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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群居动物

俘虏的人鱼是帝国陛下 双面煎大鳕鱼 3283 2026-04-10 07:53:45

陆航请了病假。

上工第一天就请病假, 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但海逻瞧了瞧,陆航确实面色苍白,精神不济, 一副不舒服的样子。他便和上面打了报告,让陆航先回去休息。

陆航回到宿舍,象征性吃了感冒药, 只感觉头重脚轻, 浑身灌了铅一样密度沉重。

到了中午, 海逻记着他还没吃饭, 亲自送了饭过来。

他在桌上一份一份摆着微波过的小碗菜,感叹着说:

“我们陆哥当年干风纪委员的时候淋雨三天三夜都不带累的,现在居然能被小感冒击倒。”

陆航躺着, 胳膊遮住脸, 倦倦地跟着笑了声:“老了。”

海逻坐到凳子上,面对床跟他闲聊:“是不是去野星弄得?我听说你们之前被关在野星监狱, 那地方可是不毛之地, 帝国黑非洲,毒虫蚊子一大堆, 又没什么能吃的, 很容易把身体搞坏的。”

陆航说:“没有,野星挺好的……”

海逻打开自己那份饭,开始吃,边捡着人造肉边说:“我想起来了, 鸢子老家就是野星, 你们当时还说,等毕业了要坐船去野星玩,就当做毕业旅行了。”

陆航:“是规划过。”

“所以那地方真的有景点吗?”海逻嚼着饭, “我还以为只有沙子,没什么可看的。”

陆航挪开手臂,吸顶灯的光让眼结膜刺激地收缩一下。他望着天花板,薄唇稍抿:“有的……”

有景点的。

……

“有景点的,当然有!”白发青年抗议似的叫起来。

陆航连忙捂住他的嘴,压低嗓音:“嘘,他们都在睡觉。”

陆航指指对面的帐子,霍鸢偃旗息鼓地噤声。

等待三分钟,确信对面的室友只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两人紧绷的身体齐齐放松下来,胳膊肘互相贴着,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汗。

好热。

空调坏了,还没人来修。

霍鸢蹙着眉,声音是刻意维持的轻:“真的有景点,不信我搜给你看。”

他靠坐在墙边,把光脑架在两条大腿上,身子往左边倾斜,“谁说野星没景点的,那是他们无知,野星有的,我们村旁边就有——沙漠里的钢琴,你见过没?”

陆航失笑,摇头:“没见过。”

他悄悄侧眸看去。盖子贴满贴纸的破光脑,被少年啪啪啪按着键,动作粗暴,“诶刷新不出来……”

霍鸢有些窘迫,随着滴一声响,光脑黑屏关机,窘迫便成功化为了失落。

陆航架起胳膊:“熄灯前你又没充电?”

霍鸢不答,啪得把盖子一合,“算了,明天再说。”

的确是没必要急。那时候离毕业满打满算还有小半年,只是霍鸢是急性子,非要提早规划起来。他的理由也给得充分,说是提前买船票会更便宜。

霍鸢从柜子里抽出干净衣物,到卫生间去洗漱。他没关门,留着一道窄窄的灯缝儿,

陆航坐在黑灯瞎火的寝室里,朝卫生间的方向望一眼,恰好望见霍鸢咬着牙刷,穿着短裤露出一双修长笔直的腿。

这样的腿,他也有。但长在霍鸢身上,就惹得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霍鸢那会其实并不白,常年在沙漠生活的人,哪个不是受紫外线侵蚀,晒得黑黢黢的。

霍鸢也黑,但他不是别人那种干巴粗皱的,而是油亮的,浅咖色的。好像被人握在手心仔仔细细地盘过,走向漂亮的肌肉与光泽微暗的皮肤有种相得益彰的紧扯感。

而且,他还是白发。

伦勃朗的明暗对比好像天生长在这个alpha身上。

室友揉揉眼睛,醒了,看清楚对面的陆航,迷惑着问:“陆哥,你干嘛大半夜身体前倾摆出狩猎的姿势,梦游啊?”

陆航:“……”

“谁梦游?”霍鸢推门出来。

“他说梦话。”陆航后撤身体姿态松弛,随口把锅扣回室友身上。

室友不愿意接锅:“什么梦话,我是说你大半夜盯着鸢子看,那肌肉紧绷的样儿,还以为你要冲过去干掉他。”

霍鸢眼珠转了转,他是绯红色的瞳,流转起来的时候显得心思很多。他视线定格在陆航身上,轻蔑地哼声:

“我知道了,你肯定在琢磨怎么在明天比赛时干掉我。”

陆航愣了下,反应迅速地举手投降,温和笑了笑:“被你发现了。”

二十二岁的陆航年纪轻轻就悉知各种社会规则,出身良好让他永远懂得在合适的场合说最合适的话。

但如果是现在的陆航,他可能会不合时宜地说。

我并没有想干掉你。

我是想干你。

……

陆航心不在焉地回想起过去的事,连海逻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印象。

那次毕业旅行他们没能去成,霍鸢说的沙漠钢琴,他也没能见到。

后来,他工作了,某一天想起这件事就搜了下那个景点,发现那架钢琴已经被一场沙尘暴毁掉。漫漫黄沙里,只剩下片叶黑白琴键。

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俩的未来,就像那一夜贴满标签纸的光脑,黑屏,缺电,加载失败。

当天晚间,海逻不忘打内线来提醒他:

“陆哥,你今天好好休息,但明天是一定要来的。”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性,陆航理应执行。

但他总是想起那枚8号电钮。

大红色涂漆,圆形的,中间微微凹陷适应拇 指弧度的部分已经磨得掉漆,说明它的使用十分频繁。

陆航隔着毛玻璃看不清电线另一头的人,但他知道,在自己按下按钮的一刻,有人正因此痛苦受害。

即便他是无意的,也绝不无辜。

这种事情……他绝不能再做。而且,他得搞清楚一些事。群八玐玐5铱

到底有什么样的理由,要把omega关在这里进行规训。

让他们叫主人,还残忍折磨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第二天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感冒药起效很快,陆航找不到其他理由推脱,只能再次走进那个小屋。

这一次,他看到了其他同事。

陆航扬起程序礼貌化的笑容,走过去逐一跟他们握握手,互道你好。

他与他们素不相识,也没有好恶倾向,只是习惯性地动起来,表达自己愿意融入新集体。

那四个alpha对他印象不错,还派烟给他,“新人吗?正好晚上一起去喝酒吧。”

海逻眼睛亮了:“今天有活动吗?那敢情好。”

陆航听到“活动”两个字,联想起之前海逻说的要带他去“前边”,不知道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这时,其中有个领头的忽然问:“你昨天请假了吗?”

陆航如实答:“感冒了,请了病假。”

领头的笑了声:“噢,我还以为是不喜欢这份工作。”

陆航猜到他就是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所以他说话有些咄咄逼人,带点审问的味道。

陆航没回避,反而直白地笑了下:“确实有点,原本以为被派来战斗的,结果就是坐在这里按电钮按一天,好没劲。”

队长哈哈笑了:“是吧,真的好无聊哦,我刚来那会也这么个感想。就说这个按电钮,光按是真没意思,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摇着头长吁短叹:“好歹来点惨叫啊,哭声啊,跪求什么的……可惜我向上反映了,人家说就是这么设计的,有心理学依据的,死活就是不改。”

陆航也跟着无奈地笑:“功能这么少啊。”

队长朝天花板翻白眼:“可不是嘛,问话都不能多问,想撩骚两句都不行,几把都憋萎了。”

陆航惊讶道:“放着人在那里,聊聊都不行啊,这也太……”

“没办法,都是规定。”队长泄气,又有些蔑视,“不过这些婊子也没什么可玩的,都是玩烂了的,我们就负责修理好他们就行了。回头等年假了,出去找点新鲜的,老子一个人带三个,三飞。”

其他A附和:“那不爽得炮都烂了。”

“炸膛了!”

“那老子炸他们一肚子哈哈哈哈哈。”

污言笑话与侮辱词齐飞,这样的氛围是陆航早已习惯的。可以说,有雄性在的地方就少不了这些,就算在治理严谨的军校里,alpha们在食堂后躲着抽烟,聊得也永远是这些话题。

从前,陆航偶尔会路过那些地方,被他们招呼两句,不会加入,但也不会举报。

因为alpha是一种典型的群居动物。

陆航从小就被父亲教育要合群。即使他内心不认同,也不会表露出来,而是用一种默认的方式旁观。

但总有不合群的人。

那时,有人用手肘捅捅朋友,压低声:“喂喂喂,我跟你说的那个乡巴佬鹰来了,就那个白毛。”

他朋友十足一个混球,仗着家里有勋爵,全然不顾同伴暗示低调的眼色,直接扯起嗓子,昂着头喊:“喂,霍鸢~”

霍鸢把书包甩到肩后,面无表情回过身。

那人看清他的身段和脸,没忍住吹了声口哨,“黑皮白毛,好射!我听说你有个妹妹,不知道她是不是跟你一样这么骚——”

书包以每小时300千米的速度飞过来,凶狠无比地砸在他脸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接着后脑勺倒地的惨叫,一气呵成的还有从天而降的拳头。

拳拳到肉。

差点把人在食堂外打成鱼丸。

陆航眼看事情不妙,连忙上前去把两人拉开。

最后两个人都被下了处分,霍鸢的尤其重,因为在场几乎所有“目击者”都声称,是霍鸢毫无理由冲过来打人。

只有陆航私下里去调了监控,交到教务处,把他三个月的禁闭,降成两星期。

去关禁闭那天,还是陆航这个风纪委员送他去的。

陆航看着他脖子上贴的纱布,叹了声气,“下次别这么冲动,听我的,被调戏一两句就当没听见,凭他说破天,又不会掉块肉。”

霍鸢冷笑:“骂的又不是你。”

陆航诚实地说:“我也被骂过,比这还难听,还问我的黏液能不能自体润滑。”

霍鸢瞥了他一眼,并不吃这套安慰:“我辛辛苦苦从野星考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被他们侮辱的。”

陆航想说,这哪里就算什么侮辱了,不过是alpha之间开玩笑,肢体比这过分的都比比皆是。但说这些恐怕霍鸢又要生气,于是就换了种更缓和的说法:

“其实就是军校的文化,你来时间长了,接受了就好……算是一种潜规则。”

“潜规则就是要意.淫我妹妹吗?”霍鸢怒视他。

陆航:“你不要总是纠结表面的几句话……”

那时,他们正站在禁闭室的铁门前。

霍鸢沉默片刻,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他一拳砸在沉重高耸且不可逾越的门上,指骨颤抖着渗血,用胸腔挤压产生的撕裂声音,大声嘲笑着:

“规则!”

“什么是规则,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规则!”

“这个世界是特码的用‘操’来决定的,操就是权威!beta能操omega,alpha能操.beta,高级alpha能操低级alpha,还有特么的鬼的谁知道有没有研究出来的高级基因sigma雄性能操.死alpha、beta、omega所有人——这个世界就是操来决定的!谁能让谁怀孕,就是高等级,多简单,多操蛋!”

操蛋的世界,操蛋的人生!

操这个词真好,它能解释上下等级的一切不合理秩序。

陆航震撼地听着这番粗野的,混乱的,毫无根据的说辞。彼时,他完全不理解为什么霍鸢不愿融入圈子。

直到他得知了一件事。

霍鸢的妹妹是一只雌鹰,她才16岁,已经怀孕七个月。

那时,陆航恍惚地产生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就仿佛,他这个冷静无害站在圈子里的旁观者,也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少女的加害者,之一。

作者感言

双面煎大鳕鱼

双面煎大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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