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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请原谅我

蓝笼 弱色棱镜 3805 2026-04-07 08:15:33

倒地的聋哥,人工耳蜗被打飞在远处,注视着伤痍遍身的陈责一步步踏拢。陈责的黑衬衫被斩出好几条口子,肩臂上的青龙纹身从血海礁石中腾出,煞气尽显。

而聋哥最后听到的声音,看样子,是仓库外不断逼近的、“嘀呜嘀呜”的警笛。

“你们先走,别被警察抓了。”自知左腿被打断,逃不远,聋哥挥手让手下赶紧撤,“我擅长应付审问得很,没事儿的,你们别留案底。”

吩咐清楚,聋哥才重新望向陈责,对方手握钢管,在地上兹拉兹拉拖着歪折的血痕,逼来身前。

这不应该。这事聋哥计划已久,就看准李军孟爷为钒矿场斗得厉害、无暇分神的时机偷些地盘,顺带弄残个有点名气的小干部,涨涨声望。设好陷阱,如料钓来个小青龙,围堵偷袭包夹。事实上他也成功了,陈责整整挨了三刀,腰侧那道最长的就是他亲自砍下,手感很扎实,血甩出去四米。可陈责呢,硬是不叫出声,咬牙嘶气,还有能耐将手中钢管狠命扫来,聋哥躲闪不及,小腿骨应声被砸断。

当下已经无暇清盘黑吃黑中哪个不要脸的叫来条子,仓库内人员已散得七七八八,安排在窗外埋伏的那十来个堵逃路的兄弟估计也被警笛吓走,事已至此,聋哥今天输了,输在他只把陈责当厉害的混混,没把陈责当不要命的亡徒。

陈责问:“站不起来,是怕的,还是刚才那下把你左腿打废了。”

聋哥怨毒的眼咒锁在陈责身上,钉准钉死了,绝对要将仇恨千万倍奉还的气焰:“……陈责,你也就这两天好日子过了,别怪哥没提醒你,真以为李军还他妈是当年的李军?”

陈责俯视聋哥,自己答自己:“看来右脚还没废,我再帮你一把。”

完全构不成对话。陈责高举的凶器瞄向膝盖骨,落下,又一绷,顿在半空。

因为那个一直伴在聋哥身旁的长发女人,歪歪扭扭爬来,跪伏在了聋哥身上。双手瑟索索地,在地面茫然摸寻,直到摸着陈责的鞋面,往上,死死扒住脚踝。

“不要,不要再伤他了,求你……是叫陈责吗?求求你,宽宏大量,放过我们……”

她声音很好听,灵脆,像鸟叫,这是陈责第一印象。

先前没怎么注意,现在隔近了,才发现这女人是个瞎的。瞎的,但很漂亮。陈责向来对人的外貌无感,别人口中的好看难看,在他看来无非五官组合,能做出这番判断,是因为女人长得和电视里的主持没差,脸跟瓷娃娃似的,长发流黑,漂亮得客观。

“是他不对,真是他的不对,你看他少只耳朵,都少只耳朵了,求求你就饶过他……我们知错了,今后一定不再犯了,绝不会再出现在你眼前了。”

“我,你让我干……干什么都行,我技术很好的,真的很好的……”

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盲女,哆嗦着扒开衣领,裸出来一大片白皙的肌肤,证明自己尚有利用的价值。陈责再次确定盲女就是只鸟,小小一只,通体都是白的,那紧紧阖上的眼皮,像是怕点了睛,就会让雀鸟飞走了去。

聋哥失了人工耳蜗,应是听不见盲女的哀求,只看到盲女拦在前方磕头,便借女人的身体做掩,撑着手臂往后缩挪。盲女也看不见聋哥是否得安,所以只能迭复着短促的悲鸣,额头在水泥地撞得抹灰糊血。

眼前一男一女,一聋一盲,仅陈责能将一切看在眼里也听在耳里。

“穿上。”

陈责别开眼去,手里的钢管缓垂,支在地面,用以撑住自己摇坠不堪的躯体。

警察都来了,还在这里浪费什么时间。跌跌撞撞步向侧门,陈责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为了老板的生意老板的心情,跑来和一帮残疾人过不去,还打得你死我活、粉骨捐躯的,搞这么壮烈。扶住门框,闪灼的日光射在眼瞳里,再向外一步,刺得他连路看不清。快逃,他知道,因为身后的人声步踏声、通讯器白噪声,越来越响,密密森森围锁过来。

接着巷墙、仓房、旧的电线杆子、蔚蓝天穹,目之所及全开始倾旋。

这次真玩完了,狗日的。

视野一白,连前歪后倒也分不清,脚下自己绊着自己,手扶不住东西,炙烫的地面就这样失控猛撞上来。闭眼迎接,却只瘫进一圈温热中,是人的胸膛。

“陈哥,我来帮你。”

听语气,陈责以为是自家来支援的哪个小弟,他心神一散,疲乏至极:“走。这次刨耗子窝了,对面人真多。”

但一股熟悉的崖柏沁香,又令他猛醒过来,抬头,看见那人似笑非笑的、清浅的眼。意识到又被逗了,想推开,身上却疼得关节都控制不了,扭挣几下,又失力,被那弯有劲的臂膀紧紧搂住。

“抱太紧了。”陈责虚咳两声。

“是你不要乱动。”

陈责无奈,任由对方搀着,没忘记干骂一句:

“……李存玉。你不去学校,在这里干什么。”

……

陈责说去医院会被盘问刀伤的由来,所以二人径直回家。陈责懂怎么清创,蹒跚至沙发坐下,扭开碘伏瓶盖,埋头开始剥离黏连在腰侧创口上的衬衫衣料。

“偷偷跟着我,刚才的事你看到多少?”

“……只看到你走进去。”

“你叫的警察?”

“对,外面人很多。我,我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伤……”

李存玉声音又飘又远,陈责心觉异样,抬头,看见一向喜欢走在前面进屋的小玉,现在却远远避在玄关。无处安放的左手狠抠鱼缸上沿,手背紧绷,青白色的骨节快要迸顶出皮肤。那双眼睛也盯过来,一直都盯在这边的,泛生红丝,凝视横竖的创口,喉结隐默滚转。

陈责突然懂了什么,叹口气,这大阵仗,肯定是吓着李存玉了。对方身上的短袖白衬衫校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李存玉就穿的这件,从未见有丁点脏污,如今襟口却沾上他的血,蓝色刺绣校名被浸成深红。他的血不配,他那份暴力也不配,全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自己都嫌弃。校服,之后一定好好给李存玉洗干净。拿手稍微蔽住血肉狼藉,冷硬中捧出柔和的口吻:“小玉,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躲卧室里面去,我处理下伤口,很快就好。”

李存玉点头,生涩地走近来,又拒绝:“不,不要……”

半前半后半推半就的,陈责搞不明白。碘伏濡湿凝痂在衬衫上的血块,随后深呼吸,闭眼,猛一下将布料扯开。痛汗淌过挺直的鼻梁,大喘几下,连带一身匀净的薄肌也收张起伏。

脱了上衣,陈责艰难合齿,棉球塞进肉内,顶着剧痛将污血搅出。还未伸手出去,李存玉先将药箱中的绷带递来了。

“……盯着看,你不怕,不犯恶心吗。”陈责接过,抽出一段。

“恶心什么?”

“血,伤。”陈责顿了顿,补充,“还有我。”

“不,我喜欢你。”李存玉喑哑着声,“……而且我发现我更喜欢你了。”

再一次告白,像一剂镇痛针扎进来,尖口刺破皮肤时的瞬痛,继而扩散开酥酥麻麻的失真。陈责紧锁的眉眼松开了些,见李存玉还不避讳地盯着自己胸口不挪眼,又问:“纹身你也不怕?”

李存玉探出指尖,未触到胸上刺青,忍耐着什么一般,蜷回去:“好看,第一眼我就喜欢,喜欢得我想亲手给你纹,一针一针把颜料扎进去。”

本意用来骇人的纹身被李存玉如此评价,陈责心口忽然涌上股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仔细咂摸,竟有点像害羞,陈责心想自己怎么能赤着膀子面朝李存玉,将对方喜欢的东西就这样裸着露给人看,实在怪不好意思的。

“……也别一直看。”他说。

“对不起。不会的,不会一直看的,这样就很好了。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刀口垫好纱布,医疗绷带在腰上牢牢缠四圈,最后用牙齿撕断。陈责收整好药品,打算起身,手撑着沙发使劲,再使劲,弓腰咬唇,小臂上青筋都绷得鼓起,猛地松塌,往沙发上一瘫。啧嘴,看向仅十来步远的浴室,等紊乱的呼吸平和下来,才认命般叹口气,求助:

“扶我。”

“……什么?”

“扶我去浴室。”陈责主动伸出手臂,眉眼下垂,近乎示弱的姿态,“我要把身上脏东西擦了。”

李存玉一怔,踌躇两秒,上前捏住陈责的手,松开又抓紧,停顿好久,不是拉起,而是缓悠悠借力拥了上去,太轻太慢了,以至于陈责还没意识,手便被拧至头顶。同时腰间松垮的皮带也被抽出,缠绕打结,将这只手腕捆在竹制沙发的上沿。

“小玉?等——”

陈责没机会把话说完,李存玉已经整个人压到他身上。后脑勺钝击沙发背的一声闷响,白光晕眩后,连疼痛都无感,只知道被摁着肩膀,被架起大腿。李存玉还在说什么,耳鸣中第一句根本没听清,第二句则是刻意到不自然的温柔陈述:“……我先帮你把裤子也脱了,别动。”

李存玉双手攥着陈责的裤腰,一边褪裤子,一边凝眸陈责脸上的血污重复喃语“陈责,你好漂亮”。直至陈责的大腿根和阴茎完全曝露,李存玉才惴惴埋头去看。阴茎干爽洁净,软趴在腿间,肉眼可见的精实,潜埋着一股雄劲盛气的爆发力。

“……好漂亮,陈责,我就知道,你这么漂亮,伤也漂亮血也漂亮,浑身都漂亮,鸡巴一定也很漂亮……到底怎么生出来的,你的手每天都会碰到它吗,会自慰吗,你从小到大射过多少次了,上一次射是什么时候。我……你觉得我先摸一摸它,还是先怎么样,你喜欢怎么样的……”李存玉的声音,应该是愉悦吧,愉悦得竟像带了哭腔。臆想这柱阳具勃起迸射时的态貌,不自觉,凑近了头去,粗热的鼻息扑在龟头上,口唇半张半合。

“让开!”

陈责只觉得脑袋嗡嗡的,手掌抓在李存玉胸膛,拧着衣襟将人推远,拽散两颗纽扣。他鼓膜上仍响荡着李存玉一句鸡巴一句射的问话,惊得急遽喘吁,伤太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伤口,快将肉体撕碎开。

他全身赤裸,仍被单手吊缚着,只得眼睁睁注视李存玉礼貌离开,退两步,规规矩矩理平染血的上衣,扣子系好。随后解开皮带,脱下校服裤子,对折,再对折,对三折,叠齐成方块,弯腰搁到沙发上。与面无表情相悖,浅灰色内裤底下,生殖器已然夸张地顶撑,胀得难受,生疼,从柱根疼到龟头顶。

他恬静开口:“陈责,接下来你会很痛。但我还是想问,可以吗,现在,我想和你做。”

疑问表达,陈述语气。

也没给陈责留回答的时间。

李存玉话落便跨骑上来。这是场目的极其明确的猎捕,膝盖强压双腿,指骨钳锢妄图脱缚的手臂,每个动作都只为剥夺陈责最后的自由。陈责一时挣不开皮带,蹬腿顶腰,挥拳朝李存玉后背咚咚硬砸,李存玉吃痛,松了把劲,立刻重新死箍住臂膀。扭持中,皮带的束缚被拽松开,二人猛地失去牵力,从沙发上摔下。

听见声巨响,淤痕挫创,谁比谁痛。

陈责压住李存玉,肉体贴伏在肉体上,极为明显地感受到李存玉激热蓬勃的下体正粗蛮顶在他小腹。他赶忙撑身,伤臂却乏力一弯,骤然凑更近去,唇与唇差毫厘吻触上。

李存玉扯住陈责的后脑发丝,摁进怀中,压在急促起伏的胸膛、鼓响的心脏旁。那根阳具仍一颤一颤地磨着,下一秒,一股巨力,姿态完全翻拧,换李存玉骑在陈责胸口,直着腰,高高俯瞰。

李存玉征服了。陈责不得已仰视,看李存玉将内裤褪下,深红色阴茎弹翘出来,凶巴巴压入视野。几近是被迫观察雄性生殖器,肿胀的龟头流着黏汁,扭结的肉筋,柱身极具力量感地搐动,陈责头次闻到这股腥臊的雄性味道。

“畜生,滚下去。”陈责遍身伤血,已经说不太出话了。

李存玉颤巍巍伸出手,乖抚陈责的脸,轻轻唤着名字:“陈责,你会逃吗。”

“手,拿开。滚。听见没。”

“……陈责。”

李存玉抿紧嘴唇。

抬手。

啪一声裂响,一个唐突又要命的耳光,由李存玉自己扇在自己脸上。发了疯扇在自己脸上。堪堪一下嘴唇便渗了血。李存玉喘不过气,捂住嗡鸣的耳朵,在等什么,却又没等到什么。

于是重复,又是不收力的两下掴在另一边脸。

这次他放弃等了。扇完,立马伸出舌头舔净唇上的血,表情痛苦得像是流干了泪。

“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的,所以我还有句话想对你说。”

李存玉扶着阴茎,往下一点一点抵进陈责臀缝,声音抖到可怕,他说:“原谅我,请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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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呃呃啊啊啊终于终于你们两个,为了这口醋我我我真是包了好大一锅饺子啊啊啊啊啊[抹泪][抹泪]

然后刚好也十万字了,真的很感谢大家一直陪着他俩[抹泪][鞠躬]

作者感言

弱色棱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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