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吹完头发,困得睁不开眼,便准备睡了。
本来郁沉哄他睡觉,想哄完了继续回去工作——他是退休先皇,但名下还有企业,收购案和财报都得看,不得马虎。
但白翎翻过身,觉得怀里空空的,眼皮打架地撑起身子,一伸手就把人鱼拽倒了。倒在床上顺势抱着,把被子往他那里一盖,闭着眼睛摸了摸短短的金发,“一块睡。”
这床是白翎的床,卧室是侧卧,专门留出来给白翎的个人空间。有时候他俩各自要工作,怕打扰对方,就会分开房间睡。要做的时候才会睡在一张床上。
郁沉在黑暗里睁着碧眼,瞧了一会白翎近在咫尺的睡脸。鼻梁挺翘,睫毛纤白,但紧紧抓着他腰的手臂,却是有力量的。
床没有主卧的大,郁沉想起自己身形高,怕他睡着不舒服,主动往床边让了让。然后悄声踢掉拖鞋,把脚收进被子,让鸟在睡梦中大咧咧地把腿搭他身上。
他凝视了一会,忽然没头没脑地笑。冷水种人鱼对幸福的定义很不同,被鸟扣在巢穴里当抱枕,绝对算一件。
晚上没做的工作挪到了第二天早上。郁沉起的早,让管家准备好早餐,才看到白翎打着哈欠推门出来。
白翎像个没骨头鸟似的往他身上一倒,扯着领子嗅嗅,“嗯……你昨晚睡得不错。”
郁沉失笑,“这都能闻出来?”
“当然。”白翎揉揉鼻子,严肃指出,“虽然我俩契合度低,但我逐渐总结出来了。你熬夜就会气压低,做了美梦就会像现在这样,不喝咖啡喝牛奶。”
郁沉笑得很轻,原来是从有没有咖啡味判断出来的。
白翎打开冰箱,把昨天剩的果汁拿出来喝。该说不说,皇家贵价果汁就是不一样,隔了一夜尝起来都跟新倒的一样。
解决掉早饭,白翎联系了施洛兰。隼爹听到他的声音,感动得不行,在那边一声接一声喊着我崽。
施洛兰的意思是,他在首都星也有房子,离皇宫不算远,让白翎有空去他那里小住两天。
白翎没直接答应,准备跟郁沉商量一下。没想到人鱼破天荒地大方,“施洛兰好不容易来一趟,宝贝干脆去住一周吧。”
白翎还不知道他吗,最近腻歪得要命,所以怀疑他在说反话。可观察表情,人鱼清清白白的,看起来的确毫无芥蒂。
想想首脑会议那边快收尾了,他这边暂且没什么大事需要处理,等闭幕式露个脸就行。白翎便收拾点衣服,跟出门郊游似的走了。
他开飞行器过去,低调,不显眼。开到一半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家里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好像是有个喝果汁的杯子没带。
不过这不碍事,回头随便找上将要一个,他不挑的。
为了行走方便,施洛兰出来时换的是仿生人的壳子。白翎问他,一路从野星坐船过来辛不辛苦,施洛兰下意识答:
“不辛苦啊,一下子就到了。”
“一下子怎么到的?”白翎没搞懂,还以为沟通有问题,却听到施洛兰哼哼着说:
“……我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他把我量子传输过来的。”
“他”,是谁?白翎先是愣了下,然后转过弯来了,哦,我老公啊。
也是,天底下除了郁沉,好像也没谁能有这个本事,把一道电子意识从千里之外捞过来。
白翎想想那条鱼曾经说要当电子幽灵,鬼魂中的鬼魂,心里抖了下。
还好没成功,施法被他打断了,否则现在这俩A还不得在网线里干起来啊。特别施洛兰心眼少,多半是干不过鱼的,一来二去隼爹就更惨了。
施洛兰突然拍脑袋想起来一件事,“坏了,我该提前喊人上门打扫一下的。还有那墙,不知道有没有裂开,当时申请房子光想着地方大,忘记靠海潮湿。”
“崽要不你等一下,我上星网叫个保洁公司,很快的。”
白翎想那也成,正好他开终端看看新闻直播的会怎么样了。结果走到庄园门口,施洛兰开门进去,两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因为……太干净了。
干净得定时有人清扫一样。
施洛兰跑进后院看了眼,墙也好好的,根本没倒,连花园里的草都精心养着。
施洛兰简直惊了,这是怎么回事。他死了十来年,应该没人管才对,这房子闹鬼了?
白翎站在门廊,看到可视屏幕上显示保洁清理的频率,顺着公司打电话过去问了句。
对方回答:“您好,我司对荆棘花路87号庄园的维护,是阿碧达忒宫方面订购的服务哦。”
破案了。
白翎挂了通讯,跟施洛兰说了这事。施洛兰捏住拳头,表情相当不服气,但还是生硬地承认,“他对崽还挺上心的嘛。”
白翎往前翻记录,一直翻了十来页,“不是哦,好像是从您去世开始的。他是惦记您吧,觉得您搞不好没死,哪天还能回来住。”
施洛兰脸上没个表情,耳根却实实在在烧红起来。
他本来就是老实人,出身底层,蒙君主恩惠才一路高升。要不是自家崽被君主勾走,说实在的,他报恩都来不及呢。
现下猛然得知老上司还惦记着他,施洛兰难免心生羞愧,忍不住小小自责了一下:他之前对领导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施洛兰心里别扭,对仿生人壳子控制得不算好,走路开始同手同脚,踢踢踏踏地踢正步。
他一边踢一边抖着手拿茶壶,问道,“崽……崽要不要喝茶,崽喝水还是果汁。”
白翎看得笑了,心想上将怎么也这么傲娇。不过转回头一想,郁沉那种无微不至无孔不入的关照,确实很难有人招架住。人鱼对自己的下属亲信一向很好,否则施洛兰和萨瓦一世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他出生入死。
后来施洛兰带白翎参观房子,也印证了白翎的猜想。但凡施洛兰宝贝的,值钱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是郁沉赏的。
说到后面施洛兰都不吭声了。最后一老一少两只鸟,在二楼平台喝着茶坐摇摇椅,眼前是曼妙的椰子树,悠长的海滨小道,和戴着耳机跑步的邻居。
虽然比不上皇宫顶层眺望的波澜壮阔,却别有一番小而美的景致。
尘埃落定的感觉。
白翎和施洛兰闲聊,话题聊到了野星。原来在他失踪那一年,野星那个领主孔雀居然带人袭击了他们。
可能当时四个大将都不在野星,孔雀觉得有机可乘,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便打算吞并土豆镇。
结果他没想到,白翎绝不可能放着那么大的防御漏洞给人看。没有将领驻守,只是表面的,实际上他早把野星的兵力指挥权交给了施洛兰。
施洛兰守个荒星,那还不是小意思。鸟爹当年叱咤半个星际,联邦佬来了都得跪下喊爹,守个镇子跟大炮打蚊子似的,屈才。
然而一心只喜欢草拖鞋的孔雀,哪知道白翎还藏着这么一张史诗级牌——他不仅版本更新没跟上,还匹配到上个版本的英雄,被施洛兰使了点小计谋,玩得团团转。最后以10比1的兵率,全折在土豆镇了。
白翎爱听这个,施洛兰便说得兴起,“谁让那小子傻批,撞到枪口上了。那时候他到处飞着找你,正好靠近野星,跟我说当天要降落给飞船补给。我刚答应,那孔雀掉毛鸡就扬着黄沙,带两百架机甲浩浩荡荡来了。”
“我当时也很伤心,想去黑洞那里找你,但是他不让。所以憋着气,让野星那群后生躲在事先挖好的沙漠隧道里。等掉毛鸡来了,一拉钢筋绳子,把一溜机甲全绊倒。”
“他们阵法不行,训练也老套,来不及转弯全堆一块了,跟多米诺骨牌似的一排排地砸倒下。这时候我那二十个小兵开着改装机甲出来,一个一个全宰了。我把孔雀抓了,问他要不要杀,他本来想就地杀的,后来想起了你,怕你觉得这人还有用,所以就先关押起来——”
白翎听得一愣一愣,他,他,他又是谁。
……哦,还是我老公。
可是他失踪这一年,郁沉亲自不眠不休出去找他,他怎么没听说过这件事。
白翎逮住上将,进行一番逼问。
施洛兰支支吾吾,最后不得已低头说:“……他私下行动的,除了我和那小雕鸮,没人知道,而且不让我俩往外说。”
白翎怔怔地望着下坠的的夕阳,神情失魂落魄。
施洛兰不忍地看着崽,他原以为老上司跟崽说过,原来是连崽都瞒了。
施洛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也奇怪来着,凭他的身份干嘛要亲自冒险。而且你前脚失踪,我们都不知道宇宙里是不是还有隐藏的小黑洞,搞不好就把人吸走了。”
“但他说,他没办法坐在皇宫里,就那样什么都不做地等你回来。他也不让我出去找,怕我这个老鬼魂再出个三长两短,你回来知道了要伤心。”
“上个月他还在外边漂泊,这个月才回首都星休整的。没想到这么巧,崽也回来了——”
说到这里,施洛兰叹了声,也不知道是单纯感叹老上司大海捞针鲸鱼巡游式的寻找,还是崽只差一步就错过的凑巧。
“难怪……”
白翎动着嘴唇喃喃。
难怪要跟他腻歪呢,平时不这样的。估计是想他想疯了,又不能表现得太疯癫,怕吓着刚回来的他,所以几番掩藏之下,变成了现在温柔但黏糊的状态。
他说让他装好了,藏着点,人鱼就真的有在好好装。
真是不容易啊……
夜里,白翎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他咬了下嘴唇,睁开眼睛抓起枕头旁的终端,假装闲聊似的打字:
[翎]:睡了吗?
被他备注[大尾巴鱼]的id秒回:没睡,今晚月亮好亮,我在花园里坐着。去那边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翎]:还好,就是忘带我的果汁杯子,那个黄黄的大梨子陶瓷杯
[大尾巴鱼]:我明天让人给你送去
[翎]:好
那边突然又发来一句,[大尾巴鱼]:你还有多久睡?
[翎]:半个小时吧
对面发来语音,白翎凑到耳边听,是一句嗓音温情的“宝宝晚安”。白翎拽住了被子,骑在被子上滚来滚去,没忍住又点开听了两遍。
真特么上头。
他一骨碌坐起来,认命地穿衣服翻墙出去。
飞行器飞得快,十来分钟就到皇宫附近的管制区。白翎正在停机,准备偷袭一把家里的老鱼,结果兜里终端突然响了。
接起来,是某鱼幽怨的声音:“你在哪?”
白翎:“?我在——不是,你在哪啊。”
郁沉:“施洛兰家。”
白翎:“……”
白翎笑:“你猜我在哪?”
郁沉微怔,接着也笑了起来。原来他俩都奔着对方去,结果现在转了个圈,又各执一方了。
“那我回去找你。”
白翎赶紧叫停,“诶别别别,你开的自动驾驶过去的吧,你驾驶技术不行,大晚上的别飞了,我回去。”
一边上皇宫电梯一边还问,“对了你带睡衣没有……反正我给你拿一套吧。”
等白翎重新赶回荆棘花路87号,便看到高高的身影在路对面站着。两人隔着路对视,郁沉一本正经地抬起手里的果汁杯,下一秒他俩就忍不住笑。白翎飞快地跑过去扑向人鱼,双腿缠上他的腰,人鱼正好张开手一把抱住他。
白翎捧着人鱼的脸亲一下,心里的小鸟简直要啾啾喳喳飞到头顶转圈了。
落到地上,他忽然想起来什么,紧张地抬头看看施洛兰的窗户。
呼。还好上将没醒。
于是,两个真实年龄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就这么毛头小青年一样,紧张又刺激,提着鞋子,悄默声走进了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俩人的日常恋爱我怎么就吃不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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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宝宝们宝宝们,鳕鱼新开了个预收,应该下本写,是双A小短篇,大概20多万字,短短的看着不费劲!
cp是,腹黑护短警员A攻 x 麦肤美人冷辣A受——人设很像鸢子和陆哥那对
宝们感兴趣的一定要来收藏一下啊(倒立比心),是主打性张力的小短篇(双A无油干抽什么的你们懂[捂脸偷看])
文案我悄悄放在这里:
《一篇各怀鬼胎的双A公路文》
南美小镇贫瘠封闭,仙人掌肆虐。
当地屡屡发生少女绑架案,陆斯维奉命前来,调查连环杀手。
杀手穷凶极恶,手段残忍,极其善于伪装。
一切的疑点都指向一个小镇司机,乔锡身上。
招手搭车,沙漠路边停下亮红的大皮卡。
Alpha司机年轻矫健,眉眼漂亮,脖子上晃着十字架,跪在路边祈祷的样子像只虔诚的羔羊。
陆斯维上了车。除了紧锁的后备箱,一切正常。
他乔锡套起近乎。
夜深燥热,陆斯维玩牌时随口打赌:“你在易感期,要是你赢了,我可以帮你解决。”
乔锡不谙世事,愣了愣:“那我赢了呢?”
陆斯维看着他工字背心下露出的一截劲瘦腰身,嗓子发痒,笑着说:
“你睡我。”
*
车身原地晃了三小时,信息素激烈碰撞, alpha的皮肤比沙更烫。
陆斯维食髓知味,把人榨到累昏。羔羊的确是羔羊,淳朴的小镇男孩毫无戒心,被他拿走了钥匙。
现在,证明乔锡清白的最后一环,便是打开后备箱。
陆斯维悄声下车,摸向车后。正在这时,他却被冰凉的金属抵住了后腰。
“警官先生,有什么新发现吗?”
乔锡声调缓慢,在背后戏谑微笑。
——是主受哒,只不过文案是攻视角,正文会是受视角哒[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