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里, 墙上的电子钟一分一秒转过,发出令人紧绷的咔哒声。
在褐兔视线里,白翎对仿生人下达一道命令。
滚。
无声而干脆。
病中精疲力竭, 不想被打扰是正常的。
仿生人接到命令,理应转身离去。但褐兔很快发现,对方非但没有离开, 反而像年亘历久的毒蛇般, 微微竖直上身, 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兴味:
“生气了?”
褐兔品了品, 感觉有点怪。这语气,像是在哄人。
白翎半敛着眸,根本不想与仿生人多费口舌。他直接侧过身, 伸手去按椅背旁的呼叫铃。
他动作和反应都快, 但快不过掌控这艘船的系统themis。铃按一下,没响, 再按一下, 还是没响,白翎抬眸缓缓看向对方, 仿生人用出厂标准的英俊脸蛋, 礼貌地说:
“抱歉,时间有限,我想单独和你聊几句。”
不远处的褐兔听到,偷偷, 偷偷地把手摸向床头铃铛。得向护士站报告, 这里来了个系统出错的仿生人,疑似欺负发情期omega……!
这时,仿生人像背后长了眼睛, 不经意侧过眸。那带有警示意味的一瞥,让褐兔小手一僵,一呲溜钻回被窝里。
哪家厂商的仿生人?气势好可怕!
白翎看在眼里,干脆道,“你想在哪聊?”
仿生人目不转睛望着他,“出去找个安静的地方。”
“好。”
白翎没再言语,抓着金属输液架站起来,推着往外走。仿生人跟上去,走到前面为他开门。
虽然过程中没有一句重话,但褐兔就是觉得,这两人间气氛暗流涌动,随便一个眼神交汇都可能在空气中引发爆炸——
砰!
后背撞上钢板制成的门,还没等钝痛传到骨头,铁钳似的大手已经扯崩军裤扣子,猛得往下一探,一把捏住他裹了绷带的腿根。
白翎被仿生人摁着肩膀,膝盖抵进腿间,死死困在身体和门的夹角里。
对方像审查猎物一样严苛地审视他的伤处,粗暴地拽掉绷带,用仿真指腹一处一处地摸,完全不顾他嘶喘着的挣扎。
摸到烟头烫过的痕迹时,拇指一顿,气息骤然沉下去。男人平缓的嗓音里,深藏愠怒:
“你总是知道怎么惹怒我。”
他跟他在一块时,是如珠如宝地养着,磕了碰了都要及时就医,要剜鱼肉给他吃,留一点伤疤都不行。
可他离了他,便开始胡乱整顿身体。把自己当成器物用,军队是国家的工具,他就是军队的工具。
这是他的生存习惯,从前世带过来的,郁沉无可指摘。但每次近距离认识到,还是忍不住触目惊心。
“惹怒?”白翎下瞟一眼,语调不乏嘲讽,“只是烫了几个洞,就能劳烦您跑一趟。早知道这么有用,我就拿烙铁过来了。”
郁沉气息一紧,明知道他在说反话气话,但想想这只鸟的硬脾性,就怕他说到做到。
死死盯了他数秒,郁沉缓声提醒他:“你要是真敢这么做,那这战场也不必上了。”
“怎么?要囚禁我?”迎着他毒蛇般危险的凝视,像是拨弄野兽的胡须,白翎戏谑地弹了下他手里攥着的绷带,“把我绑起来,拴在你水池子旁边,日日夜夜侵犯我,拿我当你的禁脔,骑在我身上逼我抬头看其他人立战功的新闻——”
抓住绷带猛得往这边一拽,听着alpha气息粗喘,他灰眸锁住对方的仿生摄像头,“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玩这些东西?”裙吧钯5伊5六
他当然不喜欢。他不是那些贵族。
然而。
郁沉眯起眼睛,在他耳边嘶嘶如实相告:“我和他们不同。”
比他们玩的脏得多。
伊苏帕莱索从不说谎,他说脏,那就是真的肮脏。其他人的程度最多操控身体,他是从内到外从身到心都要侵占。
门已反锁,狭窄到只能供一人落座的维修室里亮着昏黄的灯。Alpha的虎口卡着他的下颌,强行把他抱坐到身上。
白翎背对着拼命往前挣扎,可下一秒就被alpha拽回去。青筋隆起的手一只掐在他腰上,另一只像摆弄人偶,把他大腿掰开,一左一右叠搭在男人腿上。
这么一来,对方只要膝盖往两边用力,他就要被迫跟着打开胯骨根,门户大开。
而他正前方不足一米处的地方,便是维修室的门。门不隔音,外面时不时有士兵走来走去,高声交谈。
如果有人此时恰好有钥匙,打开这扇走廊上不起眼的门,就会瞬间睁大眼睛,看到本舰最高指挥官眼神绝望,修长的腿紧绷着打开,被高大的仿生人控制在怀里,强制亵渎。
和钢制仿生人比力气是不现实的,尤其是性情温顺,擅长把发狂病人摁在床上捆扎的型号。
配枪和刀子已被缴械,放在高高的架子上,确保不会造成任何伤害。
仿生人冰凉的手掌覆上来,拉下靴子拉链。只听“咚”一声,厚底军靴砸在了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接下来是军裤,这个要更好脱。其中一条是假腿,所以只要熟练地解开大腿上的搭扣,扯着义肢小腿往下一拽就好。另一条裤腿也被带下来,露出属于人类的,布满旧日伤痕的膝盖。
空气寒凉,光裸的长腿乍一接触到冷意,下意识肌肉颤抖,小腿紧紧勾住了仿生人粗健的腿。
“很快就热起来了。”对方话音带着安抚。
经过特意调试的音调,最大限度接近那位标记过他的尊贵alpha。声音凑在耳边,果然让他在混乱中轻微放松些许。
然而下一秒,那只明显不属于他alpha也不熟悉的手,不打招呼地覆盖上他们之间最熟稔的部位。
你吞得很厉害。它描述道。
里面一直在痉挛,我得帮你揉开。
白翎咬碎牙尖压着声音辱骂它,无耻,卑鄙,混蛋,放开我……!
它用手臂把人箍得更紧,像抱一只闹脾气的发情小猫,哄他,嘘嘘嘘,别叫,外面来了你的副官,我记得他叫哈尔,是吗?他是个忠诚的老实人,你一定不想他过来敲门,问你是否安好吧?
白翎只知道它不是人。
却不知道它肮脏起来更加非人。
仿生人低头瞧了瞧。他们总指挥官带着训练痕迹的腿根上,正系着一根细得出奇的绳子。
绳子的黑与皮肤的白形成极致的对比。
顺着绳子往边缘看,它的一头没入那里。想都知道,它被浸泡在40度的体温里,栓在微微膨胀的保健具上,已经超过24小时。
战斗用的omega,褪下禁欲庄严的军裤后,腿边竟然拴着这样的东西。如果这件事被外人得知,又不知道要淫出多少幻想来。
它内心惋惜,同时捏住蝴蝶结扣,一松,接着把松开的绳子禁握到手心,指骨用劲慢慢往外拉。
腔内下行。
白翎突然放大瞳孔,剧烈弯腰,啊!
很酸吗。它习惯性从后面亲了亲他的耳朵,并向他解释。戴的时间太长,里边有点干,退出来时可能会扯到以前的伤口,我会很快帮你处理好。
受伤结痂的生殖腔是这样的。
找不好角度,稍微扯到肌肉都会痛。
往日没有太大感觉,是因为老alpha的耐心足得要命。前戏长得能看完半部电影,接吻接到把人亲湿了才开始下一步。
郁沉对这枚梨子大小的生殖腔,感情很深。
不仅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异形卵泡在里面将近一年,泡出了感情,还因为它柔韧的包容性。
郁沉喜欢隔着小腹抚摸他omega的生殖腔。
虽然并不准备要孩子,但知道它被子弹打过,仍留有生育再造的功能,便觉得可敬可爱。
英雄的躯干里藏着能够成为母亲的柔软器官,仿佛大理石的外壳下,藏着圣人的尸体。
要不是本体不在,他实在想把脸贴在这样的小腹上,阖目,像一只豹子把脸搭在温热的肉上,心旷神怡,认真体会雌性的伟大之处。
这或许是动物本能的生殖崇拜,也是对配偶的钟爱——他是此中专家,他对他的沉迷,可以支持他去学习一门学科。
一门精于保养生殖腔差点报废的omega的学科。
医疗用仿生人没有装配器具。
无妨,它有外置的。
脖颈绷成湿漉漉的线,白翎被迫在持续的脊骨酥麻中高高昂起头,视野里,生锈的天花板地震般晃荡。他感觉自己被拴在了一张刑具椅上,椅子的构成不是木头,而是一个被魔鬼附身的仿生人。对方正拿着保健具取悦他,并大言不惭地声称:
“——这是为了帮总司令发泄压力,在后续的作战中发挥更好水平。”
体温的持续上升让他陷入一阵失神,恍惚间,眼前产生了宛如鱼眼效果的幻觉。他感觉整间屋子都在朝一个方向挤压,三面墙上的架子都在向自己倾斜,倒塌。
仿佛下一秒,上面沉甸甸摆放的维修工具,就要将他埋葬。届时,他将成为其中一件。
这时,一股感觉猝不及防窜上脊背,直达天灵盖。他难耐地折起长腿,想躲过那只手的操弄,却在无意间看到门后的标语:一切都为了国家。
那一刻,他仿佛被一股轰然的力量压倒了。他沉默地坐了回去,强逼着自己展开身体承受。
一切被亵玩的羞耻也荡然无存,倒逼出一种荒诞的感觉——仿佛,他的身体不再独属自己,仿佛,他属于肩上扛着的无数条生命。
仿生人无机质地盯住他,宛如某种漂浮在上空的庞然大物,透过这双摄像头深深凝视着他。
镜头里,他的汗慢慢滴到下颌将掉未掉,放大焦距,可以清晰体察到他毛孔微微的战栗。陌生的环境,指挥官残存的冷静,让他咬紧嘴唇不肯泄露出一丝声音。最后时刻,保健具充当传感器,让它清楚地知道,他从后腰到脊骨,浑身窜起一股毛孔舒张的战栗感,起了一层黏答答的薄汗。
掐的时间刚刚好。
它抬头看,吊瓶刚好打完一整瓶。
仿生人站着把他抱起来。它在狭小的室内挪转过来,把虚力的omega放回椅子,再侧身换吊瓶。
真是遭罪。发情期又加上发烧,如果不是这个节骨眼,它早把这只倔脾气鸟抓回家里关进屋里,喂到吐。
倔脾气鸟是真的倔,只是转瞬的功夫,白翎便默默无声地站起来,弯下瘦削的腰,捡起地上的军裤拍拍灰,背对着穿上。
再穿上靴子。
他时不时停下缓缓,整个人因为发烧还有点虚浮。但态度太利落,仿佛刚才发生的事只是战前倒计时必须完成的自我维修。
最后从最高的工具架上,取下配枪和刀,重新安在战术腰带上。
郁沉看着他沉默走到自己面前,嘴角紧紧抿起,以为他会给自己一拳。
但他没有。
他只是沙哑疲惫地说:“您不是要跟我聊聊吗?”
他一直在等他开口。
那一刻,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席卷了郁沉心底。显然,他刚才不由分说把鸟箍在这里,对白翎称不上尊重。
但白翎在意的似乎不是这点。
他见人鱼没有说话,遂点点头,自言自语似的道:
“您没有要说的,可是我有。”
他顿了顿,垂下目光,轻轻整理弄皱的衣摆。
“您刚才问我有没有生气。其实,我觉得我没有资格生气。”
他气息断断续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心间,说一会就要缓一会。
“您好像,并不在意我的看法。”
“……哪怕我三番五次地恳求您,希望您能好好保重身体,您依然我行我素。我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可能是失望……在我脑海里,我一直在构想我们一起生活的未来。我希望您能好好活着,我想带您去看沙漠雨后开满山谷的野花,去看仙女座百年一次的壮丽流星雨,或者去您的城堡,快活地过几个,甚至几十个夏天。我开机甲的时候,肢体很紧张,总会胡思乱想。所以我连结婚三十年后要送您的礼物都想好了。可您却一直在用实际行动告诉我,您并不在乎。”
“您只是……只是一股脑地把需要的东西塞给我,却没关心过,我可以穷困潦倒地活着,唯独您是我的必需品。”
“您上次说,我认识您太晚了,所以很多事不能改变。”
“我并不迟钝,我大概能猜到您要做什么。爱植物如命的人,连小花园都不要了,一定是想付出什么代价,换取所有人活命的机会,就像你之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就像我无数次做的那样。
“可我还是私心地希望,您能看在我年纪小,稍微迁就我一些。”
“遗产什么的我不要了。您多陪我十年吧。”
就像很多很多年前,他曾经抹着眼泪的祈愿。
——船我不上了,妈妈陪我长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