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觉得, 自己虽然不理智,但和疯批鱼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至少,他知道不能为了一己私利, 断送这个世界线所有帝国人的命运。
让他炸首都星,他做不到。献祭民众,他也拒绝。他只想找专业人士问一问, 有没有更折中的法子, 行就行, 不行就算。
在“试试总没错”这件事上, 白翎的执拗程度强得可怕。
第二天一早,物理学家被专机送来,白翎和他见了个面。
白翎的想法很直接——找个办法, 通过权杖传送到过去, 阻止人鱼慢性自杀。
其实他原本想过,要不要穿回两年前, 把半条人鱼找出来杀了。
但转念一想, 这样根本治标不治本。因为半条鱼的刺杀,只能算临门一脚, 究其根源, 还是郁沉自己把身体底子糟蹋坏了。
否则,以他那种吃光了人鱼全家蜕变出来的怪物体质,遭遇刺杀,顶多养个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想到这里, 白翎不禁回忆起之前发现郁沉是帝国母机的情形。
他去找人鱼对峙, 却没想到这混蛋淡定得恐怖。他劝人鱼保重身体,人鱼居然温和礼貌地给他来了句,“抱歉宝贝, 我们认识得太晚,来不及了。”
这种不痛不痒的态度,真的很欠揍。
白翎可不是逆来顺受的脾气。
他冷笑一声,暗下决定,一定要找到机会,教这玩意学乖为止。
物理学家跟他确认了一下要求:“您的意思是……您穿越过去,还想回到现在的时间线?”
“是。”白翎言简意赅,“我希望你能找到方法,在不改变帝国革命成功事实的基础上,改变我配偶的健康观念。”
白翎看过那部著名的穿越电影《来自过去》,也查过许多资料。
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哪怕掉进一片树叶,都会引起波荡的涟漪,造成一连串蝴蝶效应式的反应。
比如,电影中的女主回到过去,碰到自己的父母。因为想救年轻的父亲,却意外使得父母错过了邂逅的机会,差点害得自己无法出生。
如果白翎想回到过去,而不对现在的世界产生巨大影响,那他必须要回到一个很远很远的过去。
毕竟,同样是从树上掉下一颗苹果,在中世纪荒野掉下的,和十七世纪掉在牛顿头上的那颗,两者造成的历史影响天差地别。
客观来说,白翎的要求很苛刻,有些既要又要。
但物理学家没觉得困扰,反而相当兴奋,自己天马行空的设想,终于有了试验的机会。
“请您放心,研究虫洞是我毕生的夙愿。”
他爽快答应下来,准备倾其努力尝试。白翎也很爽快,给他权限,让他自己去点兵点将,找帝国的领域专家来合作。
当白翎问到,穿越回来的成功率是多少时,这个年轻的科学家,却笑着给出了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可不好说。但理论上说,时间是可以自洽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已经既定的结局。如果您回来的还是这条时间线,那周围一定已经产生了迹象——有细节被更改过,有不合理的边边角角。但因为影响非常微小,小到根本发觉不了,只有到了那个时间点,你我才会意识到,世界被悄然改变过。”
可白翎回想一番,现在的世界,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迹象。
这个问题太复杂,不宜深想,他便抛在了脑后。
物理学家:“还有一件事,请您尽快确定穿越的时间和地点,方便我们测算您落地的时空坐标。”
白翎:“好,我会考虑的。”
他必须找到一个过去人鱼出现的确切时间与地点,以确保他一落地,就能找到对方。
一周后,停在野星的母舰“荷鲁斯号”,开了回来。庞大壮观的舰船缓缓驶入空港,停靠在大气层外。
远远看去,舰上的房间亮着一簇簇灯光,楼层相叠,宛如一座星辰大海里漂浮的梦幻宾馆。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白翎都把它称为“家”。
走进专属于人鱼的那一层,点亮壁灯,客厅的红色绒面沙发落了灰。小阁楼上的书架无人打理,被虫蛀了两本,要是爱书如命的家伙看见,肯定要唉声叹气。
推开拉门,小花园一片萧条零落。
藤蔓爬得到处都是,在暖房的玻璃上伸展着张牙舞爪的叶子。人鱼日日打理,夜夜惦念,撒了那么多心血的地方,被枯败,杂草和腐烂彻底占领。
仿佛他走了,花园的灵气也抽干了。
身后轻微传来树枝踩断的声音。
“机械小鸟?”
是郁沉的AI管家。
小机器人滑着滚轮出现在白翎面前。在白翎看来,这家伙跟它主人一样,神出鬼没,经常更换载体。
不过今天出现的样子,倒是和白翎第一次见到它时一样。萌萌的,有点天真的傻气。
“你好哇,我的仿生朋友。你怎么样?你看起来比以前旧了一点,你的眉头下蹙,是情感模块出现了问题吗?”
它和以前一样,热心地打招呼。
但白翎已经没有心境再陪着小机器人开玩笑了。
站在茫茫枯草中,白翎点起一根烟,雾气袅袅淡淡地洇开。他垂眸端详它一眼,累倦了的样子,叹声:
“我不是仿生人,也不是机械鸟。”
“嗯?”小机器人呆了一下。
“我的身体是血肉,”白翎抬腿敲了敲义肢,声线极淡,“只有这里是铁的。”
小机器人放大了镜头,震惊道:“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是家用电器,是主人喜欢的小机器人……”
白翎不言,兀自站在昏暗里零落地抽完一整根烟。橘红焰色渐弱,灰烬簌簌抖落,他离开前,伸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
“要是家用电器就好了……也懒得伤心了。”
他走回书房,去翻找郁沉的文件,试图从中找到上世纪一两个确切的地点,当做穿越的备选项。
独留小机器人愣愣待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机房的CPU猛转了一整夜。
这个接入了帝国母机,号称世界上最聪明的管理AI,怎么也想不明白,它为什么会把一个明晃晃的人类,错弄成机械鸟。
这印象如此深刻。仿佛曾在某个错乱的时间点,输入了这则信息。
·
一晃眼,到了十一月。
物理学家带领团队的研究,有了重大突破。可白翎这边,却迟迟给不出答复,陷入僵局。
白翎不知道该选择哪一年穿越。或者说,选不好。
物理学家说,为了减小穿越的影响,最多只能在那个时间线待72小时。时间再多,世界线变动,他就回不来了。
所以,他的选择必须谨慎再谨慎。最好选择一个人鱼落单,身边没有守卫,又能快速取得信任的场景。
但这样一来,选择面就太窄了。
尤其对一个执政百年都没露过面的皇帝来说,他的行踪,简直是个谜。
于是,时隔一个月,白翎还在四处搜寻,把母舰和皇宫翻了个底朝天,连大臣们以前的手记都不放过。
现下,他住的地方堆满了历史文件,走路都要绕开,清扫也不方便。
新来的扫地机器人艰难地里翻出一件脏衣服,准备扔进脏衣篓。白翎瞥了眼,忽然站起来,把衣服夺了回来,紧紧抱在胸前。
那是郁沉遇袭那天穿的西服。上面还有血迹。
唰拉。
倒置的口袋,悄然掉下一小张纸。
白翎捏起来瞧了瞧。那是一张手写的乐谱,线条画得很认真,用铅笔做了批注:
[这里调子上扬]
他怔怔地看了会,无意识地,唇角弯起幅度。
原来是鱼偷练唱歌的证据。
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纸的克重高,手感很好,应该是从更厚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白翎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厚本的模样。他一下子站起来,想起人鱼有个本子,总是形影不离地带着。
应该在行李箱里。
他猛得打开柜子,拖出箱子,噼里啪啦带倒了一大堆东西。但他顾不上,只屏住呼吸,用小刀暴力撬锁,在码放整齐的衣物间急促地翻找——
找到了!
手指微颤地翻开页面,他内心祈求,不要是工作日志不要是工作日志……
《小鸟菜谱》
[致我的小绒花,希望你在未来时光蓬松盛放]
翻一页。
[感恩节:小朋友要出门冒险,我在这里等他。回来时,他请我吃了纸杯蛋糕,很甜]
翻一页。
[吵架了,和好了。小朋友说,他的愿望是栓一条人鱼在机甲上,给他唱歌。我记下了。
一起给老兵们写信到凌晨三点。他睡得不踏实,做了不舒服的噩梦,这可能要归咎于我的恶行——我坐在床边,静静看了他一整夜]
[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宝贝哭了,我抱着他在路上走,我想,要是能一辈子这么走就好了。睡前我抱了抱他,摸到他的毛衣背后有个小小的破洞。可怜的孩子,这完全是我的错,我得给他买身暖和不漏风的新毛衣]
翻过几页。
[在野星安顿下来了。沙漠广阔,更适合鹰翱翔。朋友,下属,追随者,将我的宝贝围坐在篝火之中,他的眼睛和沙漠夜空的星子一样亮。愿他大快朵颐享用19岁,这是人生最好的时光]
白翎心头一跳,有些没由来的心悸。
——19岁是人的一生中最好的年纪。
这句话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纸页莎莎,翻到很后面的地方。
[胜利日:不知不觉,居然已经记了两年。仔细想想,上次写日记,恐怕还要算2284年的9月。好巧,两次都是9月。
只不过那时记下的是苦不堪言,满纸糟糕事,我翻也不想翻。
不像这本,有许多开心事。晒太阳的时候,时不时打开翻一翻,都是一种难得的享受。
今天是胜利日。回想以前,我刚登基的时候,只是流程走走过场,都没有民众心甘情愿捧着花来祝贺。
不过我的宝贝必定待遇不同。山呼海啸,热烈欢迎,我不曾有的,他一定会十倍百倍地拥有。
Ps:节拍我还得练一练]期灵韮泗六散起叁灵
再往后,便是撕掉的那页曲谱。
白翎恍惚了好一阵,才缓缓回过神。他心底不断回旋着一个猜想,一个看似不可能,但又极其合理的猜想。
他颤着手拿出终端,把之前拍下的照片找出来,对照笔迹。
左边青涩秀丽,右边沉稳内敛。但笔锋走向,字句停顿,都相似得有迹可循。
也是。那能是谁的日记呢?
他左边放着日记,右手拿着菜谱。左手写着孤独与困苦,右手溢满希望和快乐。
他们再见面时,他正好是十九岁,重生的节点看似随机,实则另有深意。
小伊的十九岁,痛苦如地狱。
但没关系。小伊把你当成自己,重新养了一遍。
现在,小鸟的十九岁,甜如梦乡。
小伊没能得到的爱,小鸟得到了。
小伊没有的尊重,小鸟有了。
小伊不曾长大,小鸟长出了羽翼。
小鸟代替那个小伊活过了。
那条人鱼,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更把他当成了自己。
合上本子,原本的封皮上,多了一块湿润的小小圆痕。
白翎用手背抹了下眼睛,把本子小心地放在一旁,打通办公厅的专线:
“去告诉专家,我选好时间了。”
十二月初,当所有信息整合完毕,所有装置测试完美后,这个聚集了全帝国最聪明头脑的专家团队,交出了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
他们以权杖为基底,制作出一个时光回溯发生台。由于白翎选择了意识传送,所使用的能量不多,他们只需要燃烧首都星地下八分之一的暗物质储备。
不会引起大爆炸。
与此同时,物理学家正在和白翎最后一次核对注意事项:“请您一定记住,不要透露自己来自未来,不与目标之外的对象发生过多接触。”
“等72小时结束返回的时候,您的意识应该会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请不要抵抗,随着这股力量回来。”
“由于您改变了事件,世界线应该会对您意识的暂时消失做出修正——比如,您回来时,可能会发现自己失忆,或者遭遇了一场意外,出现在其他地方。这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白翎点头表示知晓。时空震荡导致失忆,他和郁沉在这一世都经历过,不算什么大事。反正过个一年半载,自然会想起来的。
“最后,我们利用了一些小bug,让您在穿越时,不需要将权杖捅向自己,以减少不必要的伤痛。”
物理学家狡黠地做着手势,请他坐上去:“现在,您只需要躺在这个形似核磁共振仪的小床上,闭上眼,听着耳边嗡嗡嗡地响上二十分钟。等睁开眼,您就能呼吸到23世纪的空气了。”
至于落地之后的意识载体。
白翎闭上眼睛,扬起唇角。
他选了一个那条鱼绝对不会拒绝的东西。
·
【2284年9月25日12点35分】
伊法斯从跨星间客船下来,抬头看了眼空港上方显示的时钟。
才十二点,船早到了一个小时,他预定的小旅馆还没开始入住,这让他不得不考虑,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
比如,卖二手仿生人的旧货市场。
在船上时,他就反复考虑过,要不要买个保镖。恰好刷到了二手市场年度大促销的新闻,没道理不去看看。
“欢迎光临仿生生命大卖场!这里质优价廉,提供一切您所需要的型号。有战斗型,保卫型,医疗型,陪伴型,还有炙手可热的性.爱人偶哟,脸模都是一比一开模,请问您需要哪款——”
伊法斯打断销售员:“最便宜的在哪?”
“这里这里。”销售员热情地带着他在杂乱庞大的卖场里转悠,“右边这批是刚淘汰下来的,女生用,八成新,能更换器官零件,只需要2300星币。如果付现金的话,还可以打九折。”
手指噼里啪啦在计算器一按,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对无法拒绝的低价。
伊法斯伸头瞄一眼,“太贵。”
销售员噎住,把计算器一揣,变了脸,“这都嫌贵,”他翻了个标准的白眼,“那你去外面的垃圾堆扒吧。”
“好的,”伊法斯礼貌地问,“就从这里出去吗?”
销售员气不打一处来,长得挺漂亮一小哥,怎么是只爆不出金币的铁公鸡。
伊法斯来到外面,一座庞大的阴影正摇摇欲坠地笼罩在他头顶——伫立在他面前的,是高过三层楼的废品山。因为堆得太挤太满,时不时有零件,手脚,从山顶翻滚着掉下来。他得注意一边躲避,一边靠近,以免被飞速旋转的铁脑袋砸中。
正想着,侧边有一颗仿生脑袋,轰隆隆一路灰尘带零件,猝不及防从上边滚了下来。
伊法斯回头时,已经避之不及。正当他准备接受被砸断肋骨的事实时,突然,一个铁硬的拳头伸过来,“砰!”,一拳打飞。
铁头颅一个急转弯,被强势地扭转原有轨迹,飞向了另一边,扑进零件堆里,溅起一片生锈的螺丝钉。
而那位挺身而出的英雄,正在太阳底下亮着闪闪的钛金钢骨,用半截身子,嚣张地昂了昂下巴:
“还挑什么挑,买我就对了。”
伊法斯:“……?”
头一次见到口气这么狂的仿生人。
虽然这家伙有着超过出厂设置的张狂,但本着对方帮自己一次,自己也要适当回报的原则,伊法斯还是稀里糊涂地付了账。
200块。
适配垃圾的价格。
伊法斯把它从垃圾堆里抱出来,像举着新买的小狗一样,小心翼翼地放在一边。它的塑料肠子乱流,下半身缺了两条腿,连站都站不起来,看起来根本没法用。
没办法,伊法斯又多花200块,给它买了两条不知道是三手还是四手的腿。
销售员扁着嘴,给他单据,“这只是老型号了,配不上原装的,就凑合一下好了。”
“这是什么,它的天线吗?”伊法斯拨弄了下仿生人头顶打弯的铁丝。
“是啊,”销售员说,“量子通讯天线,以前设计成鸟羽的样子,不过现在鸟毛掉了。”
伊法斯恍然,原来还是只秃毛机械鸟。好破。
为了省钱,伊法斯决定亲自给机械鸟装腿。
机械鸟看到他提着麻袋过来,标准化秀致的脸模上,表情格外高兴:“你给我买了腿,我一来你就给我买腿了。”
“怎么了?”伊法斯握着扳手,抬头。
“没什么,”机械鸟想起一些保密原则,扭过脸去,“只是想起了从前发生的事。”
想起过去你给我买义肢的日子。
那条鱼,一给他装义肢,就会调笑着喊他,小机器人儿。
“小机器人——”
机械鸟震动了下,转头时,正好和那双年轻的眼睛对视。少年人轮廓清晰,即便放在脸蛋标志的仿生人群里,也俊美得鹤立鸡群。
他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久病未愈的白,而是海洋生物那种清爽透明的冷白。
小人鱼的眼睛微微眯着,有些冷淡。比起百年后,他的眼底没有那么多岁月磋磨,腐朽沉淀,更像一汪森林里人迹罕至的泉。
没被污染过的泉。
白翎心里忍不住开始怜爱。这可是乖巧不谙世事的嫩鱼苗……
但下一秒,伊法斯冷漠无情道:“你还记得以前的事?那我得买个软盘,给你恢复出厂设置。我记得是能调成100%忠诚吧。”
“……”
坏鱼苗!!
满脑子都是狗屁的忠诚!
伊法斯去买软件,销售员教他,可以自己回去链接到终端上进行操作。
看着自己瘪瘪的钱包,伊法斯一阵肉痛。他心里开始后悔,觉得自己不该一时冲动,买了这个破破烂烂的机械鸟,还是二手的——谁知道它有没有装过间谍软件,来监视他。
而且旅行结束后,他要怎么安置这家伙?收容他的住所,肯定会向上汇报,他带回来一个“铁皮朋友”。
“我不该买的,”伊法斯喃喃自语,“根本没地方放。”
机械鸟即答:“我可以自己把自己装进箱子里,还可以折叠起来,当你的家具。”
“我不需要家具。”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需要。”
白翎觉着奇怪,他记着老伊挺爱买家具来着,鱼苗为啥不喜欢?
但等他们回到车站,伊法斯去取行李后,白翎很快便知道为什么了。
陡峭的坡子下,小山一样的背包,一顿一顿地从道路尽头缓缓升起。
……这家伙竟然把全部身家背在了身上,怪不得他总是在日记里喊累。怪力鱼苗!
机械鸟连忙跑过去,死缠烂打地把沉甸甸的包袱从少年被压弯的脊背拽下来,然后自己背上去。
“我来帮你背!”
没有什么理由,没有什么借口,就是这么直接坦荡,仿佛它生来就是要和他分担一半责任的。
伊法斯缓缓直起发酸的脊椎,微微蹙眉,神情若有所思。
他转着发痛的手腕,走快两步,跟上机械鸟,不经意似的评价,“你很主动。”
机械鸟权当夸奖,“那当然,遇到我算你幸运。”
“你也很大胆。”
“嗯哼。”
“你的情感数值调得很高。”伊法斯盯着他左右不一边高的两条腿,看着他一瘸一拐,“你的前主人是谁?”
前主人?他还好意思说!白翎一想起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想破口大骂,但出于穿越保密原则,他得忍着。
于是,他随处乱看一番街上的广告,看到一个叫“生菜大王”的,便随口编道:
“全脂奶暴君。”
伊法斯:“?”
什么荒诞又偏执的称号。
这前主人,他正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