。
它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的一抹光。
终端震动,文豪低头看,那是一则紧急通知:
[革命反贼入侵,请所有人立即前往避难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